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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辦法就是對吳昊一個據點強攻, 這無疑是個馊主意,以卵擊石,說的就是他們。

被圍剿時玄鷹還很不夠義氣地跑了,跑之前還是那句話:“相信我。”

夜羽被五花大綁帶到吳昊面前,已忍不住懷疑玄鷹究竟是不是和吳昊一夥的,畢竟吳昊背後就是檬長老,而他和檬放還有沁竹那微妙的關系,夜羽不是不知道。

吳昊對待反抗他們的人,不是殺掉就是殘忍對待, 相較之下殺掉算是毫無痛苦。不用說夜羽絕對會被殘忍對待,可他心裏卻意外的平靜,不是他不怕, 只是腦中久久回響的“相信我”壓過了一切恐懼的聲音,就連夜羽都覺着不可思議。

既然答應相信他那就徹徹底底相信他吧, 大不了以後閻王殿前算賬便是,反正六界除了神明誰最終都逃不過鬼界的命運。若真做了鬼他就在奈何橋邊守着, 直到玄鷹也做了鬼為止。

他這廂胡思亂想,殊不知人已被帶去了某處遺跡內。吳昊遠遠看見他,一叉腰,很是豪放地譏诮:“自不量力。”

吳昊生的劍眉闊臉的,戴上一只眼罩就更顯得霸道。

“說, 你還暗藏了多少兵力,他們又藏在哪裏?”

夜羽脖子一揚,吳昊笑笑:“不說是麽?不意外。”他走近, 用力捏住夜羽的下巴,逼他與自己對視,“像你這樣的倔驢,本将軍遇得多了。來人!”

便有士兵湧出,将夜羽綁在木樁上,又取來荊棘皮鞭,對着夜羽的身體抽了又抽,留下一條條血痕。夜羽一直緊咬牙關,完全不哼一聲。吳昊覺得不過瘾,奪了皮鞭親自來抽,但夜羽就像一個鐵打的金剛,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不怕疼是嗎?那不知你又受不受得住這毒?”

吳昊自懷中取出一個藥瓶,掰開他嘴猛地灌下。藥液流過喉頭,毒性很快發作。夜羽全身冰冷,腹部疼痛如絞。吳昊又下一鞭,這一鞭,差點要了夜羽性命。

就在這時忽然轟的一聲巨響,整個遺跡都在搖晃。吳昊停下,看向急急奔來的士兵。

“将軍!遺跡要塌了!”

“果然這小子只是個誘餌!”吳昊往夜羽臉上唾了一口,已顧不上再折磨他,下令迅速撤離。

大塊瓦礫砸下,恍惚中感覺束縛的繩索不在,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來者自然是玄鷹。通過自投羅網知曉吳昊藏身的遺跡,又趁着吳昊對夜羽動刑時他将雷施救出,順便毀了遺跡,滅了他藏匿在遺跡中的兵力。

吳昊的兵力當然不止這一支,但玄鷹早已部署好部隊,雷施又将剩餘兵力位置告知,此時玄鷹的部隊應該已在殲滅吳昊的剩餘兵力了。

夜羽被毒素所侵,已聽不見他的聲音。玄鷹咬牙,将他抱得更緊,除了要吳昊加倍償還外,他已想不出別的補償。

沒了兵的吳昊折騰不了太久,很快就被玄鷹部下押了回來。他怎麽對待夜羽,玄鷹就怎麽對待他,不僅将他五花大綁,還是衣服去了,用荊棘條綁住,尤其是私密部位,更是纏了一根又一根。

玄鷹命昆萊抽他,夜羽挨了多少皮鞭,三倍奉還。

可吳昊不是鐵打的漢子,更沒有夜羽的傲骨,他已開始求饒,并且願意奉上夜羽的解藥。

玄鷹拿着藥瓶打轉,忽然将瓶塞拔了,一瓶藥倒入吳昊口中。

昆萊和雷施大驚,卻看吳昊身體開始抽搐,皮膚開始發寒,這才明白原來這瓶不是解藥。

“我說、我說!解藥是銀線蛇的毒液,這裏這種蛇并不難找!”

玄鷹冷哼:“你還想故技重施?銀線蛇是劇毒,喝下它的毒液是什麽後果當我不知道?”

“是真的!”吳昊大叫,“寒毒只能用銀線蛇的毒液,以毒攻毒!”

吳昊沒有傲骨,沒有傲骨的人都是貪生的,這話倒是可信。

雷施迅速搜集來銀線蛇毒液,喂夜羽服下。

鞭傷法術可以馬上治愈,但是毒不能。何況這種毒還及其霸道。

以毒攻毒,這個過程很緩慢,而且病人要受很大折磨。夜羽昏迷不醒,開始說胡話,身體冰涼喃喃道冷。玄鷹脫了他衣衫,讓他躺進暖呼呼的被窩卻也不行。

幹脆玄鷹也除去衣衫躺了進去,以自己身體為他取暖,将他緊緊抱住,感覺就像摟着冰坨,玄鷹卻不以為意,讓他皮膚緊緊熨帖着自己,手不停為他擦着虛汗。

有溫暖滋潤,加之藥效生效,夜羽身體開始漸漸好轉。玄鷹松了一口氣,準備離開被窩放他一人安睡,卻不知夜羽的手從何時起就已緊緊抓住他。玄鷹一怔,又躺了回去,這次也不怕他醒了反抗,連他的頭也擁入懷中。

“你從以前開始就不坦率啊……”

玄鷹笑笑,在夜羽額頭落下一吻,擁着他也進入夢鄉。

次日晨起,夜羽醒轉,枕邊的人早已不在,卻尚留餘溫。夜羽看着旁邊的位置,昨日中毒時意識雖斷斷續續,但有些細節他還是知道的。他知道是玄鷹救了他,沒有辜負他的信任,以及昨夜……

溫存的片段,他還有印象。那家夥不是會照顧人的性格,除了沁竹,夜羽還從未見他對誰這樣好過。

腦海裏玄鷹那句我并不讨厭你的聲音越來越響。

夜羽猛抓頭發,“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他迅速穿好衣服,在雷施的帶領下來到審訊室,就剛好聽見玄鷹和吳昊的對話,猛地停了下來。

夜羽獲救,玄鷹卻沒打算放過吳昊。背叛玄王大人的人,都得死!

吳昊見求饒無用,便開始痛罵玄鷹,也正是這一罵讓夜羽忽然停住腳步,躲了起來。

“因為我折磨了夜羽而對我動私刑?”他笑的惡毒,“玄鷹大人還真是風流!這麽快就抛棄了沁竹公子,移情別戀上了別人!真是恬不知恥!本将軍都為你的厚臉皮感到害臊!”

玄鷹冷冷看着他,道:“恬不知恥也好,厚臉皮也好,倘若當事人這樣認為我無話可說。可是,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有資格在這裏評論我?”

“啊!夜羽大人,您已經康複了嗎?”

聽到昆萊的聲音,玄鷹扭頭,剛好與一臉驚惶的夜羽對視。會露出那種表情,想來剛才他與吳昊的對話夜羽都聽見了吧。

玄鷹不想他覺得難堪,轉身便走。沒想到夜羽竟然追了上來!

“等一下!”夜羽拉住玄鷹的手臂,玄鷹駐足,卻未回頭。

“吳昊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玄鷹反問:“你覺得呢?”

“移……移情別戀什麽的,在說笑吧?因為你這家夥怎麽可能對我……”

玄鷹嘆了口氣,轉身看着他,“在那場生辰祭上,我失去了一切,也由此讓我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那表情,簡直就像在說“那就是你”一樣,讓夜羽無法移開視線。

玄鷹接着道:“起初,我也以為即使得不到這份感情,但我對沁竹的心意始終不會改變。但感情這種東西本身就是脆弱的,經不起一再的踐踏。在生辰祭上,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毀了我。事到如今,我還怎麽可能接受他?”

“你說他……毀了你?”

“生辰祭上發生的事,雖然查明是安陽所為,但我太了解他,這樣的手法,我敢肯定是他。說來我還欠你一聲抱歉,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而我,只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我……我從來沒覺得你是傻瓜。”

玄鷹笑了笑,忽然走近他,執起他的手,道:“所以你問我到底是什麽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但他很快又放下了夜羽的手,說道:“但你也不必顧慮我的心情,就保持這樣就好。反正,我也已經很習慣得不到回報了。”

“站住!”

見玄鷹轉身要走,夜羽追了上去,一拳擊在牆壁上,阻絕了玄鷹的去路。

“什麽‘不必顧慮我的心情’……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明知道我……”

“那麽,”玄鷹明亮的眼睛,緊緊注視着夜羽,“你是要打算對我負責咯?”

夜羽的臉刷地一下紅了,他向後彈跳起來,大叫道:“白癡!說什麽傻話,什麽負責啊?”

“對于奪走我貞潔的這種事,所以你應該負——”

“哇!閉嘴!閉嘴!閉嘴!”夜羽慌忙捂住玄鷹的嘴,露出的臉的上半部分笑意更深。

“那麽,要試試嗎?你跟我。”

玄鷹輕輕握住夜羽的手,從嘴上拿下。這次,夜羽沒有掙脫,只是迷茫着回看着他。

“你要讨厭我絕不勉強。”

“……”

“要試試嗎?”

夜羽看着玄鷹漸漸靠近,漸漸吻上自己的唇。

淺嘗辄止的一吻,感觸又柔又溫暖,夜羽本以為自己會排斥,可是身體卻莫名的不讨厭。

其實在輝煌殿一起接受武者訓練的時候,他就不讨厭玄鷹,他心裏一直知道,只是不大樂意承認。

正因為在意這家夥,才視他為競争對手。正因為在意,目光才總是不自覺地随着這家夥到處轉。

也正因為在意這家夥,才害怕被對方讨厭,所以這些天他一直躲着對方,能不見面就不要見面。

“你這家夥,從以前開始就是個對自己不坦率的濫好人。”

——寧願自己顏面盡失也要袒護玄鷹,夜羽深深抓住了玄鷹的心。

玄鷹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再次吻住,舌與他緊緊糾纏,喚醒了夜羽那日互擁的記憶。

但這次他們沒有被相思鎖控制,玄鷹的吻只是為了确認夜羽的心意,适時就停了。

“你沒拒絕,我很高興。”

“……唔!”夜羽紅着臉,別扭地移開了視線。

玄鷹也沒有壞心眼去繼續捉弄他,反正來日方長,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背叛者的名單要盡早交到玄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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