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餘馥站在程暮的門前， 有些緊張。
在那天提議要來探宋嬌班的時候她其實就是帶有私心的，目的就是為了來見見程暮，想方設法的和他套好關系， 以便之後能從他這裏套到幾個不錯的劇本， 為此她當時就想好了理由， 就說來替宋嬌道謝， 合适又合理。
只是傳聞程暮是一個極其難以相處的人，她這次來有沒有提前約， 有些不太禮貌，也不曉得程暮會不會見她。
輕敲了三下門，餘馥心中忐忑，握在手裏的那杯冰飲杯壁流下不少水珠，粘在她的手心， 冰冰涼涼的，一如她現在的心情。
半晌過後， 門內終于有了些聲響。
‘吧嗒’一聲，門鎖相搭扣響，門被打開，從房門裏露出一張消瘦加不耐煩的臉， 尤其是他見到餘馥手裏面的冰飲時， 眉頭更是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餘馥當下心裏一驚，完了，只怕是觸雷區了。
“程編， 我是賀總的助理， 聽聞您在之前幫嬌嬌說過話，所以特意過來感謝您。”見程暮的目光一直盯着餘馥手裏的冰飲， 餘馥趕忙遞過去。“這個是賀總剛剛給劇組訂的東西，我給您送上來一份。”
程暮沒先說話，整個人靠着門框，一手撐着門框，一手揉着有些雜亂的頭發，打了個哈欠，目光卻從沒離開過餘馥手裏的那杯東西，等餘馥舉着的手臂都感覺有些酸了他才出聲說出了第一句話。
“什麽味的？”
“可樂。”
“行吧，你進來吧。”
手裏的冰飲突然被搶走，餘馥看着程暮的背影有些沒怎麽反應過來，在原地呆了幾秒才趕忙追了上去。
程暮的房間很大，是普通家庭的那種兩室一廳，一間卧室一間書房，他将所有的房門都打開着，餘馥站在客廳的中央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至于客廳，并沒有擺放沙發，只在茶幾的周邊擺着幾個懶人沙發，而那個茶幾也明顯是可以簡易組裝的，要會客的時候打開，沒人來時就收起來放到一邊，看起來舒服極了，顯然都是他自己的東西，餘馥瞬間想轉頭問他要鏈接買個同款。
程暮眼底泛青，像是昨晚熬夜沒有睡好。餘馥拿的是一杯冰沙，因為等的時間有些久，其中化了不少，程暮掀開蓋子吃了兩口，側身仰在身後的懶人沙發上。
“你有什麽事嗎？”
餘馥：“……”
感情您老人家剛剛什麽都沒聽是吧？
只顧着這杯冰沙的了是吧？
但表面上她還是笑嘻嘻的将自己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應該過來謝謝您。”
一提這個，程暮倒是想起了些什麽，“宋嬌前兩天不是來過了嗎？你今天又來做什麽？”
程暮沙冰吃的特別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底。将空杯子随意的投進一旁的垃圾桶裏，他抽出紙巾來擦了擦手，手撐地起身。“你喝什麽？我這裏東西不多，只有白開水，果汁和可樂，你要哪個？”
“可樂！”餘馥被賀瑜周壓迫的好幾天沒喝過可樂了，就前天去超市的時候拿了一瓶都被他念了好久，現在能喝，眼睛立刻放光。
程暮幾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頭，放下了自己手裏的果汁，從冰箱的一側直接拿出了兩瓶易拉罐的冰鎮可樂，坐回來，将其中的一瓶遞給了餘馥，頓時‘啪’‘啪’兩聲打開，像是在小型網瘾網友線下聚會，如果不說話的話。
程暮捏着易拉罐，身子向後癱，越坐越沒人樣，接着剛剛的話題繼續說。“說實話，我其實特煩你們這些面子工程，道過謝就算了，還來做什麽呢？”
餘馥想要說話，卻被他飛快的堵住了。
“你別和我說什麽你是替賀總來的，賀總用和我道謝嗎？我不就是個小小的編劇，在他眼裏算個屁？再說了，他現在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商，他才是大爺，向我個小員工感謝，騙鬼呢？這年頭，還有人吧我們編劇的放在眼裏的？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餘馥清楚他的意思。近兩年國內的風氣的确不好，顏值和流量站在主流，導致編劇的地位一落千丈，在劇組裏的話語權一降再降，随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會來指手畫腳，使得原本好好的劇本最終變成四不像，人物形象劇情結構前後矛盾。
餘馥最近幾天也大概的了解了下程暮這個人，對于自己的劇本極其重視，不容別人随意更改，就和護犢子似的護着，因此他才會答應和方昱這個多年合作又很看重劇本質量的導演再次合作，但剛要開拍他就将程暮原本看好的演員給換了，又出現了這麽大的風波，由此兩人大吵一架關系觀察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程暮老師你說笑了，編劇對于整個劇有着至關重要的重要，我覺得與導演相比有過之而不及。”
餘馥說的真誠，但是卻引得程暮一笑。他此刻整個人都快平躺下了，餘馥十分擔心他喝可樂的時候會對着鼻子怼進去。
“拍馬屁？不過聽舒服的，繼續。”
餘馥咳咳嗓子，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以程編在業內的地位成就，一個劇的好壞與您是有很大的關系的，不然您怎麽能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房間裏，再者，您看國外，編劇可就有很大的權利的，很多導演和演員很多時候都必須詢問編劇老師的意見，您說是吧？”
程暮明顯被餘馥說的挺開心，整個人眼睛亮晶晶的，支着身子看了眼餘馥，半晌将易拉罐舉到了嘴邊。“你可別瞎說，哪有那麽重要啊。”話是這麽說，但他嘴角勾起的笑還是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許是一個人呆的太久了，程暮仰頭喝完可樂，難得的向餘馥提出邀請。“玩游戲嗎？”說着，他帶餘馥走進書房，讓她自己挑，顯得誠意十足。
餘馥剛剛只在客廳看到書房一角，沒看全，以為裏面都是書，誰知道進來才發現，書就她看到的那幾本，其他全是游戲和番劇，尤其裏面還有許多絕版，一瞬間對他五體投地。
轉頭就對他說：“大佬，能分享觀摩一下嗎？”
在程暮房間待了半天，餘馥發現他東西不多，但各個都是寶，珍藏番劇，手辦，各類游戲那是應有盡有，而且兩個人喜愛的類型也極其相似，趁着兩人相互熟絡的勢頭，她順帶着還和程暮約好了自己以後開游戲公司的第一個劇本，樂哉，美哉。
經過這大半天的相處，餘馥其實大概的了解了程暮這個人。
外界都說他這樣的天才脾氣差，不好相處，但是在餘馥看來還好，他就是個順毛驢，和她家包子一樣，毛捋順了那就開心的不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會自覺地拿給你。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漸漸變黑，餘馥伸了個懶腰，摸過自己手機來看了一眼，而不看不要緊，一看那可是下一跳。
從下午兩點開始，賀瑜周陸陸續續的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後來有林景，宋嬌，甚至還有方寧，她原本百分之七十多的電到此刻已經不足百分之二十了。
挑着其中最好說話的一個她打了過去。
“嬌嬌，怎麽了嗎？你給我打這麽多電話。”
“唔……”宋嬌轉頭看了眼身邊緊抿雙唇的賀瑜周，下意識的往另一邊走了一步。“那個，賀總之前說你不接電話，很擔心你，所以就把電話打到我這裏了。”
“哦。”餘馥靠在懶人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我剛剛在和程編聊天沒注意看手機，你不用管了，我現在就給他回一個電話。”
宋嬌看了眼面前的房門，幽幽的說了第二句。“我想，你應該不用給他打電話了。”
緊接着，房鈴響起。
程暮正躺在地上追新番，頭都沒擡的就使喚着餘馥的開門，她舉着手機，還沒來及問宋嬌為什麽，就看賀瑜周站在外面，宋嬌尴尬的挂斷了電話，小心翼翼的打探了一下兩人的表情，向賀瑜周指了指外面，得到回應之後迅速的跑走了。
照着她對于賀瑜周這麽久的了解，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她要趕快遠離是非之地才行。
留在原地的兩人面面相觑，程暮半天沒見餘馥回來，起身走了過來。一靠近就見賀瑜周一臉陰郁的盯着他。
他可不是什麽脾氣好的人，賀瑜周敵意十足他可沒什麽好臉色擺給他看，是個老總又怎麽樣，他劇本要是好還怕賣不出去了？
翻了一個白眼，他重心一移靠在牆上，直接無視了他。“這是你們賀總來接你了？”
賀瑜周被他的這句“你們賀總”說的有些開心，站進來這麽久了才打招呼，“程暮老師好。”
“見你就不好了。”他單手插口袋，沒等餘馥回話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往回走。“快跟着你們賀總走吧，改天有空了再來。”
餘馥剛進門時就大概了解了他這反複無常的性子，也不惱，朝着程暮道了再見，和賀瑜周一齊往外走。
道了樓下，賀瑜周雙手環胸看着餘馥，沒有表情，但餘馥莫名的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餘馥，你膽子挺大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