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5章

玄王看了一遍背叛者的名單, 然後将之丢給了星魂。

名單上大部分人都在玄王掌握,只有那麽少數幾個,沒想到會藏得這麽深,若不是看到他們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還有他們犯上的罪證,玄王只怕還要被蒙在鼓裏。

星魂小心接過,仔細看了一遍,見玄王露出冷笑,便躬身, 答複君王他已經知道該怎麽做。

背叛玄王的人,星魂絕對不會讓他們活過明天。

星魂告退後,玄王看向仍舊低着頭侯旨的夜羽和玄鷹兩個, 贊賞道:“你們兩個,做得很好。你們真是餘的驕傲。”

這句話于夜羽來說等同于重生, 他實在太需要這句話了,他已忍不住熱淚盈眶道:“謝玄王大人!能為玄王大人分憂, 是屬下的榮光!”

玄王笑了笑:“不必拘禮,起來說話。”

玄鷹回了聲是,起身,發現夜羽過于激動跪拜在地開始發出嗚咽聲,能夠一雪前恥他心裏真的很高興吧。玄鷹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來,順便拂去了夜羽不停流下的淚水。

玄王見夜羽完全沒有反抗, 了然笑道:“玄鷹,看來是搞定了啊。”

玄鷹便以拉着夜羽手的姿勢,回視玄王笑道:“是,屬下讓您費心了。”

夜羽抽抽搭搭地擦着眼淚看着他們,是他多心了嗎?怎麽總感覺自己好像被他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光秀正好這時走進來,看見夜羽和玄鷹的狀态,對他們笑笑:“事成了啊。”

這話又是個雙關,成的什麽事夜羽如今也已經聽明白,臉一紅,低頭看着鞋面。

光秀也是過來人,自然不去笑話他,而且現在他有急事禀報。湊近玄王耳前,輕悄悄說了幾句話。

玄王嘆氣:“你還是如此心軟,事到如今,你就沒想過是計?”

光秀努努嘴:“他畢竟還是為玄哥哥做了很多事的,檬長老的勢力失衡,他的确有不小功勞。而且我也想讓玄哥哥得到大義的名分。”

玄王好笑道:“你覺得我需要大義名分嗎?”

光秀道:“你不想要啊?但是我覺得‘鐵血君王’跟玄哥哥一點也不搭哎。‘明君’或是‘賢王’多氣派!”

賢王嗎?玄王笑着搖頭:“也就你能給我安個這麽荒誕的頭銜。”

他若是自立為賢王,估計遠古那幾位真正賢王的棺材板要蓋不住了。

他們剛一從人界回來,幽冥守衛就來報內侍小四求見。只是小四已被折磨得走不動道,要主子移步。剛巧這時玄鷹他們也折返,玄王急于知道吳昊那邊的情況,小四這邊便交給了光秀。

小四顫顫巍巍呈上了密折,血淋淋的密折,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密折總結就是說檬長老意圖謀反,并且詳細道出他暗中布置的多方兵力。他還道沁竹已和檬長老公然作對,檬長老已将沁竹囚禁起來。

在他形容下,沁竹俨然成為一位英雄,聽得人忍不住潸然淚下。

“我主子雖然沒能勸檬長老放棄謀反,但是我主子此行卻逼得檬長老不得不提前動手。倉促動手,于軍不利。”

于軍不利,其結果就是必敗。

檬放本有四路大軍挺進,現在吳昊被滅,已經折了一條,而且還是最最重要的一條。除了自家番兵,其餘兩條由于通知太過倉促,還沒有完全準備好,還沒等行軍與檬放主力彙合,就被星魂滅了。

檬放戎馬一生,這場仗打得最最窩囊。但是這個結果他早已預料,所以被玄王大軍圍困時他依舊面不改色,一雙勁眼注視着自人群分離中走出的玄王。

玄王也在注視着檬放。注視着這個昔日象征着強大的武将。

檬放還年輕時,他那強大的力量和過人的智謀在武将之間代代流傳。在戰鬥最為慘烈的時候,單是檬放的名字就能點燃灼熱的戰意。無論是多麽艱難的戰局,僅憑他一人就能力挽狂瀾。

只要有他在前方,任何敵人都別想傷害幽冥的人民。

玄王注視着因為這場愚蠢戰争而丢掉性命的同胞屍體,問他:“這就是你想要的麽?”

檬放也注視着倒在身邊的同胞屍體,淡淡道:“不能抱着粉身碎骨的決心上戰場的人,都絕不會有任何獵獲,這就是武人的法則。”

玄王冷冷道:“讓你的人民流血,這就是你堅守的法則?”

檬放道:“王啊,我們的人民是天生的征服者!我從未強迫任何人追随我……而他們也深深明白一個道理,久居在舒适和安逸中,只會漸漸變得軟弱不堪。而我們的人民一旦軟弱起來,就會成為其餘五界的标靶!你的和平共存,只會釀造更大的禍端!”

玄王道:“那只是你的偏執,你無法代表人民的意見。我們的人民已經不起流血與犧牲,你忽視了他們內心真正的渴望,渴望和平與寧靜。嗜血與殺戮只會扭曲人民的心靈,讓他們堕落成與煞魔無異的産物。”

檬放:“……”

玄王一字一字道:“是你,害了你的将士,害他們屍骨無存。”

檬放道:“您勝了,所以您說什麽都是對的。希望您的和平治世能讓幽冥萬古長存。”

星魂道:“玄王大人,不必跟他廢話。背叛者,當死!”

檬放道:“不勞玄王大人動手,只是老臣臨死前,有一個請求,放過我的兒子,留他們一條命在。”

星魂正要怒罵,卻被玄王攔住。

“餘許你。”

檬放閉眼,用自己摯愛的劍親手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內亂平息,楓竹由于參與謀反被流放,其餘叛徒全被誅殺,無視情節輕重。

鐵血就鐵血,玄王本就不在乎這個虛名,而且賢王的頭銜玄王一直覺得很遜,就只有他家那個小光秀覺得這頭銜多麽光輝如神降。

比起“賢王”,玄王更中意“霸王”,這個頭銜尤其在床上光秀想反受為攻的時候頗為體現,玄王什麽事都可以讓着他,就是這件事當仁不讓,讓光秀很是頭疼。

攻一次都不行,小氣!

光秀決定抗議。這抗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楓竹的流放地定了。地點就定在桃源鄉,陪無塵去剪羊毛。

無塵被囚禁在昆侖山的時候,姜洵去找過他,也因此殒掉了性命。

姜洵本是人偶,可以重做,但是無塵執意不肯再做一個,說姜洵的靈基已毀,即便重做也已不會再是原來的他。

無塵一人在桃源鄉寂寞,正好讓楓竹去陪他。他倆性格都是好動的主,應該很合得來。

玄王一開始是不允的,而且星魂也極力反對。雖說他站在他爹那邊立場無錯,但叛徒就是叛徒,怎麽能讓他去桃源鄉享受。

但最終拗不過光秀的一再堅持。軟磨硬泡吹枕邊風,能使的招光秀全怼上。

一方面的确是不想楓竹下場太慘,他夾在他爹和君王中間,最後選擇他爹也不能怪他。而且光秀本身也很欣賞楓竹,父親自刎、武将被剝奪,于他來說是何等痛苦,光秀實在不願再迎頭一棒,真将他翅膀折斷。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無塵動不動寫酸信,訴說自己獨自一人在桃源鄉多麽多麽寂寞,總想找個人陪伴,點名道姓要他的阿玄,而且随信還會附帶一些類似定情信物的詭異東西。

本來光秀知道他就這個德行,一開始還是努力去忍的,後來實在忍不住了,拿着他的信咆哮:“什麽‘阿玄親啓,前言省略’!什麽‘盼爾佳音,甚是思念’等等等等!寫這麽露骨的信,是當我死了嗎!”

大概是因為蓬萊玉枝的影響還在,光秀的情緒還是很容易動蕩吧。反正史上第一醋缸少君,這名頭光秀是坐實了。而玄王這一“霸王”名號,因為有妻管嚴的性質在裏面,因此也大打折扣。

“為什麽他能這麽親密地叫你阿玄?連我都沒這麽喊過!”

玄王扶額苦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光秀醋缸打翻。

無塵的嘴玄王是堵不住的,一旦嘗試讓那家夥閉嘴,他只會更變本加厲。為了不繼續刺激到光秀,玄王只好答應将楓竹送過去。以楓竹的性格,大概也只有被無塵耍得團團轉的份兒,可也好過不斷寄信,影響他們情感要好。

而且,讓無塵“監視”楓竹也是再好不過的。

而沁竹,不知他被囚禁在檬放府邸時發生了什麽,找到他的時候,他已身中劇毒,陷入昏迷。

毒很詭異,就連光秀的治愈術也治不好。

到底沁竹算是功臣,不能讓他就這麽死掉。光秀便下令将他接到水月洞天,廣尋抗毒劑,并且親自為他療傷。

有人谏言,沁竹到底是罪臣之子,少君親自照顧未免太過。

但光秀到底心善,又一直拿沁竹當朋友,朋友有難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而且沁竹正是因為忠于玄王才落得如此下場,不能不管。放眼整個幽冥也找不出比光秀還優秀的光術使了。所以玄王也不太好攔。

光秀笑着對玄王道:“等沁竹醒了,瘴氣淨化了,我們就真的可以只享清閑了。”

可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檬放人雖然死了,卻也同時為他們留下一個燙手的禍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大結局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