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嫂子
“中秋節快樂。”葉清聲音裏透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同樂。”林路突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不管怎麽說，也算是曾經一起過了個節，而且，對于林路來說，所有團圓的節日，其實反而都是一種無聲的負擔。
“開門。”葉清突然放大的聲音打散了林路的傷感。
林路打開門，傻乎乎地朝着手機裏問了一句，“你明天不用上課嗎？”
“不用，我請假了。”葉清笑着挂斷了電話，猛地關上門把自己擠到了林路身邊。
“假這麽好請？”林路退到沙發邊，疑惑地問道。
“沒辦法，我被某人傳染，也生病了。”葉清像塊牛皮糖一樣地粘了過來。
“怎麽可能傳染。”林路突然有些心虛。
“汗液傳染。”葉清往前湊了湊，繼續說道，“唾液傳染。”
林路臉上已經紅了一大片，葉清一愣，習慣性地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還吐嗎？”葉清脫掉林路的T恤，輕輕用溫熱的毛巾給他降溫。
林路閉上眼，有氣無力地說：“上吐下瀉。”
“怎麽不早說？”葉清急切地問着，突然記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昨晚，林路不顧自己的反對，執意要睡沙發。看樣子，應該是着了涼，葉清的負罪感一下子噴湧而出。
“不是什麽大事，睡一覺就好了。”林路強撐着答了一句，不覺又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我去買點藥，馬上回來。”葉清往林路腋窩裏塞了個體溫計，找了條毯子搭在他的肚子上，匆忙拿着鑰匙出了門。
果然，不到十五分鐘，葉清就回來了，拿出體溫計一看，還好，只是低燒。他又趕緊拿出塑料袋裏的藥來，打開了抽出一支。
“我不要喝這個。”不知是聞到了藥味還是怎麽的，林路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先喝這個。”葉清又拿出一盒丸藥，倒了一小瓶蓋，起身到客廳裏端了杯水過來。
林路閉着眼睛扭過頭，假裝是已經睡着了。葉清無奈地笑了笑，把吸管插進藥瓶裏猛吸了一口，一時眉頭都打成了節。林路的頭被輕輕地掰了過來，一只手調皮地捏住他的鼻子，剛一張口，苦味就在口腔裏蔓延開來，林路想吐，嘴卻被人堵着，幸好，鼻子上的手總算是松開了，他猛地吸了口新鮮空氣，卻是連腦袋裏都成了苦味的發酵場。咕咚一聲，林路終于抵抗不住，默默吞掉了大半的苦澀，葉清這才松開了他，剝了顆糖放到自己嘴裏。
“你不是說會傳染嗎？”林路總算重新活了過來，大口地喘着氣。
葉清笑着把水杯遞到他手裏，看他漱完了口，于是安心地低頭咬了下去。奶糖的香味在唇齒間游蕩着，輕易就抹掉了苦味存在過的痕跡。
林路一直睡得不□□穩，嘴裏喃喃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葉清突然就笑了起來，眼睛眯得堪堪只剩下了一條縫。那天晚上，林路也是這樣睡着，嘴裏不知為什麽會冒出了自己的名字，等湊過去想要聽清楚的時候，他又突然撲到自己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心裏陡然的一陣悸動，也是因為這件事，自己才會聽信了二哥的爛主意。只是，等到葉清想把林路抱回床上的時候，才終于發現，只長個子是完全不夠的，于是，他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健身提上日程。
雖然才過了四天，但有些事終究還是不同了。葉清再也不用觊觎林路的“美色”，一有機會就明目張膽地調戲他；林路抗拒的情緒也慢慢退去了，甚至開始有點依賴葉清。
想到星期天的約會，葉清更是樂的找不着北了，輕輕拉起林路的手，在一場美夢裏，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路小心翼翼地想要從葉清手裏抽離出來，可是稍一用力，葉清就睜開了眼。
“怎麽醒了？”葉清試了試林路額上的溫度，接着問道，“渴不渴？”
“不渴。”林路的臉突然又有些紅了。
明明不燒了啊，怎麽臉還是這麽紅？難道剛才感覺錯了？
葉清剛一伸手，就被林路擋了下來，“別摸了，我要上廁所。”
“哦。”葉清的臉不覺也紅了，心道：一定是被傳染的。
剛推門進來，就看見葉清手裏捧着一杯白開水，應該是剛剛出去倒的，林路的臉莫名又紅了。
“喝點吧。”葉清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窘迫。
林路這才松了口氣，咕咚幾嗓子就把玻璃杯喝了個底朝天。
葉清陰謀得逞地笑道：“說了一夜的胡話，還說不渴。”
“我說什麽了？”林路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似乎很怕自己會在不經意間說漏了什麽秘密。
“還能說什麽，當然是叫我的名字啊。”葉清一說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來，下意識地扭了扭脖子。
林路長舒了口氣，突然記起那個模糊的夢境。葉清冷漠地從自己身邊走過，等待安檢的隊伍那麽長，葉清走得又那麽快，自己怎麽也追不上，怎麽喊他都沒有回頭。
“不會是做噩夢了吧？”葉清擔憂地看着他。
林路回過神來，莫名搖了搖頭，“沒有。”
“不行，沒做噩夢我也要陪你一起。”葉清猛地抱住林路的腰，“我不要睡沙發！會感冒的！”
睡沙發會感冒？可趴在這裏不是更會感冒？林路的腦袋暈乎乎的，實在想不明白葉清的邏輯。不過，在他想明白之前，葉清就十分有先見之明地拉過被子的一角靠到了床上，用最快的速度睡着了。
天終于亮了，葉清渾身上下都已經僵直了，輕輕伸了個懶腰，好半天才緩過來。林路還睡着，呼吸也平穩了下來。總算是不用擔心了，正好，趁這個時候去買點吃的吧。
挑了許久，葉清實在下不了決定，幹脆每種都買了一個，心滿意足地回了小區。
還在樓梯上，就聽見屋子裏吵吵鬧鬧的，葉清打開門，一群人突然都愣住了，然後，不知道是誰領的頭，彎腰說了聲：“嫂子好！”接着，剩下的人也齊刷刷地彎下了腰，異口同聲地說道：“嫂子好！”
葉清吓了一跳，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口中的嫂子就是自己。
林路剛靠到門框上，就親眼見證了這盛大的一幕，終于心理平衡了點，忍着笑意喝道：“幹什麽呢，吓着嫂子了。”
一群人愣了愣，又跟商量好了似的，齊齊低下了頭，“嫂子，對不起！”
葉清呆呆地站在門口，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已經被人接了過去，剩下一個盒子還緊緊地護在懷裏，生怕也被搶走了。
林路竊笑着走過來，毫不避諱地拉起葉清的手，板着臉道：“還不謝謝嫂子。”
“謝謝嫂子！”訓練有素的樣子讓葉清又吃了一驚，林路趕緊把他推進房間，匆忙關上門，把自己的笑聲也關進了溫暖的小窩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