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試圖平複下來的光秀, 聽到耳邊這句呢喃後,正對上玄王那俯視的眼,心髒差點漏跳一拍。
光秀從未見過這副樣子的玄王。
不是洶湧的瘋狂抑或憤怒,而是确确實實的熱度栖息在那黑曜石一樣的眸子裏。
體溫也在持續上升,那裏的悸動也通過身體的接觸持續傳來。
一個念頭自光秀腦海中閃過。
(……不安?……玄哥哥是在不安嗎?)
的确,自己含糊的說詞,可疑的态度。如果二人對調,自己也會因為不安而感到焦躁的吧。
因為太過重視對方,才會産生的情緒。
(原來玄哥哥也會感到不安的啊。)
光秀凝注着他的眼睛, “今天我有傳喚北鬥,詢問了他一些回魂珠的事。”
“還有呢?”
“還……還有就是幫着沁竹處理了一些事情。”
光秀想着如果玄哥哥詳細問什麽事的話,該怎麽說明才好。結果玄王只是又問:“還有呢?”
光秀趕忙搖了搖頭:“沒有了。”
禁锢着光秀的身體稍微移開了一些。緊貼的熱度消失的一剎那, 光秀的緊張感也稍微得到了些許緩和。
玄王重新舒展開身體,讓全身放松。
看來的确是自己多心了。北鬥明知光秀是他的人, 不可能對其出手的,而且光秀也不是北鬥喜歡的那一類型。
沁竹……根本就不用做考慮, 完全不可能。
“唉……真累。”
玄王的眼睛半閉了起來,借着水的浮力幹脆讓身體放松漂浮在水中。
聽到這聲低喃的光秀睜大了雙眼,心想,是喔,指導士兵劍術可是一項非常辛苦的體力活, 之後又馬上拖着疲憊的身體快速趕回來,身體早已超過負荷了吧。
玄哥哥會變得奇怪就是這個緣故吧。
理解了這一點的光秀,手指穿過玄王濕漉漉的頭發, 輕輕扳過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充當起了玄王的靠墊。
他拿起池邊放着的毛巾,輕柔地清潔着玄王的身體。
玄王便将頭枕靠在光秀肩上,閉目享受。
“一會兒我會給我哥寫封信,譴責他一下的。”
玄王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呆了一小會兒,才問:“嗯?為什麽?”
“哪有讓一國之君教導士兵劍術的,而且他竟然還不懂得适可而止,害你這麽累。”
“其實教導劍術也不是很累,只是這次情況比較特殊罷了。”
“特殊?”
“嗯。對手實在太弱了。我要一邊斟酌力道,一邊又得裝出全力以赴的樣子來采取進攻,還有為了不傷害他們的自尊心,還不能贏得太過分,也得讓對方得到一些甜頭,這樣他們才有繼續鍛煉下去的動力。”
“哇……聽着就累。”這樣做,豈不是要付出三倍的體力?
玄王淡淡笑了:“是吧?”玄王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道:“而且他們的基礎實在太差了,每個人的特點還都不一樣,還得一個一個找,一個一個糾正。”
“果然……應該發函譴責他一下吧?”
“關于這個……”玄王的手指纏繞住光秀垂落下來的發絲,卷在掌中把玩,“你哥倒是捎了口信給你。”
“口信?”
光秀疑惑。按理說,他拜托大哥尋訪桃源鄉的信今天才發出,按照信使的速度,在玄王準備返回時他應當還沒有收到這封信才對,所以應該不是對自己所拜托之事的回複。
“他說什麽啊?”
玄王忽然笑了出來,吐息呵在光秀脖子上,騷得他直癢癢。
“這話要我口述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說。”
光秀皺眉,垂首看他,“到底我哥說了什麽啊?”
玄王清了清嗓,學着無名的口氣,複述道:“你哥說:‘光秀,陛下此行非常辛苦,煩你慰勞’。”
光秀氣得差點咬着自己的舌頭。
“那個混蛋!”
玄王趕忙用手揉着耳朵,還好還好,耳膜沒有被震破。揉完耳朵,便順勢環住光秀的脖子,仰脖笑嘻嘻地看着光秀。
“慰勞我,就這麽讓你心不甘情不願嗎?”
玄王故意用委屈的語調說。
“不是!……問題是!”
臭老哥應該做的事,憑什麽推到他頭上啊?
并不是自己不願意慰勞,這根本就是兩碼事。
“我啊,想着‘光秀會怎麽慰勞我呢’,迫不及待的就趕回來了。”
光秀被這句話牢牢地攝住了心髒。胸口湧上的甜蜜感覺瞬間就沖淡了對哥哥的怒火。
玄王勾住自己脖頸的手臂再次移動。流連在自己的發間,順着側臉輕撫,最後與自己握着毛巾的手相疊。
“光秀。”玄王忍俊不禁地眯起眼睛,“你打算怎麽慰勞我呢?”
手松開,毛巾緩緩沉入水底。
光秀屏住了呼吸,視線也随着沉落的毛巾,落在了玄王膨脹到極限的柱體上。
“光秀。”
這不是單純的呼叫。
而是對接下來要開始的行為尋求許可的呢喃。
光秀用力地做了個深呼吸,将玄王搏動的熱塊包在手中,就好像他一直以來對自己做的那樣,手溫柔地往複着。
“……嗯……”
玄王享受地半閉上眼睛,靠在光秀肩頭發出快意地低喃。
“玄哥哥……”光秀還是第一次聆聽玄王發出這樣充滿磁性的低沉聲音,讓他歡喜莫名。“這樣……可以嗎?”
“嗯。”
似乎完全沉醉在了自己的行為中,玄王吐在光秀脖子上的氣息也越發灼熱了。
光秀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大膽而主動的一天。可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覺得羞恥的時候。以前總是只有自己享受,從來沒有見過玄王有感覺的樣子,也從來不知道原來玄王會發出這樣甜美的聲音,露出這麽棒的表情。
這樣的聲音、表情,無論怎麽聽、怎麽看都覺得不夠。
“……你的法術……嗯……這幾天學得如何?”
“黎冉說我的修為突飛猛進哦。我想,是時候學習防禦型法術了。”
防禦型法術也俗稱結界,這在六種屬性中屬于高等的法術,光秀竟然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明白了……我會跟沁竹說讓他教……啊!……別……別這麽用力。”
“抱歉,玄哥哥,弄痛你了嗎?……現在呢?”
看到玄王稍微弓了起來,應該是非常舒服了吧。不過,光秀還是想聽到他發出滿足的聲音,不厭其煩地再問了一遍:“現在呢?”
“……嗯,就這樣。”
光秀已經漸漸掌握了取悅玄王的方法。不過對方還真是厲害啊,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早已舒服的忘乎所以了,哪裏還能像現在這樣,一邊享受一邊聊着天呢。
果然還是自己太嫩了,好不甘心啊。他也想讓玄哥哥體驗那種被熱海包覆,意識都快要消失的感覺,不想讓他還這麽游刃有餘,想要他也焦躁起來,除了渴求自己外什麽都沒空去想。
光秀含住了玄王的耳垂,舔舐着他的耳廓,另一只為了固定住他身體的手也撫上了胸口的位置,輕輕地刺激着。
“我這次在白陵城還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哦……嗯……不要咬我啊。”
玄王為了讓耳朵躲開他的牙齒稍微偏轉了頭,光秀便立即捕捉了上來,堵住了他的唇。
“光……聽我……唔……”
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在玄王的教導下光秀接吻的技巧也提高了,不過如果玄王不願意主動配合的話,光秀的舌頭還是沒辦法靈活地施展。
讓玄王忍俊不禁的是,光秀幹脆啃咬起他的嘴唇來,這樣即便玄王不配合也沒辦法妨礙到他索取了。
(這小家夥……)
所幸就順從了他,玄王嘴巴微張,讓他可以肆意探索口腔,自己的舌也和他糾纏在一起纏綿起來。
快意湧遍了全身,玄王蹙着眉,終于吐出了熱量。
即使到達了,光秀的手還是沒有放開。他想起了玄王曾經對自己做過的事情,繼續撫摸了起來。
玄王握住了那只手,一邊喘息着一邊道:“可以了,光秀。”
“不要。”
玄王笑出了聲:“該換水了。”
光秀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去呼喚黎冉将弄髒的池水換掉。
等到他們清洗幹淨出了浴室,已經超過了正常的晚膳時間大約半個時辰。準備好的飯菜已經涼了,黎冉只好命侍從再拿去加熱。所幸等待時間不會太長,玄王先飲酒為樂。
黎冉迅速取來酒精度數比較低的酒,這種酒是光秀也可以喝的。
在把酒倒入夜光杯的時候,黎冉一直在看着光秀的臉,總覺得沐浴完後光秀的表情就好像在跟誰較勁一樣。
就一般的經驗談,在二人度過了這麽漫長——長到疲憊的黑麒麟都睡醒的時間,光秀應該會滿足到好像海棠果一樣,雙頰透着微微紅暈,帶着羞澀的表情傻笑着才對。
……難道說,不盡興嗎?
黎冉又去看看玄王,這邊倒是很正常。
斟滿酒後,兩人舉起杯子,輕輕地碰了碰。
玄王一飲而盡,滿足地吐出一口氣。而光秀只是喝了一口。
在黎冉為玄王斟酒的空當,玄王道:“黎冉,再去為光秀縫制幾身禮服,要成人禮穿的。”
黎冉道:“對哦,光秀大人馬上就二十歲了。光秀大人,恭喜您了。”
“……唔。”光秀心不在焉地回答。
黎冉眨了眨眼,又去看看玄王。
玄王笑道:“你的生辰,想怎麽過呢?”
“有玄哥哥陪我過就好。”
“那就舉國歡慶吧。”
“……哎?”光秀詫異地擡眼看住玄王。
“你是我的伴侶。舉國歡慶有什麽不對嗎?這樣你哥也有正當理由參加了。”
“可是……”
玄王明白光秀在顧忌什麽。雖說光秀已經是玄王的伴侶,但是還沒有舉行冊封大典,他還不能完全算是幽冥的少君。
妖民們需要光秀拿出實績來,才會承認他的地位,這也是北鬥和他對談時告訴他的。玄王沒有告訴他,可能是考慮他聽後心裏會不好受吧。
……他的玄哥哥實在過于保護他了。
光秀能理解妖民的心情,畢竟以前曾經發生過各種各樣的悲劇。
在肅清全境瘴氣前,光秀也沒打算以幽冥少君自居。
“沒關系。”玄王道,“一國之君給自己寵愛的伴侶過個生辰,應該不過分吧。”
黎冉笑道:“當然不過分。”
光秀唯有妥協地笑了:“那全憑玄哥哥決定吧。”
侍從們這時将熱好的飯菜端了上來,黎冉一邊布菜一邊詢問:“玄王大人,那麽是否也要為水月洞天的公子們準備相應禮服呢?”
一直低垂的某個侍從,忽然往這邊瞟了一眼。
光秀搶着道:“也為他們準備。”然後轉頭看向玄王,“可以嗎,玄哥哥?”
玄王道:“就按照光秀的意思辦。光秀,你還請誰來,到時一并列個名單,交給星魂。”
光秀遲疑着,道:“可是,我哥真能放下手裏的工作參加嗎?”
玄王道:“一天的話沒有問題。”
光秀點點頭,道:“那麽,四靈将們不用說,衛靈姐姐和扁鵲大哥也加入邀請名單中吧。黎冉。”
黎冉躬身,“是,小人已記下。”
“另外……”光秀托腮思考,這期間,玄王的一杯酒又盡了。
黎冉立馬笑着為玄王斟酒。“您今日酒興不錯呢。”想來一定渡過了一個非常美妙的沐浴時光,這會功夫已經三杯下肚了。反觀光秀,才喝了半杯。
光秀這時道:“無塵跟姜洵可以請來嗎?”
玄王準備舉杯的手就忽然僵住,黎冉也轉頭去看光秀。
“恐怕沒辦法……”短暫的沉默後,玄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畢竟無塵出身昆侖啊……”
“因為立場啊……”光秀露出苦澀的笑容。過去濮翼播種的仇恨,玄離和姜桓遺留下的因素還在。“真希望有一天所有的立場都不複存在,三界居民可以消除仇恨,能夠正常往來啊。”
玄王晃了晃酒杯,凝注着杯中晶瑩的液體,淡淡道:“想要立場不複存在,只怕是癡人說夢吧。……不過,”他将酒杯放下,“偶爾做做這樣的夢,也不錯啊。”
不想讓氣氛繼續這樣凝重下去,玄王忽然笑了笑,道:“那麽,将柳生和張洪請來如何?”
光秀瞪大了眼睛,道:“找得到他們嗎?又不知他們去了哪裏。”
玄王道:“這個,交給你哥辦就行了。找不到,罰俸一年。”
光秀笑着點頭:“好好好,就這麽辦。”
黎冉小聲嘀咕:“你們就這麽坑你們的哥啊……”
玄王道:“草拟好名單後,交由星魂去辦即可。另外,光秀,你想聽戲曲嗎?可以請戲班過來。”
光秀道:“妖民對戲曲不感興趣吧?畢竟唱的都是人類的故事。不用特意為了我而準備,就按照這邊的傳統辦吧。另外,黎冉,拜托了,禮服千萬不要再做成那種孔雀開屏的樣式了!”
黎冉揉着眉心:“啊,等設計圖出來後小人會優先拿給您确認的。”
畢竟是光秀的生辰祭典需要用到的服裝,黎冉可不敢出什麽幺蛾子了。
三人商議生辰祭典的時候,一名侍從已悄悄退下。
他出了玄王閣,直奔水月洞天跑去。一邊跑一邊拂汗,拐角處和人迎面撞了個正着。
被撞倒的人劈頭痛罵:“你急什麽,搶着去投胎啊?”
侍從看清來人是沁竹的心腹小四,瞬間僵在了原地。他眼珠一轉,賠笑說道:“對不住!對不住!”
他趕忙将小四扶起,對着小四又點頭哈腰道歉一番,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小四翻了翻白眼,抖完灰塵順着路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
他忍不住回望,看着方才那莽撞鬼離去的方向,心中總感覺有什麽不對。
這路前面有三個岔口,一條通往安陽閣,一條通往大觀園,一條則通往秦攸閣。
無論是安陽的侍從還是秦攸的侍從,小四都見過。可方才那人,瞧着臉生。
小四便縱身飛掠,探到岔路口,可那人早已離開多時,不知去了哪條路。
片刻猶豫後小四腳一伸,踏上了去往安陽閣的路。
那侍從果然選了這條路走,此刻已進了安陽閣中。小四便伏在牆邊,竊聽裏面談話。
只聽安陽咒罵:“沁竹那個混蛋!一個黎冉還不夠,如今他也來妨礙我!”
小四沒聽前言就已知道是怎麽回事。今日主子從玄王閣回來,笑說不知哪個傻蛋下毒下得那麽沒水平,竟然下在那麽顯眼的地方,讓他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其實沁竹說的輕松,小四心裏知道,其實這毒已算下的高明。
可惜他的主子是個會把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也會放在心上的天才。
安陽的內侍看着下跪的侍從,冷冷道:“你差事辦砸了,還有臉面回來?”
侍從不住叩頭道:“公子饒命!屬下……屬下帶了情報回來。”
透過窗縫,小四看見安陽揮了揮手,準備對侍從處刑的內侍便躬身退下。
安陽饒有興味地道:“哦?什麽情報?”
“玄王大人說,要為少君舉辦生辰祭典,諸位公子們屆時也将受邀參加。”
安陽不悅道:“你喚他什麽?”
侍從慌忙改口:“是……是那個蝼蟻。”
安陽一合折扇,不住用扇柄敲擊着掌心,微笑道:“生辰祭典啊……那确實得要好好熱鬧熱鬧才行了。”
見安陽偏頭看他,內侍躬身道:“是,小的明白。”
小四悄悄溜回沁竹閣,沁竹正一邊品着香茗一邊打譜。聽了他的彙報後,沁竹搖頭嗤笑:“沉不住氣。”
小四見主子又開始專心打譜,似乎對他彙報之事全然不感興趣。忍不住問道:“公子,是否要将此事知會玄鷹大人知曉?畢竟安陽公子若是做出什麽事來……”
沁竹黑子落下,淡淡道:“無妨,由着他。”
“小人明白了。”
小四正要躬身告退,突聽沁竹喚他:“等一等。”小四便回身,靜候主子吩咐。
沁竹手撚着黑子,眼觀着棋盤,對他道:“将此事知會老爺。”
小四瞪直了眼:“只知會老爺嗎?”
沁竹淡淡笑了:“這麽多年,我這做兒子的也确實該盡一盡孝心,給父親奉上一份大禮了。”
小四回了聲是,便退下了。
沁竹黑子最終落下,擲子有聲,清脆悅耳。
“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