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餘父餘母是在早上八點半下的飛機, 延遲了半個小時,也不算久。
但是餘馥平白無故的在機場多等了半個小時她就想瘋,有這點兒時間她還能在家裏的床上多睡一會呢。
起先, 她氣憤的坐在機場門口的椅子上, 雙手環胸的打着瞌睡。後來實在是被困倦弄的頭疼, 她便也管現在這是在外面, 歪着身子就在賀瑜周的懷裏打盹,就算餘父餘母到了, 他們兩個人起身去接餘馥也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動作沒有移開。
餘馥這樣粘着自己,賀瑜周表示開心,笑容和動作都很自然,瞧在餘父餘母兩人的眼裏,先是震驚的對視了一眼, 繼而嘴上的笑容是再也放不下來了。
餘馥腦子迷迷糊糊的,也沒理會他們都是什麽反應, 到了賀瑜周家,便直接被賀瑜周帶着到樓上房間去補覺了。
餘馥困倦的時候要不是有強烈的脾氣,要不就是極其的好說話。現在的她就是後者,聽着賀瑜周的話乖乖任他擺布, 他說做什麽就做什麽, 一點兒反駁都沒有。讓餘父餘母看到了,心裏的那個震驚又立刻上了幾層。
賀瑜周剛從樓上下來,兩個人就将他圈圈圍住。
“你倆這是……”餘父想了半天實在沒有想到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要說在一起吧,那也太晚了吧?他倆都是已經訂婚很久的未婚夫婦了, 可要說和好, 倆人就從來都沒有好過,這和字根本無從談起。
餘母站在一側嫌棄的看了餘父一眼, 一下扒拉開了他,朝賀瑜周問:“你們兩個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啊?我記得你們之前關系蠻僵的。”
餘母的這話其實算是比較委婉了。
餘馥之前和賀瑜周的關系大概都不止用僵來形容,畢竟,他們根本沒有相處,連見面的次數都是可以用一只手數的出來的。
而現在的話,關系還算是終于有了點兒未婚夫婦的感覺。
賀瑜周平常在餘馥的面前臉皮要多厚有多厚,摟她抱她,動手動腳,什麽為了滿足自己私欲的無理要求都能提的出來,但是現在面對餘父餘母好奇的眼光,他到底還是一個害羞的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什麽也不好意思說,直說了一句。
“我和馥馥現在挺好的。”
餘父餘母認識他多年了,也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現在看到他這臉紅到耳朵根後的樣子,聽到他這句話,那就什麽都滿足了,兩老開心的捂着嘴巴笑,餘母的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拍拍賀瑜周的肩膀,鼓勵他。“那你可是要再接再厲了呦。你別看我們家馥馥看起來脾氣差,但是實則很關心人的。”
賀瑜周想起自己之前生病的那幾次,還真的是這麽一會兒事,而自己對于她越來越無法自拔,好像也就是從那些時候開始的,由此,她的一颦一笑,他就再也挪不開視線了。
賀瑜周低着頭,嘴角帶着淺淺笑,笑裏泛着溫柔與甜蜜。
他說:“好,我會的。”
餘馥在房間裏補了一上午的覺,雖然還是困,頭還有些疼,但到底是緩過來了些。
她睜眼,但沒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抱着抱枕轉身面向窗戶,賀瑜周走的時候貼心的替她拉住了窗簾,她就看着那窗簾與地面接縫處微微泛光的地方發呆。
賀瑜周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撐在床邊探身過去,瞧見餘馥有些呆滞的視線,不禁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睡懵啦?你餓不餓啊?醒一醒我們該吃飯了。”
餘馥聞聲擡起頭來瞧他,愣了會兒,翻身鑽進了他的懷裏。“我能不出去嗎?”
賀瑜周前一刻還在為她這個動作竊喜,下一刻就心裏就有些犯嘀咕。
“怎麽了,還是困,還是沒有休息好嗎?”
餘馥在他懷裏蹭了蹭,并沒有回答,
說真的,她其實不知道該怎麽和賀瑜周說自己的情況。
在這裏,她是餘家的獨生女,父母健在,并且恩愛和睦,将滿腔的愛意都給了她,或許是兩人的驕縱過多才導致了曾經的原主嚣張跋扈目中無人,但這與她都沒有關系,她只是早年父母離異,孤苦伶仃的餘馥而已。
她大概有好多年不曾見過自己的父母,他們往日裏更不會想着給她打電話噓寒問暖,想着她不來要錢就已經算是不錯的,由此,她總覺得和他們切斷了所有關系她就能忘記這些不開心的過往,可是現在,猛然告訴她現在門外就有兩個父母要她去面對,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不要。
昨天是還沒心思去思考,今早是和困頓戰鬥,屆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但現在,對不起,她拒絕,她不出門。
餘馥又在賀瑜周的懷裏蹭了蹭,她從中探出腦袋來,悶悶的,聽起來有些可憐。
“賀瑜周,我懶得動,你要不就幫我把飯菜端上來,我在這裏吃就行。”
她知道賀瑜周對于餘父餘母有着特殊的感情,所以她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小心翼翼,就怕惹他不高興了,但她為什麽要這麽在乎賀瑜周的感情,她自己也沒想明白。
賀瑜周難得的沒生氣。
他伸手攔着餘馥,讓她在自己的話裏能夠舒服一點兒,他聲音輕輕的,和平常一樣,餘馥淺淺的松了口氣。
“你為什麽不想下去啊。”他問。
“就是不想下去了,我困。”餘馥為了表現的更像一點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強調了一句。“我是真的困。”
賀瑜周低頭盯着她看,看到餘馥心裏都有那麽一點兒心虛了,明知自己是真的困,但被他看着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說謊一樣。
餘馥感覺這段時間極其漫長,她就那麽仰着腦袋看賀瑜周,聽他久久的嘆了一口氣,話裏滿是無奈。
“馥馥,你應該知道我的态度會是什麽,只是我不懂,你在排斥什麽呢,他們是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的。”
餘馥扁扁嘴,他們才不是什麽好人。
但賀瑜周已經沒有心情在和餘馥糾結下去這個問題了。他也不管餘馥願不願意,擡手就将她抱了起來,徑直就往外面走。
見樣,餘馥反抗也無果了,拍了兩下他的就說自己走。穿上拖鞋,餘馥跟在他的後面緊緊的捏着懷裏的抱枕,就像是捏着他一樣洩憤。
樓下,餘父餘母兩個人聽到動靜紛紛坐直了身子,不再咬耳朵。不過餘母耐不住性子,從位置上向外探頭,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來,再加上賀瑜周上去了這麽久才下來,她立刻為兩人自動腦補了一個在樓上親親密密,到樓下刻意有些疏遠的小情侶形象。
畢竟嘛,有長輩在到底還是不方便的,這些她都懂。
人到齊了,他們便開始動筷。
最初挺安靜的,最多也就是餘母給賀瑜周夾兩口菜,給餘馥夾兩口菜。餘馥回答的挺生硬,餘母察覺到了些什麽但也沒在意。
就是餘父吃了半晌,閑來問了一句。
“馥馥啊,聽瑜周說你重新裝修了一下家。”
“嗯。”
“什麽時候修好呀。”
“已經修好了。”
“那你怎麽沒有回去住呀?”
一句說完,全場安安靜靜的。餘父轉頭看了眼餘母,被她在餐桌下踢了一腳。
他悶哼了一聲,小腿有點兒疼。
老實說,餘父是一點兒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問題,沒毛病呀,沒邏輯問題啊。
倒是賀瑜周臉瞬間有點兒紅,他咳咳嗓子,道:“我前陣子胃痛,她擔心我,說要在我這裏多住兩日監督我。”
餘馥還對賀瑜周不怎麽爽,随手夾了口菜,接着他的話就自然的說了下去。“嗯,不過我看你最近兩天生活作息還挺規律的,我決定明天就搬回去。”喝了口湯,她瞬間改了口。“我覺得我還是今晚就回去吧,打擾你太久了不好。”
“嗨,這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啊。”餘父心賊大,一點兒沒察覺到氣氛不對。“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你倆馬上就要結婚了,住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我看你倆現在都不用分房間住,提前一個房間住也能提前适應适應。”
餘馥差點兒被剛剛那口湯噎住。
餘父還在繼續說。“我這出去玩了這幾趟啊,突然覺得像你們年輕人一樣開放點兒也沒什麽不好,提前住在一起能夠更快的了解對方,提前去磨合适應,如果合适就繼續,不合适就趁早散了,省的以後麻煩,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瑜周。”
餘馥下意識的就順着餘父的視線去看賀瑜周,她一瞬間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麽風。
只見賀瑜周低頭喝了口湯,緩緩的擡起頭來,沖着餘父點了兩個腦袋。“都聽餘總的。”
餘馥坐在他的對面,能夠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耳根變紅,說話的聲音裏莫名的還帶着幾分嬌羞。
餘馥:“……”
你嬌羞個錘子哦。
還都聽餘總的,你聽聽這老頭說的這是人話?這還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