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沁竹決定親自回家一趟, 楓竹自然也要跟着。
一切的猜忌與疑慮遠不如和他爹直接對談來得快。
離開職務室前,沁竹将那份密折交給了小四,要他等到明天,如果明天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回來,便把這份密折交給玄王,并告訴小四具體應該怎麽做、怎麽說。
小四将密折收好,躬身回了聲是,目送兩位主子離開。
作為幽冥最有權勢的一位長老,檬放的家自然不是誰人都能進的地方, 可是沁竹兄弟倆萬萬沒想到,如今這門禁也用在了他們身上。
護衛在府宅前的侍衛執劍一擋,厲喝道:“站住!”
沁竹環視着家門, 護衛明顯比平常多了一倍,而且他們的爹毫不忌諱。
這一擋, 楓竹自然怒火中燒。這可是他的家!他要進家門竟然被自家侍衛擋在門前,這豈不成了笑話?
楓竹喝道:“混賬東西!還不讓開!”
大門這時打開, 管家迎了出來,執劍的兩名侍衛為管家騰出道路,卻并未放松門禁,依舊橫劍攔着他們兄弟倆。
管家先是很有禮貌地問候兩位少爺,不等他們開口, 管家便搶着問道:“老爺說,兩位少爺自然可以回家,卻不知是以什麽身份回來?”
管家說這話時, 一雙眼筆直盯着沁竹,想來檬放門口擺出這麽大陣仗,為的就是他這文殊長。
楓竹皺着眉頭,忍不住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這話問的管家并無意外,想來檬放先前已有所交代,而且他從小看着兩位公子長大,對他們的了解程度自然不亞于他的主人。
楓竹若是有沁竹的頭腦,檬放的頭疼病起碼能好一半。
管家正要解釋,沁竹已搶着說道:“自然是以兒子的身份回來。”
管家正要接話,沁竹又道:“但同時,我也是以文殊長的身份拜訪。”
楓竹是武将,可不喜歡他們這些動筆杆的講話繞來繞去,喝道:“還不給小爺讓開!”他對老管家心裏存着尊敬,所以他看住執劍的兩名侍衛,喝道:“莫非想讨打嗎?”
楓竹到底是武将,加之貴族出身,氣質不凡,稍微詞嚴厲色些便将護衛的兩人鎮住了。他們卻也不敢放行,齊齊向管家投去求救的視線。
管家苦笑,看住沁竹。主人吩咐了,如果他的兩個兒子是以“兒子”的身份回來,那麽這個家的大門随時為他們敞開,但若以“文殊長”和“幽冥守衛統領”的這如今與他敵對的身份來訪,則是綁了,關起來。
檬放下得去狠心,管家卻是不忍,也不敢。他苦笑着道:“大少爺,主人現在心情不佳,您确定您要進去嗎?”
話裏暗藏的隐語,沁竹已聽明白。其實不必管家提醒,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到自己可能會有的下場。
但是這一步他必須邁。
沁竹正色道:“讓開。”
管家長嘆口氣,揮揮手,命護衛騰出道路。
檬放正在書房擦劍,鋒利的劍鋒透着陰森的光,兩個兒子看着他的目光陰恻恻的。檬放哼一聲,目光自他二人身上淡淡掃過,又回到他摯愛的劍鋒上,淡淡道:“幹什麽,沒見過你爹擦劍吶?”
沁竹與楓竹對視一眼,楓竹已忍不住道:“爹,您要造反?”
檬放嘴角稍揚,仍舊專注擦劍,卻問他們:“爹若說是,你們如何選擇?”
兄弟二人又互看一眼,楓竹已不會去問為什麽了,他就算沒他哥機靈,也不會傻到這麽多年看不出他爹的野心。
而且,他是檬放的兒子,他只有一種選擇。
楓竹道:“兒子自然跟您一條心。”
檬放又是一聲他獨有的哼笑,聲調上揚,是愉悅的那種。
他又看向他的大兒子,沁竹沉默片刻,道:“爹,兒子想和您單獨談談。”
檬放的笑容漸漸斂起,看着沁竹,眼裏卻沒有惡毒。
單獨談談就是不會選擇和他同一陣線,檬放并未動怒,他這兒子會這麽回答他他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雛鳥長大了,要飛。想飛去哪裏,又豈是檬放可以管得住的?
檬放道:“楓兒,你先出去。”
楓竹道:“有什麽話還不能讓我聽?”
檬放道:“出去!”
楓竹撇撇嘴,瞪着眼睛出去了。
檬放将劍收回劍鞘,平穩着聲音道:“說吧,想說什麽?”
沁竹沉着一張臉,問道:“您瘋了,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檬放道:“為什麽?你說為什麽?若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是派系領袖,底下的人都在看着他。尤其是在蓬萊玉枝被毀,他勢力下的武将不滿情緒增長的狀态下,他又豈能無所行動?
這些道理,沁竹明白,卻又不明白。他忍不住道:“可是您下的卻是一盤死棋!您這是将自己,将我們一家都逼上絕路!”
檬放冷哼:“一家?”
這詞能從他這大兒子嘴裏說出來,讓檬放頗為新鮮。他以為,沁竹早就抛棄他們“一家”了。
檬放道:“你能為咱們‘一家’着想,讓爹很欣慰。”
沁竹不理會他爹的挖苦,繼續道:“爹,您可知我來之前,還收到一封告發您的密折。我既能收到,玄王大人肯定還有其它路徑知道。您如今的一舉一動,都在玄王大人的眼皮底下。”
檬放眯眯眼,問:“密折在哪裏?”
沁竹道:“我已将它呈給玄王大人。”
檬放道:“那你還敢回來,當真以為爹不會大義滅親麽?”
沁竹道:“我必須回來。”
因為他畢竟是檬放的兒子,倘若他連他爹的性命都不救,只會被天下人不恥,又如何能重獲玄王的心?
檬放明白,他兒子跟他較勁了這麽多年,無非就是想證明他比自己強,卻不曾想過要自己的命。沁竹再荒唐,也不會做出弑父這樣大逆不道的事。
檬放問道:“那麽你認為,爹的勝算是多少?”
沁竹默然了會,緩緩道:“三七開。您三,玄王大人是七。”
見檬放不說話,沁竹忍不住道:“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檬放笑道:“即便你爹現在想悔棋,只怕對手也不會答應。何況,對于武人來說,榮耀比性命還重。你記住,你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捍衛自己的榮耀。”
沁竹無法理解,所以才會與他親爹越走越疏。
但是,檬放看得出,他這個兒子,有心機,有謀略,甚至淩駕自己。将來,只會走得比自己更遠。
檬放重重拍了拍沁竹的肩膀,忽而和顏悅色道:“你就保持這樣就好。雖然你選擇的是與爹不同的道路,但只要你能比爹走得長久,爹不介意當你的墊腳石。”
沁竹抿了抿唇,他明白,這是他爹在與他訣別。
檬放道:“爹只剩下你們兩個血脈。答應爹,保住你自己,還有楓兒。”
沁竹重重點點頭,道:“我明白。”
檬放也點點頭,忽然對外面大喊:“來人!将文殊長大人關起來!”
※
傍晚時分,玄王回到玄王閣時,發現光秀已在閣樓下等着他了。他笑了笑,柔聲道:“你回來了。”
這話本該是作為迎接的光秀來說的,而且他早上還對玄王發了那麽大脾氣,可玄王現在的模樣看起來仿佛早上的不愉快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玄王的不計較讓光秀的眼眶濕潤了。他張開雙臂,見玄王愕住了,便像個企鵝一樣,原地撲騰着手臂。
總算玄王錯愕了一下還是明白了光秀的意思,快步走近他,擁他入懷。光秀也像粘糕一樣,撲騰着雙臂緊緊回摟住玄王,在他耳邊喃喃道:“玄哥哥,對不起,我亂發脾氣。”
玄王眨眨眼:“你有發脾氣嗎?我怎麽不知道。”
“……謝謝你,玄哥哥。還有,歡迎回來。”光秀緊貼着玄王的臉,對他呢喃。
他們一起上了閣樓。在黎冉準備茶點的期間,光秀一直猶豫着要不要向玄王表白自己“不正常”的原因。他不想給玄王帶來更多的擔憂,但是如果不提前打預防針的話,若是自己哪天再控制不住情緒,又對他亂發脾氣的話無法收場。
猶豫再三,光秀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玄王聽後,手扶着額頭,看着光秀的表情有些歉疚。
“蓬萊玉枝……是嗎,原來你也受到影響。我每天就在你身邊,卻沒有發現,真是對不起。”
光秀扭着手指,喃喃道:“玄哥哥,你不用覺得抱歉。但是相對的——”他摟住玄王的脖子,嘴唇貼向他的臉頰,“我們不要禁欲了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做,那讓我親親你也可以。”
玄王微笑着抱住他,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笑道:“你說什麽都好。”
其實這十天裏,玄王的忍耐也已到了極限。他又何嘗不想品嘗這個小家夥,與他魚水盡歡,只管快活,不管其他事。
光秀的嘴唇已經壓了上來,摟在玄王背後的手指也是那麽用力,反映出他思慕得強烈。
他渴望着玄王的溫暖,身體渴求着這世上唯一能同時滿足他的身與心的存在,叫嚣着想撫平寂寞。
玄王回應着光秀急切的吻,沉醉在長長的親吻中。
光秀的手探進,撫上反應起來的灼熱,并發出前往寝室的邀請。
玄王微笑道:“先等一等。”
等?現在正是情動時,要他等?開玩笑!
光秀噘嘴:“不要!我不許你拒絕我。”
玄王只好笑着以抱着他的姿勢,迎接前來彙報的部下。對方走路完全不發出聲音,所以他進來時,背對着的光秀沒辦法察覺有人來,還在肆意玩弄着玄王的象征。
玄王也沒有制止他。直到對方出聲,光秀才驚覺有人,吓了他一跳,手上的動作終于停了。回頭與那人視線碰撞的一瞬間,因為羞恥而臉紅了。
這人并不是四靈将,光秀也從未見過他的面。但是他能被允許進入玄王閣,想來不是一般的屬下。
而且對方訓練有素,即便目擊主子在親熱也會當做沒看到,臉上一點異色都沒有。
“主人,不出您所料,他們全部行動了。那一位目前已被關了起來。”
原來玄哥哥說先等一等是因為要接見這個部下,但顯然現在從他腿上下來更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玄王也輕輕拍着光秀的後背,讓他保持這樣沒關系。
因為他的部下說完這句話後,便像煙一樣消失了。
光秀抽出手,紅着臉道:“玄哥哥,怎麽有人來你也不告訴我,好丢臉啊……”
玄王笑道:“是你不許讓我拒絕的啊。”見光秀瞪他,他打岔道:“要去寝室嗎?”
“要去!”
當然要去。玄王剛一把光秀抱上床榻,光秀就猴急地撲了上來,急切去解玄王的衣服,以舌頭與手愛撫着玄王的象征。
見玄王幸福地提起嘴角,光秀趁機再次提議:“玄哥哥,讓我攻一次好不好?”
玄王手指纏繞着光秀的頭發,一邊玩弄一邊回答:“不行。”
“為什麽不行?”
“因為我更喜歡看你在我身下忘情的樣子。”
立場反轉。光秀很快被玄王壓在身下,玄王娴熟地分開他的雙腿,挺進。如他所願,他很快就欣賞到光秀忘情的表情。
在兩人共度了一波又一波快意的熱浪後,他們互擁着躺在床榻上,玄王為疲憊的光秀掖好被角。
“明天我們去人界玩玩吧。”
突然聽到玄王這麽說,光秀訝異地睜開了眼。雖然愛人提出約會讓光秀心裏很高興,但現在不是出去游玩的時機,還有一大堆事等待着他們兩個去解決。
“過段時間再去吧。如果是為了照顧我的心情,我沒關系的,只要玄哥哥天天都陪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他一邊說,手一邊撫摸上玄王的黑發。
玄王也将嘴唇貼上了他的頭發,柔聲道:“你不是拜托你哥調查姜桓和我父王的事嗎?已經有結果了。”
“那那那、那是……”光秀一下子慌張了起來。玄王最讨厭別人探察他的過去,光秀不是不知道。
玄王笑着,将他往自己懷裏拉了拉,揉着他的頭發安撫他:“沒關系,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意外,北鬥會主動跟你提及他們的事。我的四位靈将這麽快就被你收服了一半。”
“不是北鬥先生主動提及的。”光秀拉過玄王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是它告訴我的。”
玄王撫着他的小腹,嘴角上揚,道:“懷了嗎?”
“我倒是想!我也得有那功能啊!”
玄王笑出了聲來。
“玄哥哥,你真的不考慮子嗣的問題嗎?”
“幽冥的王位不是世襲制,所以沒關系。”
“但是一般都想要自己的孩子吧?”
玄王笑道:“不然等所有事情都解決了,我們來研究研究?我倒是聽說上古時期某個部落的男子因為飲下了特殊的水源也可以生育的傳說。我們去找找,你也生一個給我。”
為什麽不是你生一個給我?——光秀并沒有這種想法,而是憧憬着能為玄王留下子嗣的未來,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不過,要是我們的孩子體內有回魂珠怎麽辦?”
見光秀苦着一張臉認真地問他,玄王有些忍俊不禁。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光秀當真了。
“那當然是保護好他了。他可是我們的兒子啊。”
“那萬一是女兒呢?”
“女兒我也喜歡。”
“那我們生一男一女好不好?玄哥哥你想要幾個?”
“我啊……”
結果他們互擁着彼此,探讨着生兒育女的美好妄想中度過了甜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