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

膽子大?

餘馥眨眨眼, 下意識的覺得他這話在指自己不接他電話,立刻雙手合十抵在眉間向他道歉。“賀總我錯了,下次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犯了。”

賀瑜周見她道歉的态度誠懇, 語氣也緩和了些。“那你說, 你錯哪了。”

那話那語氣, 像極了普通小女孩和男友生氣。

餘馥深谙道歉之道, 迅速低頭。“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到您的電話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絕對不這樣了, 我會把您的來電鈴聲設置成最響亮的一個,以後絕對第一時間就接到您的電話。”

“我說的不是這個。”賀瑜周此刻很慶幸自己多問了這麽一嘴。“你一個女孩子,單獨跑到一個男性的房間裏呆了半天,你不怕有什麽危險嗎?”

接受繁天這麽久,他不是不知道程暮這麽久以來在業界的風評, 一流的編劇,百年的鬼才, 作品好是真的好,但脾氣差那也是真的差,而且誰能保證他這個人人品沒有問題?一個小姑娘獨自去找他,被欺負了怎麽辦?他現在一想到這樣的畫面, 心裏就是一顫, 而眼前這人卻還沒心沒肺的搔搔腦袋,有些茫然的回他。

“是嗎?不過程暮人還蠻不錯的唉。”

給我可樂喝,零食吃,還借我游戲玩, 好的不是一點點。

“就算他人沒問題, 那你和他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半天,你就不怕對你有什麽不好的傳言?對我有什麽不好的傳言?你要記着, 我們兩個人還有婚約呢。”

說道這個餘馥就更懵了。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感情的事情互不幹涉,再說了,你賀大總裁,誰敢非議你啊。”

“你……”

賀瑜周氣不打一處來,黑着一張臉轉身就朝外走。

餘馥跟在後面,一臉懵逼。

酒吧,賀瑜周坐在吧臺,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自己肚子灌酒,速度之快狀态之穩就像是在灌白開水。

林景側靠着吧臺,不經意的撇了撇嘴,擡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按下他手中的酒杯。“你還有胃病呢,這麽喝不怕住院啊。”

賀瑜周愣了愣,突然用力掙脫林景的束縛,将酒杯再次往嘴邊送,幸而林景反應速度快,差着幾厘米的時候攔了下來。

“你還真的是瘋了啊?真想住院?”林景說着,擡腳踹了賀瑜周一腳。

一下子沒了支撐,賀瑜周半個身子向前探,腦袋搭在了吧臺上,因為喝了酒,整個人相比于平常呆滞了幾分。“想,我要是病了,她就會一直待在我身邊,不會和別的男人獨處半天了。”

“啧。”

你還挺純情。

林景伸手捏了捏眉頭。雖然他大概猜到了是這麽個情況,卻沒想到賀瑜周居然陷的這麽深。

“大哥,你倆這相處了才不過将将一個月,至于這樣嗎?你到底喜歡她什麽啊?”分明前幾年還互相不待見呢。

“至于。”賀瑜周猛地擡頭,但因為速度太快,眼前一瞬間一黑,不穩的前後晃了兩下,又趴會了桌子上去。“喜歡她……她需要我,對我也不錯,而且她長得很白,身材也很好……”

他後面嘟囔的那些林景是沒有聽清了,但是他知道肯定少兒不宜不能過審!

唉,小處。男的戀愛啊有時候就這麽沖動加簡單。帶着他現在這股勁頭其實不錯,就是不知道他還行不行。

帶着些小心翼翼,他側頭往賀瑜周的身下瞧了瞧,順帶着啧啧啧了幾聲。

調侃歸調侃,林景對于自己的好哥們壞上司賀瑜周總得來說還是不錯的,在他酒醉之後親自送到了餘馥的手上才敢離開。

餘馥此時窩在沙發上追劇,聽見敲門聲不情不願的去開門,瞧見是賀瑜周的樣子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倆說是要出去進行男人間的交流,最後就成了這個樣子了?你們不會是走錯地方帶他去變了個種類,成軟骨動物了吧,站都站不穩。”

“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快過來搭把手。”林景架着賀瑜周,一點兒一點兒的往裏挪。“他住哪啊?”

“樓上。”

餘馥扶住賀瑜周的另一側,兩人合力将他慢慢的向樓上帶,終于到達目的地了紛紛倒在床上和沙發上喘氣。

賀瑜周平時看起來挺瘦,卻沒想到這個人這麽重。

想到上次掐他時捏着想快石頭的肌肉,餘馥一個不忿就擡腿朝他踢了一下,帶着剛剛的不滿。

賀瑜周悶哼了一聲,翻身時嘟囔了一句“馥馥。”順手将一旁的枕頭抱在了懷裏。

餘馥離得遠沒有聽清,但同樣倒在床上休息的林景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的這一聲,下意識的笑了一聲,翻身起床就要走。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好好照顧他。”頓了頓,林景想起件事情。“他有胃病,你注意一點兒。”

起先餘馥并沒有多在意這件事情。

一是她從來沒有聽賀瑜周說過這件事情,二是從他現在的表現來看也并沒有異樣的表現,便只是替他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并沒有再做其他的事情,但為了保險,她還是從藥箱裏翻出了一盒胃藥放在旁邊備用。

賀瑜周這個樣子,餘馥自然不敢安心的在樓下追劇,收拾完樓下回來,不過剛進門她就看到賀瑜周整個人蜷縮在床上,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剛剛被他摟在懷裏的那個枕頭此刻已經被蹂。躏的不成了樣子。

“賀瑜周,你沒事吧?”

可能是疼痛讓他恢複了些清醒,眼睛漸漸變的清明,擡頭看着餘馥,眼眶浸滿淚水,眼神中透着可憐。“馥馥,我疼。”

雖然同樣是生病,但是相比于上一次的黏糊,這次的賀瑜周顯得極其虛弱,餘馥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心髒中柔軟的地方猛地被擊中,整個人立刻手忙腳亂了起來。

“來,先喝了胃藥。”扶着他的腦袋,餘馥見他吞下,又喂了一顆進去,“這個是止痛藥,你吃了應該會好一些。”

“嗯。”病了的賀瑜周乖順多了,但他額頭上冒出的一顆又一顆的冷汗,逐漸發紫發白的嘴唇還是讓餘馥看着心驚。

“這些藥是不是不管用啊?我帶你去醫院吧?”

“不用。”賀瑜周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小小的身體攬在了自己的懷中。“我之前都是這麽過來的,沒事,不過馥馥,你陪着我就好,這次有你陪着,我肯定會好的很快的。”

餘馥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自己聽到這句話時內心所感覺到的沖擊。

賀瑜周的過往她清楚,但不論怎麽說,清楚和經歷是兩件完全不能相提并論的事情。她可以理解賀瑜周的難處,可永遠不知道在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裏面究竟包含着過往的多少苦楚。

看着他這個樣子,她心疼他,但她卻改變不了什麽,她無法回到過去去溫暖那個孤寂的少年,她無法替他感受着劇烈的疼痛,她能做的也就是抱緊他,用力的抱緊他。

“你放心,我不走,我在這裏陪着你,你有事就和我說。”

賀瑜周眨眨眼,腦海之中有一瞬的空白。

他忍着往日裏經歷過無數次的疼痛低頭看了餘馥一眼,心中頭一次閃過一絲酸楚,一滴淚順着他的鼻翼留下,混着汗珠往下滴,滴到了餘馥的臉頰上。為了不讓她發現,他掩飾道:“汗。”

餘馥也明白,沒說話,只騰出一直手來替他擦了擦。

賀瑜周的疼痛持續了很久,餘馥就一直抱着他,直到睡着兩人就是這個姿勢。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傾撒到兩人的身上,餘馥悠悠轉醒過後的第一件事情還是擡頭去看賀瑜周,生怕他出什麽事情。

賀瑜周幾乎是同一時間醒來,一睜眼就看到餘馥擔憂的神色,心裏不自覺的就軟了一塊。“你放心,我已經不疼了。”

淺淺的出了一口氣,餘馥再次躺進賀瑜周的懷裏,猛然放松下來的神經讓她不太想動,只想閉着眼睛睡覺。

這一夜她其實沒有怎麽睡好,賀瑜周的力氣很大,加上胃痛,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就算是初初睡着時他還保持着那個力度,勒的餘馥腰痛,到了後半夜,她終于睡着卻因為精神高度緊繃,總在半睡半醒之間徘徊,和沒睡着幾乎沒多少差別。

賀瑜周也看出來了,擡手幫餘馥整了整額前有些淩亂的頭發,低頭看向枕在胳膊上的餘馥,輕聲問她。“你是要再睡一會還是要吃點兒飯再睡?”他撈過一旁櫃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時間還早,阿姨還沒來,你要是餓了我下去給你做飯。”

說完,他就要起身。餘馥困倦的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拉着他的衣袖不讓他動彈。“別去了,我們先補覺,你也給阿姨打個電話讓她中午再來。”

“好。”賀瑜周應下來,壓低着聲音給阿姨打了個電話,随後側身将她攬在懷裏,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兩人再次醒來已經日上三竿。補過覺的餘馥心情大好,揉着眼睛和賀瑜周打招呼。

“早上好呀,你還好吧。”

賀瑜周回她。“早上好,我沒事了,倒是你,腰還疼嗎?”

他記着她清晨醒來的時候揉了兩下腰。

“腰還好,就是肚子餓了。”

“你想吃什麽?我下去做。”

餘馥想了想,“我要喝海鮮粥。”

賀瑜周應下,起身換掉了身上皺巴巴的衣服便往下走。餘馥也沒閑着,簡單的洗漱之後舉着兩杯溫水走進廚房,遞到了賀瑜周的嘴邊,看着他全部喝光才放心。

“你胃不好,以後早起必須先喝一杯溫水,不準反抗,我會監督着你的。”

“好。”

“一會兒去公司前先去一趟醫院,檢查檢查你的胃到底怎麽樣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賀瑜周立刻就反駁了出來。“不用。”但說完他就後悔了,背對着餘馥皺了皺眉頭,“我的意思是,我的胃沒什麽事,就是很正常的胃痛而已,昨天喝酒前也吃了東西,不會有大礙,休息了一晚已經好了。”

“賀瑜周,我現在還是你的生活助理,這件事情你必須聽我的。”

餘馥難得拿出自己強勢的态度,尤其是對着賀瑜周。他抿着唇沉默了半晌,只道:“我們吃飯吧。”

她坐在飯桌前,推開了他遞過來的碗筷,目光定定的盯着他瞧。“你不去我就不吃。”

“馥馥……”賀瑜周閉了閉眼,最終長嘆一口氣。“我和你去,你先吃飯。”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餘馥不知為何并沒有感覺到多少輕松,她莫名覺得賀瑜周有什麽事情在瞞着她不想要讓她知道。這樣的情緒持續了一路,直到賀瑜周拿着大大小小的單子走進檢查室,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的時候心裏還是悶悶的。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餘馥掏出,瞧見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稱呼,猶豫着接了起來。

“喂爸,有什麽事情嗎?”

相比餘馥低沉的聲音,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歡快多了。

“馥馥啊,我和你媽還有個幾天就要回去了,你有沒有想我們啊?你最近和瑜周還好吧?我和你媽最近幾天沒什麽事情,可以在各個商場逛一逛,你們有什麽想要的和我說啊,我們給你帶回去。”

餘馥不太習慣和他們之間熱絡的聊天,或許是父母這樣的身份讓她本能的就有所排斥,和上次一樣嗯嗯啊啊的就應付了過去,直到通話快要結束,她靠在牆邊,視線盯着檢查室的門口,問出了第一句。

“爸,你們清不清楚賀瑜周之前出過什麽事情啊?”

“嗯?”餘父沒太聽懂餘馥的話,她便挑着重點大概講了一遍。“我不太懂,不過就是做一個很簡單的檢查而已,他這麽排斥什麽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餘父擡手摸了摸下巴,聲音之中透着些無奈。“可能他是不想讓你知道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吧。在我認識他之前,他其實自殘過,胃上的毛病很大一部分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餘父嘆了一口氣。“馥馥,其實你應該對瑜周好一些,這個孩子,一直以來過得都很苦。”

直到賀瑜周出來,餘馥都一直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裏,側着腦袋盯着門。賀瑜周被她這個樣子下了一跳,過來摸摸她的腦袋。“別在這裏靠着了,雖然是夏天但還是涼,我們出去轉轉?檢查報告要一會兒才能出來。”

餘馥拉住他,沒動。“賀瑜周,你在害怕什麽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