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不過剛蒙蒙亮,餘馥揉着有些發漲的太陽xue從床上悠悠轉醒,呆滞的坐了半晌之後,她才反應了過來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身上未換下的衣服早在昨晚下意識的撕。扯裏褪了大半,沒有關緊的窗戶透進一縷風來,餘馥條件反射的抖了下身子,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新的衣服,擡腳走進了浴室。
一下樓,她就和正在沙發上坐着的賀瑜周互相瞧了個正臉。
但賀瑜周沒給她好臉色,或者說就像是根本沒有看到她一樣,甚是自然的就将視線又轉回到了手中的書上,另一手向下垂去,摸了摸規規矩矩待在他身邊候着的包子的頭頂。
嗯?
餘馥微微蹙眉,立在原地想了好半晌之後才想起了自己昨晚的壯舉。
那麽理直氣壯的頂撞反派大佬,她能活到現在那還真是命大啊。
怪不得說酒壯慫人膽呢,她這慫人也算是了解到酒的威力了。
就算只是清酒。
理了理自己的衣裝,餘馥一改昨晚嚣張的态度,小心翼翼的湊到了賀瑜周的身邊。
“賀總,時間不早了,您要不要吃早飯?”
賀瑜周瞧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時間的确是不早了,現在只留給你十分鐘時間了,你的早餐在桌上,盡快解決。”
餘馥順着賀瑜周的視線看過去還真是只剩自己的一副碗筷了。她笑呵呵的轉回去,想要再說點兒什麽卻被賀瑜周的一眼擋回去,悻悻的起身去吃飯了。
但這麽點兒挫折根本不能打敗餘馥對生命的積極性。
今個她要是讓賀瑜周對她恢複不了平日裏的态度,她就不姓餘!
于是,總裁辦的一衆人等對于餘助理對總裁殷勤到有些變态的行為表示疑惑甚至是恐慌,畢竟她前一天對賀瑜周的态度實在是随便到有些過分了,導致所有人懷疑老板今個是不是來大姨夫了?不然怎麽能讓餘助理都誠惶誠恐到這個地步?
衆人莫名的低氣壓了一上午之後才有幾個膽子大不怕死又跟了賀瑜周好多年的人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賀總,您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嗯?”賀瑜周看着手裏的文件,沒擡頭。
當時正好趕上餘馥出門給賀瑜周訂餐,站在桌前的男秘書摸摸鼻尖繼續開口。“沒什麽,就是覺得今天餘助理的工作積極性好高啊,和昨天一點兒也不一樣呢。”
被這麽一提醒,賀瑜周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好像是這麽一會兒事,畢竟一上午了,他都沒聽她抱怨一句,的确是不太合理。
嘴角勾起公式化微笑,賀瑜周擡手将簽好字的文件遞給秘書。“她腦子有病,你們別理她。”
男秘書前腳剛出門,餘馥後腳就拎着她和賀瑜周的午飯進來了,在門口的位置一個擦肩。男秘書側頭看她,明裏暗裏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同情的顏色,引得餘馥有些困惑的停了一下,不過下一刻還是高高興興的拎着午飯沖進去了。“賀總賀總,吃飯了,我點了你最愛吃的宮保雞丁。”
他點了下頭,淡淡的回應了一聲,“嗯。”
賀瑜周對于吃飯沒有什麽講究,向來是別人給他點什麽他吃什麽,工作起來邊吃飯邊工作,甚至不吃飯都是常事,但今天卻直接放下了手頭的筆,站起身來,招呼着餘馥在辦公室中間的會客桌前坐下。
餘馥一挑眉,有望成功的預兆?屁颠屁颠的拎着打包盒就坐過去,勤快的将其中的第一份打開,把筷子遞到賀瑜周的面前。
賀瑜周接過,先吃了一口宮保雞丁。
“不錯,這個感覺還蠻正宗的。”
“賀總要是吃着好,我以後天天去給你點。”
賀瑜周沒接着這個回話,吃了兩口飯,落了筷子。“關于星光國際收購案的最新進度今天已經交到我手上了,你知道嗎?”
今早忙着給賀瑜周端茶送水的過程之中餘馥好像是聽到過類似的話,但她當時沒在意,現在賀瑜周突然提出來她也有些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便只先點了點腦袋,順手也落了筷子。
“既然知道,你對此有什麽看法嗎?”
看法?她的看法那可大了去了,而且最大的看法那就是別收購,壓根別和蔣勝這個人和他周邊的人事物有任何的牽連。
但這話顯然不能說。
暫且不論賀瑜周同不同意,就說為了這次收購,公司上上下下勞心勞力的耗費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財力,在這馬上就要成功的當口被撤回也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
餘馥坐在原地糾結,賀瑜周倒是再次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着午餐,視線時不時的往餘馥的身上飄,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餘馥被他看煩了,咬咬牙,“賀總是老板,這件事情老板說了算了。”
賀瑜周的飯已經見底,他順勢收了筷子和餐盒,對餘馥的表現很是滿意。“既然小餘董這麽說了那我可就放心的去做了,您放心,收購了星光國際我一定會公司争創下不少的收益的。”
餘馥側目瞪他,但卻無話可說。
她猜到了賀瑜周記仇,卻沒想到他這麽能記仇,借此将她一軍還用她昨晚的話來堵她。
憤憤的收拾了桌上的殘餘,餘馥也沒心情吃飯了,将自己的那份和賀瑜周的空盒一齊扔進了垃圾桶,随手從包裏摸出一瓶肥宅快樂水和幾包薯片,以極其不雅的姿勢癱坐在椅子上追劇追番,對于賀瑜周的聲音充耳不聞,刻意的制造着咔哧咔哧和咕嚕咕嚕的聲音來借此抒發自己的不痛快。
賀瑜周目的達到心情大好,便也算是默認了她這種無理的行為,倒是讓總裁辦的其他人又好奇的猜測了一番。
這賀總的脾氣變化也太快了吧?是屬橡皮泥的?任由餘助理捏着玩?
她這會都快登天要和太陽肩并肩了賀總都不管?!
但這話再沒一個人敢問賀瑜周了,至于餘馥,她剛來兩天,而且本身也無意和其他人搞好關系,旁人自然也無法從她這裏知道原因。
追劇追番的時光很快樂,餘馥恍惚間以為自己還是在自己那個不大不小的狗窩裏,一人一狗,無人關心也無人管束,活的極其随意潇灑。
直到她被賀瑜周叫住,擡頭對上他如墨的雙眸時一下回過了神來,不甚開心的收拾着自己的東西。
雖然她眼裏的光亮只有很短,但賀瑜周還是很快的捕捉到了餘馥的變化。
他突然之間好像是反應過來了些什麽,雖然依舊模糊,可到底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現在的餘馥和之前的餘馥相比,好像對生活是有了那麽些期許和盼頭的。
倒真讓人羨慕呢。
直接坐電梯到了地下車庫,司機已經在車旁等候了。
餘馥對賀瑜周算計自己的氣還沒過,拉開車門徑直搶先上了副駕的位置。
賀瑜周和餘馥兩人對此均沒反應,相反是司機弄得一臉尴尬。
車開到一半,賀瑜周突然聽到前座的司機壓着聲音,小心翼翼的問身旁的餘馥。“餘助理,你怎麽了嗎?”
聞言,賀瑜周擡頭看向她。
只見她雙唇已經發白,身子因為難受在車座上縮成小小的一團,但卻還強撐着說:“我……沒……事。”
“賀……”司機的話還沒有說完,賀瑜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去醫院。”
“我不去!”餘馥的視線猛地看來,擰着眉頭,随後又無力的說道:“給我買個……止痛藥就好了,我……不去醫院……”
賀瑜周礙着有人在,沒有再堅持,只讓司機停車。
車停在路邊,司機去最近的藥店買藥。
斑駁的樹影落在車窗上,期間透過的些微夕陽落在餘馥額角的汗珠上閃着光。倏的,她身旁的車門被打開,一塊巨大的陰影落在她的身上,繼而半蹲在她的面前,解開了她身上的安全帶。看到她額頭露出的汗珠,賀瑜周的聲音裏透着些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确定不用去醫院就能好?”
“确定……”餘馥勉強着自己轉身面對他。
“那你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不然我還是要帶你去一趟醫院查查,否則餘總回來我沒辦法向他交待。”
餘馥此刻氣的跳腳,但是整個身子因為腹部傳來的疼痛而導致全身脫力,提不起絲毫的力氣來,就算是想要教訓賀瑜周一頓也無法,只能用自己最後的那絲力氣扯住他的領帶,一點一點兒将他往自己的身前帶。
“生理期……”
因為脫力加上女孩子本身對此事無法言道的害羞,餘馥此刻的聲音顯得軟軟糯糯的,伴着這樣親密的動作,餘馥淺淺的呼吸也順着這些話一齊傳到了賀瑜周的耳朵裏,帶着些旖旎的味道,讓賀瑜周的耳廓倏的就變紅了,下意識的就要縮回自己的身子。
恰好餘馥也收了自己的手,他的身子便得以順利的退到車外。
他從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也顧不上管自己不自然的表現,滿心滿意都是餘馥現下這個難受的樣子。
“那……那這要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