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市郊有一家日料店,老板是日本人,做壽司的手藝極好,尤其是這裏的隐蔽性極強,來需要提前預約安排座位,所以是很多明星們的選擇之地。
餘馥沒忌口不挑食,對這些沒有任何意見,全由宋嬌和小寧做主,她則只當個點頭的主。
收了菜單,餘馥好奇的擺弄着手邊的風鈴,叮叮當當的,倒是和現在已經漸入墨色的天空與窗外一下一下晃動的樹葉甚是相配。
“餘助理。”
宋嬌甜甜的嗓音在身邊響起,餘馥轉頭看她。“別這麽生疏,你叫我餘馥就好了,或者馥馥也行,我都可以的。”
“那……馥馥。”宋嬌猶豫了一下,端起了面前的一杯酒,“之前的事情我就替小寧和瑩瑩謝謝你了,當時如果不是你幫忙的話,這件事情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情況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情況。”
這話的後半句宋嬌沒有明說,但餘馥也明白她想說的是什麽。
一個勢頭正好的小花平白遇上這麽個負面情況,不論誰都會心有餘悸。
餘馥不知該怎麽寬慰她,也不好明說有賀瑜周在你怕什麽這種話,只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背,另一手也端起了自己手邊的清酒一飲而盡。
“好,那這個感謝我就收下了,但作為作為恩人,我有一個條件。”餘馥伸出一根手指,沖着宋嬌和小寧賣了個關子,“你們一會兒不準嫌棄我吃的多。”
宋嬌的臉色終于露出了些暖色,點點頭道。“好。”
最先上來的是一份櫻花壽司和可樂餅。宋嬌為了保持身材不敢吃油炸的食物,但為了不讓自己發饞,徑直将盤子推到了餘馥和小寧的面前,遠離自己的視線,随後夾起一塊壽司,一點兒一點兒的吃了起來。
“話說,嬌嬌你出道這麽久以來在圈子有不對付的人嗎?”
餘馥夾了一塊可樂餅,側頭問她。
餘馥這句話其實算是廢話。
身在娛樂圈就不可能不會樹敵,就算不是故意的,但也有各種各樣的被動情況被人厭惡,比如你當選了別人喜歡了很久的角色,你和別人的暗戀對象走的很近或者關系好,再或者,對方只是單純的看不順眼你的脾氣秉性,甚至是長相。
總而言之,娛樂圈也是一個小型社會,各色人等均會在此出現,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平時有沒有注意了。
很顯然,宋嬌并沒有注意。
她和小寧對忘了一眼,雙方的目光裏皆是困惑。
餘馥搔搔腦袋,表示很難展開接下來的話題。
天婦羅和炸蝦上菜了,餘馥夾起一根咬了兩口,抿唇,最終選擇不再繞路。
“嬌嬌,蔣依娜這個人你知道嗎?”
宋嬌點點腦袋。“知道。”
蔣依娜是星光國際最近幾年來最熾手可熱的女演員,畢業于國內最頂尖演藝學校,演技那是沒得說,出道作品就是國內第六代導演之一的路鑫的作品,可謂出道即巅峰,但也因此,蔣依娜這個人也是極其的難以相處,傳言她一個月裏換了五個助手,還全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辭退對方,直到後來她表哥出面,這才阻止了她繼續刷新紀錄。
除了這一層身份,蔣依娜還有另外一層身份,那就是這個後宮游戲可攻略角色之一的傲嬌中胸自傲妹,也是男主角蔣紹的表妹。
自骨科一詞出現之後,不論乙女向游戲還是後宮向游戲都喜歡穿插這麽一類可攻略角色。對此,餘馥表示并不能理解,尤其是這位蔣依娜還有嚴重的抖S傾向。
因此,在上次人群中那一眼之後,餘馥立刻就确定這件事情的背後主使一定是蔣依娜,而陳慕慕不過是她用起來最好使的槍和掩蓋自己最好的隐藏。
畢竟,陳慕慕的腦子不好使那是真的不好使。
最後一口咬到蝦尾,餘馥掀眼瞧宋嬌。“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會是她做的?”
“她?”宋嬌蹙眉。“她和上次那個女人有什麽關系嗎?”
餘馥不敢将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便擦了擦手,将這一點兒一帶而過。
“不知道,但從目前來看,是她的可能性很大。她的表哥是蔣勝,星光國際的前總裁,星光國際一被收購,她的後臺沒了,她這位星光一姐自然地位大不如前,而你是繁星現在力捧的小花,若是讓你出醜,那多少也能給繁星抹點兒黑,給她自己出點兒氣。”
宋嬌久久沒有回話,不知是思考餘馥話裏的因果是否正确,還是在疑惑餘馥話裏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餘馥也不着急,說完這一句便再沒主動提起這事,在菜陸陸續續上齊之後就開啓了大吃特吃模式,期間還招呼着小寧一起,仿佛做東的人是她一樣,不過倒也印證了之前的那句條件。
到晚餐結束,三個人再沒就着之前繼續讨論這個話題,反倒是插科打诨,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揮手期待着下一次的重聚。
只是出門之後,宋嬌拉住了餘馥的衣袖,和她說了句。“我回去再想想。”
餘馥當即想說你不用想了,我都看見了。
但畢竟沒有實際的證據,只能點頭應了聲“好”。
餘馥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的變黑了。
她站在玄關低頭換鞋,單手給宋嬌發短信報平安。
一轉身,腦袋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嘶,你是鬼啊,走路沒聲也不知道說句話?”餘馥不爽的揉了揉腦袋,斜眼看他,“就算是鬼,那也是個沒素質的鬼。”
“抱歉,電話。”對上餘馥遲疑的眼神,賀瑜周補了句,“餘總的。”
幾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餘馥伸手接過手機,趿拉着拖鞋往沙發邊走。
“喂,馥馥呀,最近過的怎麽樣,爸媽給你寄的生日禮物還喜歡嗎?”
餘馥另一手随意翻看着微博,聽到這話,餘光瞥到了不遠處正啃着她禮物的包子,随口回道。“還算喜歡吧,都快見底了。”
“哎呦,養狗也不是你這麽養的啊,我們給你寄回去的進口狗糧可是不少呢,你這麽幾天就都給它吃完了那還得了?萬一和你小時候買的小雞仔一樣撐死了怎麽辦?”
小雞仔?
餘馥想了想着實沒有在腦海裏檢索到這條信息,但為了順利遮蓋過去這一頁還是随口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十多分鐘的對話,就在餘馥嗯嗯啊啊的應付和那邊長篇闊論的關心之中結束了,期間,餘馥看到些好玩的沙雕熱搜還笑出了聲。
挂了電話,餘馥一邊伸了個懶腰,一邊将手機遞還給賀瑜周。
“終于結束了,今天累死我了,我就先回去洗澡睡覺了,晚安。”
站在一旁看完了整個過程的賀瑜周,掌心貼着手機屏幕傳來的灼熱,眉頭漸漸蹙起。
“他們是你父母,你就是這麽和他們說話的?”
餘馥打着哈欠轉過身來,顯然對這話沒有在意。
“怎麽,你想要?你想要我讓給你,讓他們給你當父母。”頓了頓,她倚着欄杆扶手揉了揉雙眼。“當然,前提是你要先把公司還給我。”
賀瑜周捏着手機的手掌不斷緊縮,手背與關節處因用力而泛白。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餘馥,顯然在壓抑着自己的情緒。“你腦子裏怎麽天天都是這種事情,我原本以為你只是看我不順眼,沒有想到你對自己的父母都是這樣的,餘馥,就你這樣的人……”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餘馥便徑直打斷了他。剛剛還因困倦而朦胧的雙眼現已出現清明。
“我就是這樣的人,怎麽了?賀總,你這是管人管習慣了,現在管到我頭上來了?”
餘馥垂下眼睑,上下打量着他。
“我說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讓給你,但除此之外關你屁事啊。且不論我們現在只是未婚夫妻,就算是我們已經結了婚你也沒任何權利幹涉我。我都從沒過問過你的事情你個大總裁倒是操起我的閑心來了?你要是有這多餘的精力就都放到公司裏去,争創效益可比這些有用多了,畢竟,錢才是最有用的東西,這個道理賀總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餘馥還依靠着欄杆,但賀瑜周卻從她随意的動作和眼神裏看出慢慢的冷漠,尤其這最後的一笑,更是讓他冷漠的發寒。
錢才是最有用的東西,他的确是比餘馥清楚,也比大部分人都清楚。
年幼時家貧,無力支付母親高昂的醫藥費的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讀初中時,雖有幾個遠方的親戚看他可憐接濟他,但他依舊是連溫飽都成問題。直到高二那年他遇上餘總,才終于擺脫了一直因窮困而産生的壓力,能夠安心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學習之上。再到之後,他接受餘總的安排和餘馥訂婚,接手餘氏,一切一切仿佛是水到渠成。
但就像餘馥說的一樣,他是最清楚不過錢這東西才最有用的,不然他怎麽會做出這些決定。
撐在欄杆上的手臂往上彎,抵在太陽xue處,餘馥懶得和賀瑜周多說,直接轉身上樓。
“晚安,賀總。”
清酒喝的太多也不好,太容易上頭了,尤其是她這種酒量不好的。
賀瑜周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緊捏着的手漸漸松懈下來,突然自嘲的一笑。
今天的自己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