第20章 過敏
葉清靠在沙發上,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林路趴在洗手池邊,臉上也是一陣慘白,這兩天本來就沒有吃什麽東西,這下可真是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真的只是喝多了。”林路抽空解釋了一句,葉清的臉色卻還是一樣的難看,林路胃裏頓時又是一陣翻騰。
葉清終于忍不住沖了過來,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遞上一杯熱水,小聲嘀咕道:“讓你喝酒。”
“不是你讓喝的嗎?”林路笑着,終于緩了過來。
葉清直接無視了他的話,繼續說道:“以後不準抽煙,不準喝酒,不準熬夜。”
“一點兒都不行?”林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葉清狠了狠心,厲聲道:“年紀大了就要有自知之明好嗎?”
“好,我去睡覺了。”林路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葉清趕緊伸手去扶,林路一把推開他,“不用,小心我碰瓷。”
“那我就把自己賠給你。”葉清皺着眉頭,低下頭拉緊了林路,似乎還在跟自己較勁。
“不要,年紀大了疑心重。”林路試圖甩開他的手,腕上的力道卻更大了。
葉清擡起頭,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就只是看着你。”
“不行,年紀大了睡得淺。”林路是鐵了心要跟那句年紀大過不去了。
“年紀大了,廢話真多。”葉清果斷地用自己的辦法讓林路閉了嘴,幸好,林路總算是沒有什麽可以吐出來的了。
“為什麽愛吃這個?”葉清拆開包裝,拿出一根塞到林路嘴裏。
“你試試就知道了。”林路說着,嚼出一床的碎屑。
葉清遲疑着放了一根到嘴裏,除了格外的甜,似乎跟普通的餅幹也沒有什麽不一樣,剛要開口,林路突然順着餅幹的另一頭咬了過來,在兩唇相碰之前,他猛的一用力,從發着呆的葉清嘴裏将餅幹搶了過來。
等葉清反應過來,林路已經躲進了被子裏,他伸長了手,還是沒能抓住牆角的灰被套。林路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笑得一臉得意,葉清也笑着,一臉的寵溺。以前,曾經也有人這樣笑着看過他,林路甚至以為那會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可是現在,終究只剩下物是人非了。
“怎麽了?還想吐嗎?”看林路突然發起呆,葉清擔憂地伸出手去,稍一遲疑,連鞋都來不及脫,就飛快地越過單人床到了林路身邊。
林路搖了搖頭,突然又猛地點了幾下,“你說,我會不會是對你的口水過敏啊?”
葉清一愣,居然真的認真思索起來,不安地問道:“你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從來沒有過。”林路匆忙否認了,神色凝重地看着葉清,“不對,剛剛也是,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葉清眉頭緊鎖,低下頭陷入了沉思。什麽情況?雖然這種病例很少見,但也确實不是不存在,要是真的怎麽辦?不會這麽倒黴吧?中藥呢?據說對改善過敏挺管用的。不行,事關重大,一定要盡快去查查。
林路擡手在葉清眼前晃了晃,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小書呆子,難道當真了嗎?
葉清這才醒悟過來,一把拉住林路的手,将他擠到了牆角裏,“過敏是吧?多嘗幾次就能産生抗體了。”
林路這下可真是作繭自縛了,裹在被子裏怎麽也掙脫不開。
這一刻,葉清終于開始有些理解二哥了,所謂虐狗,大多數時候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畢竟,有些東西就算是藏得再嚴實,也會從眼角眉梢裏悄悄地溜出來。
然而,今天的一切似乎注定會是個悲情的故事,幸福生活的最後,林路還是不受控制地吐了起來。
“小夥子,算你命大,再喝下去,胃就該爛了。”威逼利誘地拖着林路進了醫院,卻只聽來了這麽個駭人的診斷。
葉清趕忙問道:“醫生,他這種情況,能完全恢複嗎?”
“這麽年輕,有什麽不能恢複的,趕緊拿藥去吧。”醫生在電腦上點了幾下,又叮囑道,“一定要注意休息,清淡飲食啊。”
一個老太太不耐煩地擠開了林路,葉清匆忙回應道:“知道了,謝謝醫生。”
出了醫院,葉清一路上都低着頭,林路摸不準他在想些什麽,也不敢貿然開口。
“為什麽喝那麽多酒?”葉清突然回過頭來。
林路趕緊趁機做出保證,“以後堅決不喝了。”
“我是說,那天,你說喝了一天的酒。”葉清解釋道,頗有些自責。
“哦,那天啊,我騙你呢。”林路的謊話真是信口拈來。
“坦白從寬。”葉清白了他一眼,還不如喝醉了呢,倒還能說出些真話。
“那天,你們學長失戀了,我陪他喝了一頓。被他甩的男人找來了,我又喝了一頓。然後,跟你也喝了一頓。”林路稍一遲疑,笑笑道,“沒了。”
葉清突然又低下了頭,一把拉起林路的手,低聲說道:“回家吧。”
一進門,林路就被葉清按到了床上,喂完粥,喝完藥,才終于放過了他。
“明天我要回家,不能陪你過節了。”葉清把藥分門別類地放到藥盒裏。
“哦。”
“周六上午上完實驗課就來看你。”他又仔細地在盒子上标明了用法用量。
“嗯。”
“按時吃藥,好好休息。”葉清終于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好。”
林路懶懶地靠在床頭,眼睛都快閉上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葉清有些開心地問。
“沒有。”林路趕緊否認了他的想法。
“星期天我們約會去吧。”葉清突然脫口而出。
“跟誰?”林路明知故問地頂了他一句。
“你跟我。”葉清深情地看着他,不禁又低下頭去。
林路不負衆望地又吐了起來,等到接過葉清手裏的水杯,才惶惶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我一定按時吃藥,真的。”
“沒關系,吐着吐着就習慣了。”葉清下意識地摸了摸林路的頭發,之前剃掉的地方已經長起來了,一道疤痕隐秘地藏在裏面,似乎并不想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