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日
林路忐忑了許久，終于在葉清的一句“今天下午臨時通知有班級活動”裏解脫了。餘奇幸災樂禍的樣子這幾天林路已經看了個夠，可今天明顯是變本加厲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林路安慰着自己，迫于無奈地繼續跟他“同流合污”。
“怎麽這麽慢啊？”林路不耐煩地催促道。
餘奇更是不樂意了，“怎麽的？天天這麽伺候着，你還嫌煩了？”
“我……”林路一擡頭，心裏頓時涼了一大截，這都能遇上，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哇，好高啊！”
“哇，好帥啊！”
“還是從賓館裏出來！”
一聲聲驚呼裏，葉清終于擡起頭來，變成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哎呀，這麽巧！”餘奇拍着高遠的肩膀笑道，“真是好久不見啊。”
明明就沒有什麽事，林路卻是莫名的心裏一慌，扯着喉嚨咳嗽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愣是把葉清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扶，突然又下意識地停住了，倒是餘奇毫不避諱地化解了尴尬，攬着林路的肩膀沖高遠擺了擺手。
“高遠，你認識他們嗎？”
“嗯，算是吧。”
“能不能給個號碼？”
“別想了，人家有主了。”
“難道他們真的是一對？”
“……”
叽叽喳喳聲裏，葉清的頭不禁大了一圈。雖然知道他們倆之間應該沒什麽，但林路明顯有事瞞着自己，這讓葉清實在是有些不爽，而剛才的猶豫，更是變成了一個□□，不知什麽時候可能就會炸斷他和林路之間微弱的聯系。
葉清又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知，只要還活在這個社會裏，人就免不了會注意到其他人的眼光，雖然一直刻意地逃避着，但總有要面對的一天。像今天這樣的狼狽，除了傷人傷己，還能有什麽存在的價值呢？
過兩天就是老媽的生日了，葉清照舊去訂了個蛋糕，順便給林路買了份禮物，小心翼翼地收到書包裏。
“你怎麽來了？”劉暢目瞪口呆的表情充分體現了他的驚訝。
“找你幫個忙。”葉清硬着頭皮說明了來意。
劉暢果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譏諷道：“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重金酬謝。”葉清直接放出了底牌。
劉暢立刻換了副嘴臉，“好說好說，咱倆什麽關系啊。”
葉清從畫板裏抽出一沓稿子，劉暢的笑臉立刻垮了下去：“以後不準提我是你師父這件事，不然我就殺人滅口。”
整整一個晚上，葉清寸步不離地盯着劉暢，連他上廁所都要跟在後面催上好幾次，如此的重壓之下，劉暢總算按時完成了任務，老命都折了大半條。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說完這句話之後，劉暢就安心地睡了過去。
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葉清原本打算周日一早就借口學校有事去找林路，結果葉媽的表現欲讓這一切都成了泡影，他就這樣在家裏當了一天的展品，直到吃過晚飯才終于被葉媽放過了。大概，這也是這群媽媽們難得的樂趣了吧。
更讓葉清感到不安的是，林路居然勸自己多陪陪家裏人。這次一定是真的生氣了，怎麽辦？想到背包裏的禮物，葉清頓時沒有了之前的勇氣，默默把它塞到了最底層，打算先從眼睛開始把它給忘了。
之後兩天，葉清的生活基本就變成了唉聲嘆氣和對着畫稿發呆。幸好，宿舍裏的其他人都沒空搭理他，老大是小別勝新婚，二哥則是一直被二嫂吃得死死的，高遠當然還是繼續他的自習室約會。相比之下，葉清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頭，周三下午他還是早早地就去了林路那。
林路看起來并沒有什麽異常，葉清不禁松了口氣，眼睛一直往背包裏瞄着，行為舉止都顯得十分詭異。
“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吧。”林路說得輕描淡寫，葉清聽來卻很不是滋味。
膽戰心驚的下午就這麽過去了，可等着他的，卻是更驚心動魄的夜晚。被噩夢折磨了一個晚上，葉清終于下定決心，要跟林路好好地聊一聊。當然，首先就要好好地承認一下自己的錯誤。
躺在床上的日子實在太難熬，林路翻來覆去地打了幾個滾，心裏正煩躁着，客廳裏突然吵鬧起來，隐約中還聽見了葉清的聲音。等他打開門，才發現自己已經無聊到出現了幻聽。
“路哥，強子把你的大學生氣跑了。”有人笑着打起了小報告。
強子慌忙解釋道：“路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他肯定知道呢。”
“知道什麽？”林路心裏盤算着，不覺皺緊了眉頭。
“知道昨天是你生日。”強子低着頭，伸長了脖子等着林路的拳頭。
林路長舒了口氣，還是不忘維持一下自己的威嚴：“跟你們這群蠢貨說過多少次了，我不過生日。”
“路哥，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強子對自己的幸免于難似乎還沒有充分的認識，“俗話說得好，床頭打架床尾和，沒什麽事是床上解決不了的。”
“我最近看起來心情很好嗎？”林路疑惑地四下看了一圈。
“那個，路哥，我們還有事，先出去了。”強子就這樣被拖出了門，再次逃過了一劫。
茶幾上的煙盒敞開着，應該是剛剛才打開的，還沒來得及帶走，林路盯着看了很久，終于俯身夾了起來，走回房間去。
葉清心裏的疑問實在太多，想着想着，差點就坐過了站。林路到底有多少事瞞着自己？兩個人現在到底算是什麽關系？要說坦誠相待，其實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既然如此，幹脆借這次的機會說開了，大不了就再學學二哥，不要皮不要臉也得賴着他。
二哥剛打了個噴嚏，就看見了一臉沮喪的葉清，有些驚訝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拿點東西。”葉清無力地敷衍着。
二哥默默往老大床邊靠了靠，小聲地說：“老大，這丫的是不是被附體了？”
老大低頭看了一眼，不屑地說：“明顯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女朋友？”二哥立刻八卦地跑到葉清面前，“老四，你終于把母老虎給搞定了？”
母老虎？要是林路知道自己被這麽形容，是不是分分鐘要暴走？想到二哥悲慘的下場，葉清一掃之前的陰霾，低着頭就笑了起來。
二哥一臉懵地看着他，堅定地說：“完了，瘋了。”
“老二，說實話，你是不是跟劉莉分手了？”老大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丫的說什麽呢？”二哥果然輕易就被煽動了。
老大仗着海拔的優勢，再接再厲往火上澆了把油：“真是難為她了。”
自從高遠為了考研事業而犧牲待在宿舍的時間之後，老大就義不容辭地接過了他肩上的重擔，兩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兩人賣力的表演為無聊的留守生活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因此，葉清的無故失蹤對于他們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小插曲了。
雖然，今天的小插曲，連節奏都有些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