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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握力實在驚人, 士兵感覺自己的腕骨就要被捏碎。握着的劍也無力地掉在了地上。

少女的背部滲出大量鮮血,染紅了外衣。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害怕,她全身發抖,黑色眼瞳滿溢着晶瑩的淚水。被她保護在身下的弟弟費力地抱着虛弱的姐姐,一臉驚恐地看着他們。

玄王感到一絲不快。

并非因為憐憫這對可憐姐弟的遭遇,只是單純厭惡人類這種會同種族間互相殘殺的生物。

動物除非是在饑寒交迫下,為了生存下去才會捕食同族,而人類只要随便找個理由就會對同類下手。

何其卑劣,何其粗坯。

握着對方手腕的力道随着他的不快增加, 士兵發出一聲高昂的慘叫,只聽“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士兵的手腕脫臼了。

“呃啊啊啊啊啊——!!”

士兵抱着廢掉的手臂, 一邊發出慘叫一邊後退,腳後跟被慧麗的身體絆倒, 趔趄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表情,看着反倒還有些人樣。

掉在地上的劍被無塵撿了起來。只是一把普通的佩劍, 劍鋒雖鋒利但是整體材質不佳,不過,使喚它來殺人是足夠用了。

無塵把劍遞到玄王面前:“喏,我想你也不想髒了你的夜摩刀吧。”

玄王接過劍,看了地上的姐弟一眼, 不知為何,姐弟的凄慘身形忽然就與光秀的影子重疊。

劍光閃過,士兵的下半身滲出一道深紅。

這種程度不會致死, 玄王刻意手下留情。

“現在,你的‘劍’已經沒了。”

怕士兵因為劇烈的疼痛陷入昏迷,玄王從懷中取出他的煙袋,扼住他的喉嚨,将煙絲倒進他的嘴裏,逼他咽下去。

這是特制的煙絲,有“麻痹”與“振奮神經”的功效。在那數不清的漫漫長夜中,每當玄王因為瘴氣反噬而劇痛難忍時,都會憑借此物來減輕痛苦。

在煙絲的作用下,士兵的痛感已經喪失,振奮的神經驅散着睡意。

沒有痛感就不好玩了,所以玄王緊接着為他施加了解除麻痹的法術,法術生效的一瞬間,他的痛感瞬間恢複。

“啊……啊……!”

不斷溢出的鮮血,以及下體和被折斷的手腕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不堪入耳的悲鳴。可是在煙絲的作用下,興奮的大腦卻完全沒有進入昏迷狀态的樣子,他将眼睜睜看着自己被人生生折磨。

第二劍,玄王将他另一條臂膀生生砍斷。

第三劍,玄王将他的雙腳砍成兩截。

“……求你……饒了我……求你……”

第四劍,玄王削下士兵的左耳。

第五劍,玄王避開要害,一劍貫穿士兵的身體,再将劍身抽出。

玄王故意沒有拔掉他的舌頭,就是想讓他保留言語的能力。

“……求你……饒了我……我給你錢……我給你錢……”

“‘求’?他們求你的時候,你有在聽嗎?”玄王指着旁邊那對姐弟。

士兵愣住了,表情也轉為絕望。

蝼蟻沒有乞求的權利,這是他昔日屠殺村民時一直貫徹的信條。

他像個喪家犬一樣哭了出來。

現在的他,在這位強大至尊面前,豈不正是蝼蟻。

“雖然知道你很生氣,但是還是快點結果了他去村子裏看看吧?”用治愈術醫好少女背上傷口的無塵,走到玄王跟前,先是彎腰看了一眼滿是傷痕的士兵,然後将目光移向玄王,嘆了口氣。

“生氣?……你在說餘嗎?”玄王的視線移向無塵,平靜的眸色中并未起一絲波瀾。

“好好好,你在跟他玩耍,這總可以了吧?……不過這種家夥可沒有當你玩具的價值。”

“……還用你說。”玄王利落的一劍,士兵保持着扭曲的哭相,頭顱滾落到了地上。

“噫……!”飛濺的血液噴灑在少女和少年身上,姐弟倆抱在一起,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

玄王的目光轉向那對姐弟。在無塵的治愈術下,女孩背上的傷口就如從來沒有遭受過傷害一樣,完美愈合。但是被扯爛的布料就沒辦法了,白皙的皮膚完全暴露在外。女孩在玄王的注視下,不斷縮起身子,想要盡量隐藏自己的身體。

玄王脫下身上的漆黑外袍,蓋住了女孩的身體,便再沒有看他們一眼,往村子方向前進。只不過他剛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兩道聲音。

“謝、謝謝您救了我們!”

“謝謝您!”

女孩緊緊抓着玄王扔來的外袍,改成跪姿,一只手按住弟弟的頭,讓他對着恩人磕頭行禮,同時自己也頭貼地面,磕頭行禮。

玄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熱淚盈眶、長跪不起的姐弟,不知是否是因為他剛才用衣服蓋住做姐姐的身體的動作溫暖了她受傷內心之緣故,女孩似乎沒有剛才那麽害怕他了。

“……起來吧,不用在意。”玄王淡淡道。

那廂無塵手指着自己鼻子,明明他也有份,而且若不是他的治愈術,少女就一命嗚呼了耶!為啥只感謝阿玄一個啊!他叉腰,真是不公平。

“那麽,現在這兩個人要怎麽辦?要把他們先送到我徒弟他們身邊嗎?”

當然不行。光秀的位置絕對不能暴露,而且,他也沒有義務去保障這兩個人的安全。“不用管……”

“懇求您救救村子裏的大家!我知道提出這樣的要求有點厚顏無恥,可是現在我們也只能向您求助了!求求您,求求您!”

女孩求助的聲音打斷了玄王,就在這時,他的仆役也發來開始圍剿村莊的聯絡,說是并未遭到有效抵抗。

(難道那個戴面具的家夥沒來麽?)

玄王對人族的了解很淺,不知道他們的國家中存在哪些智者。但是在見識到面具人在落葉鎮的手段後,玄王認為,能做到在他們剛離開村莊三天就調動軍隊發起殲滅的指揮官,一定是他。

那對姐弟還在用哀求的目光凝望着他。

“知道了。”畢竟原本就打算這麽做了。“你們兩個還走的動嗎?”

男孩還是有些疲憊,不過女孩堅定地點了點頭。

“餘正打算去村子,你們也跟過來吧。”

女孩點點頭。的确,有他們姐弟在,村民才更容易相信這二人不是跟軍隊一夥的。

然而玄王帶上他們的目的,并不是女孩認為的那樣。如果面具人一直在暗中窺伺,那麽這兩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會成為最好的标靶。射殺他們對敵人來說,也能嘲笑玄王的無能。

他們對玄王而言,只是誘面具人現身的餌。

“嗚哇——!”

“……這、這些究竟是什麽東西……”

兵長看着自己的士兵一個個被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好像流水一樣的黑影穿刺。那怪物虛無的身體不管如何用劍揮砍都無法奏效,然而怪物凝成長.槍一樣的觸手時,卻能輕易擊潰铠甲,将心髒貫穿。

這樣的怪物同時有四個。

它們漆黑的觸手不斷穿刺着包圍上來的士兵,即便士兵已咽氣,好像上瘾似的那些觸手還是在不停貫穿着。

立場改變,獵殺者現在成了獵物。

“呀啊!”脫序的哀嚎響徹雲霄。圍成圓陣的一個士兵再也忍受不住恐懼,轉身逃跑。

怪物沒有追過來,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士兵眼見就要奔出村口時,跌入了一個黑色的懷抱。

是那個怪物的同伴。它環抱住士兵的身體,将他慢慢融進自己體內。

那是由強酸組成的粘稠液體。

被這樣的“水”包圍,士兵連哀嚎都發不出。頭、四肢漸漸溶解,可意識并未剝離,他将帶着這份痛苦,直至被怪物完全腐蝕。

兵長抿着唇,壓抑着想要嘔吐的感覺。他參軍這許多年來,這樣的怪事還是頭一次發生。他下意識地向四周求助,發現被部下們集合起來的村民正用一種古怪的神情注視着他。

聚集在這裏的村民是他們故意挨家挨戶搜出,集中趕到這裏,然後準備一個一個慢慢虐殺掉的。為了防止防空洞之類的地洞,所以将房子燒毀,即便有人躲在裏面嗆也嗆死了。

他還故意放走了幾個村民,留給事先布置在森林中的部下當樂子。

當這四團黑影——現在是增加到五個,出現在村子裏時,村民和士兵一樣驚恐。可是當他們發現這些怪物只拿士兵開刀,有一只在追趕一個士兵經過他們身邊也沒有對他們出手時,他們的感情也慢慢發生變化。

現在兵長看向他們的時候,也正是他們這一情感變化推演至最強烈的時候。

那就是當複仇者大仇得報時才會獨有的喜悅表情。

雖然大部分村民仍是一臉驚恐狀,但兵長确實發現有幾個村民已經流露出喜悅的神情。

“啊啊,你們活該。”

“去死!去死!去死!”

他仿佛聽見有人這樣咆哮。

“你們……你們這些賤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失去理智的兵長,沖着一個孩子奔去。黑影注意到他的行為,伸長了觸手,将他的肺部一擊貫穿,像串糖葫蘆一樣将他高舉上天,然後撤回觸手,讓他重重砸向地面。

血肉因為铠甲的保護才沒有四散,但鮮血卻噴濺出來,濺到村民身上,吓得那個孩子哭了出來。

就在這時——

“到此為止。”

出現在村子一角的玄王平淡着下令,五個黑影立時停止了各自的動作,像空氣一樣蒸發。那名被腐蝕一半的士兵屍骸掉在了地上,散發着惡臭。

存活下來的三名士兵,仿佛虛脫一樣目瞪口呆地望着玄王一行人。

玄王的外形和人類并無區別,而且他還下了抑制力量的禁制,除非是像無塵那樣的高手,否則無法探測出玄王的真正實力。現在的他,給人感覺就是一個富家子弟,完全沒有威脅。

——當然,那要在士兵們沒有看到他命令那些怪物為前提。

怪物的支配者,那是怪物中的怪物。

士兵完全喪失了戰意,紛紛把劍扔下,下跪祈求饒命。

“……村長,大家!”穿着玄王外袍的女孩,注意到被集中起來的村民們還沒有死,女孩的聲線充滿了喜悅。

村民們也注意到他們,一個像是村長的中年男子驚呼:“慧麗?慧明?你們……你們平安無事嗎!”

随着村長的搭話,村民中也響起一陣騷動。

玄王冷冷俯瞰着下跪求饒的三名士兵,心中的厭惡不斷增強。

枉他們是正規軍,卻毫無身為武将的尊嚴。一想到這些東西竟然和光秀作為同一種族,心中就大為光火。

“——比臭蟲都不如,沒有存在的必要。”

慧劍已斬下,三人的頭顱一齊離開了脖頸。

就在士兵頭顱落地的一瞬間,他聽到身後的村民們打從心底發出的喜悅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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