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舞蹈 (2)
起。
有些鬼鬼祟祟煩人。
“先找家好點的旅館,然後找家可以打探情報的餐館。”
羅面無表情地說,随後似乎注意到了身旁人的心不在焉,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滿又無奈地喊着格蘭。
“喂。”
羅随後敲了敲格蘭的腦袋,因為身高的關系羅甚至還需要稍微墊一下腳尖。
“別老盯着女人看,忘了正事。”
被羅指責的格蘭悻悻地露出一個尴尬的悶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只是在欣賞風景。
找好旅館後,格蘭和羅來到了城裏有名的餐廳。
侍者帶着僵硬又得體的笑容領着兩人就坐。
等餐期間,羅靠在椅子上閉着眼睛思考着什麽,而格蘭則離開座位,走到一位獨身的女子對面的椅子後。
注意到格蘭的舉動,羅已經來不及阻止,他別過臉特別無奈地撇了撇嘴角,灰鴿般的眉頭鋪展開來,顯得冰灰色的虹膜更為透徹。
“這位淑女,介意我和你共享一段短暫又美妙的候餐時刻嗎?”
面容姣好的黑發女子有些驚訝地擡頭,發覺是一位笑容溫柔的金發紳士後,便輕聲應許了。
閉目的羅眼睛沒有睜開,嘴角卻不屑地向下方彎了起來。
“我今天剛剛來到這座島嶼,父親讓我在成年之前自己多長長見識。”
格蘭對着面前五官立體的漂亮女子,露出一個腼腆的笑容。
啊,原來是一個年少的貴族啊。
女子的笑容逐漸加深。
“來的時候我發現島上很多人都帶着奇異的面具,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格蘭微笑着問道。
“這裏很快要舉行奧斯特洛節了,簡單的說,就是一個每年要燒被女王征服過的失敗者的塑像。”
“哦?那是?”
格蘭眨了眨眼睛,示意女子繼續說下去。而女子則像是被他濃密的睫毛扇動了心扉一般,面色微紅。
“好像是叫做紅鷹什麽的,我記不太清了。之後就是王國最富有盛名的選美節了。”
“你一定會參加的吧,美麗的小姐。要不,真的是暴殄天物了啊。”
格蘭表情真誠,恭維的話語被他說的理所應當,俊美的容顏在此刻光彩熠熠,微微下垂的眼角看起來
女子心情極好地笑出了聲。
“選美可不只是我們的特權哦。”
她眨了眨右眼,妩媚地用淺蜜色的手指卷了卷垂着的劉海。
“诶?”
格蘭表現出一副不解和驚訝,恰當的面部表情逗笑了面前的女子。
不過似乎時間到了,女子也無心解釋下去。她看着格蘭身後不斷靠近的披風男人,微笑地對着格蘭下了逐客令。
格蘭知趣地起身,和身後男人擦肩的那一刻,格蘭瞥見了他左手那一只黃金鈎子。
那副樣子,可真像個窮兇惡極的海賊。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都是高數課想起來放存稿...
喜歡的話吱一聲?沒動力估計要棄...
☆、慶典時刻
“你剛剛笑得可真虛僞。”
格蘭還沒來得及坐回座位,羅就不屑地評價道,側着頭,看格蘭的眼神有些出神。
“我這不是去打探情報嘛。”
格蘭毫不在意羅的不滿,他卸下了那一副天然的僞裝,微紅的舌尖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我倒是還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格蘭沒有向羅解釋,羅只是眯着眼睛注視他了些許,随後便默不吱聲了。
兩人默契地沒有将話題繼續下去。
羅或許在等着他自己說出口,格蘭或許在等着羅的發問。
這樣恰好的交錯,讓之後兩人品嘗了一次不小的苦果。
時間在這座熱鬧的島上過的倒是很快,格蘭把城鎮裏裏外外都探索了一遍,而羅則致力于在酒館等魚龍混雜的地方搜集情報。
“怎麽樣了。”
格蘭帶了阿拉克亞的特産回來,羅還在房間裏不停地翻閱從黑市上弄來的資料。
“地點的确是這座島沒錯,城外的地方我都探索過了,沒有一點遺跡或者是墓葬的痕跡。”
格蘭有些疲憊地躺在了床上,随後用右手手心覆蓋住光潔的額頭,思考着自己錯過了什麽。
“我沒去過的地方啊...”
“王宮。”
羅悶悶地吐出兩個字。
格蘭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他現在的身份是游民,不,自己已經被剝奪國籍了,充其量算個流浪漢。
這樣的身份想要以正常的渠道進王宮基本上是沒戲,那麽...
“在節日慶典期間溜進去吧。”
羅決定道,他坐在沙發椅上,雙腿叉開,雙臂的關節支撐在大腿的膝蓋骨上,顯露出一種蓄勢待發的深沉與可靠。
就像是一只猛獸,盤旋在他的身體裏,匍匐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但他從不吝惜在必要的時刻露出那尖銳無比的獠牙。
“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國家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非世界政府的加盟國的卻很多,但阿拉克亞實在有些過分的自由和開放了。剛剛在上等餐廳裏魚人族竟然可以像普通客人那樣被招待。”
格蘭換了個姿勢側卧在床上,歪着腦袋,看着面前的毛絨帽不離身的少年。
少年低頭瞧着格蘭,盯着他灰藍的瞳孔,淡淡地添了一句
“你歧視魚人嗎?”
“啊。”
格蘭發聲,微微地喟嘆,他轉過躺着的身體,改成側身的模樣,注視着說這話時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的羅。
“羅。先要聲明,我沒有過分的種族歧視。但同樣的,我對他們也沒有泛濫的同情心與保護欲,我要對我自己的身為人類的子民負責。”
格蘭猛地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麽。
他無奈又自責地沒有繼續解釋,他怕越去解釋,自己的話語就顯得越為拙劣。
而羅,嘴角挂着挑釁又譏諷的笑容,他注視着格蘭此刻有些心虛的眼睛,似乎有波動的水質在灰藍色的冰瞳裏晃動。
“是嗎。看來這一點我們也很相似呢。”
說完這句,羅起身,彎腰,雙手緊緊攥着格蘭的手腕,将在床上躺着的少年鉗制在床板上。
格蘭有些吃痛地哼了一聲,覺得周圍的熱度都蒸騰了起來,沉默着,皺着眉頭,反問到。
“你這是要幹嘛。”
羅緊緊地盯着格蘭,似乎不想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然而他在格蘭的眼裏只看見了表情嚴肅的自己。
“沒什麽,只不過,我不喜歡欺騙。”
羅松開了攥着格蘭手腕的手,起身,轉頭,似乎剛剛緊繃的情緒從未出現過。
格蘭低沉着臉,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他們兩人站在王宮城牆之下。
不遠處就是熱熱鬧鬧的慶典,人的喧鬧聲,歌聲,禮花爆炸的轟鳴聲,一股腦地炸開。
不過倒是是不少表情不怎麽投入的人士,他們的表情透着些說不上的意味,混雜在普通的民中裏,在這個被歡樂滿溢的夜晚,倒是不怎麽容易發現。
“這個是我剛剛煉的暫時屏蔽氣息的藥水,大概能持續半分鐘吧,我只是說大概。”
格蘭把一小瓶淡綠色的詭異液體塞在羅的手心裏,然後一口就喝完了自己手裏的另一瓶,随後露出了犯惡心的表情。
羅不情願用大拇指搓開瓶蓋,也像格蘭那樣一口灌了下去。幾乎是一瞬間,羅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強忍着嘔吐的沖動。
“快走。”
格蘭輕聲催促道,握起羅的手腕,羅的目光自然也轉向了格蘭。
他發現格蘭的身體散發着淺淺熒光綠色的氣體,伸出自己的雙手,也同樣如此。
這就...能夠辦到隐身?
羅跟在格蘭身後快速地通過了不少衛兵把守的門口,看着格蘭的眼神深沉又探究。
結合之前他言語中透露的那些,羅的腦海裏漸漸有了一個大致的雛形。
不要欺騙我。
羅不可見得嘆了口氣。
他想起了克拉松先生。
或許,欺騙和隐瞞也不一定是因為惡意和玩弄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基本上是重寫了,加了好多心裏戲
☆、偷聽
因為是潛入的緣故,兩人挑選的路線為了避開巡邏點,歪歪扭扭的,自然也就加大了探索的難度。
“這裏的房間都差不多,再轉一會恐怕要繞暈進去。”
格蘭有些自暴自棄,在不知道這是哪間房子的情況下,就長嘆一口氣,朝着宮廷椅,将自己丢了下去。
羅掏出自己從黑市上買來的王宮內部結構圖,黑雀一般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仔細核對了好幾遍,路線沒錯,只可能是地圖本身就出了問題。
“可惡。”
羅的右手攥成了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柱子上。
骨節分明的右手因為撞擊發着紅,白皙的皮膚被這一層比一層深的紅暈所覆蓋,看上去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除去最高統治者女王和她的親衛隊,大多數宮殿裏的人都去參加了節日祭奠,只有少部分的巡回部隊會在王宮裏游走。
兩人不僅沒有找到絲毫有關紅鷹的線索,甚至還在這裏繞圈子。
羅還在懊惱的時候,格蘭一把抓住他細瘦的手腕,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擦着羅突出的尺骨,膈得兩個人有些發疼。
被格蘭攬在懷裏,因為身高的關系,羅的鼻尖正對着格蘭的嘴唇。呼出的熱氣在格蘭的唇角上凝成了一片模糊的水汽,很快便無影無蹤。
羅剛要掙紮,很快就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
看來他們運氣不怎麽樣,巡查部隊來了。
巡查的人三三兩兩并不用心,聽他們所說,大概是節日期間還運氣差到排班,心裏多少有些怨氣。
“剩下就是女王的房間了,別抱怨了,抓緊時間。”
像是士兵長的男人不滿手下懶散的樣子,不自主地板起臉來高聲喊話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格蘭松開了摟着羅細腰的手,眼神示意他跟上這群人。
阿拉克亞的正宮內。
“女王殿下,事情我大致已經了解了。”
說話的人是之前在沙伯力島停歇的革命軍,那個被叫做特朗德爾的中年男人。
他身邊還站着之前遇到的金發少年,以及被稱為蜘蛛的能力者男人。
而他們面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便是這個國家的正統統治者。
女王有着剛剛過耳的鉑金色短發,她僅僅是坐在那裏,便有種不威自怒的氣場,高貴,華麗又優雅。
美麗的外表與威嚴的氣場,不知道要讓多少人折腰。
女王揉了揉眉心,緩緩開口。
“代我向龍表示感謝。這個國家的叛亂勢力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特朗格爾微微鞠躬,他微笑着說道
“您長期對我們的支持,我們還來不及感謝。小規模的叛亂這種事情,我們一定會不遺餘力鎮壓下去。”
“你們打算怎麽做?”
女王站起身,居高俯視着面前的三個革命軍份子。
“我們打聽過了,您因為包容的政策,暗地裏和不少偏激派結了仇。這些叛亂份子是由一個種族主義的聯盟提供支持的,這個聯盟的撥款是由世界貴族直接提供的。”
聽聞特朗德爾談及世界貴族,房間裏其餘的三人都不由而同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他們暗地裏做的太多了,還不是因為我拒絕成為世界政府的加盟國。”
女王冷冷地哼了一聲。
“叛亂為首的是一個叫做沙朗的年輕人,他的父母曾經是海軍,因為被太陽海賊團的成員殺死,從此對魚人恨之入骨。他之後參加了兩次魚人獵殺行動,和人口販賣市場也暗中有滲透,可以說,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渣。”
被叫做蜘蛛的能力者冷靜地給女王介紹道。
“這麽說,只是一個單純和我政見相反的男人?怎麽可能。”
女王有些不相信兩人所言。
“聯盟給他大量撥款并且許諾給他居住在聖地的資格,這是他招兵買馬來給您的國家添堵的原因。”
格朗特爾接過蜘蛛的話,繼續解釋道。
“這樣嗎。”
女王一只手托在精致的下颌上,碧色的眼眸閃過思索的光芒。
她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一切就好像只是普通的不滿與被教唆的叛亂,但是...
女王微微伸長脖頸,擡起眼簾,望着大門上那個阿拉克亞王國标志似乎在思考什麽。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切不僅僅是針對阿拉克亞王國,更多的,則是攻讦阿拉克亞本身。
“還真是,無聊的理由。”
薩博忍不住說道。
女王伴着薩博的評價,不禁多看了一眼面前裝扮紳士的少年。
“他是?”
“他是龍的徒弟,這次帶他出來開開眼界。”
格朗特爾爽朗一笑,大手按上了薩博的帽子。
女王露出了一個欣賞的笑容,看着薩博的笑容柔和了許多。
“那麻煩你們了。”
“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格蘭和羅躲在女王房間門口的櫃子裏,透着光亮,互相看了一眼。
随後兩人像是同時意識到了什麽,帶着些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被稱為蜘蛛的男人。
是那家夥...
兩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構建出一個邏輯鏈條。
革命軍幹部暗中破壞多弗朗明哥勢力下的軍火交易,并且通過自己的手,拉穩仇恨,保全自己,又達成了他們期望的目的。
被将了一軍,可惡。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蜘蛛先生的BUG,震驚。。碼第二卷發現這有這麽大的邏輯問題。
三修 阿拉克亞線總覺得要加上不少東西。
這個叫沙朗的年輕人當然不只是政見不同...具體原因後面會講。
☆、溫暖
“蜘蛛,你這幾天留在女王身邊。”
“哈?”
特朗格爾下了這樣的命令,讓蜘蛛不解的愣了愣。
他不認為那個叫做沙朗的年輕人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要完全地保護好女王,一分鐘也不能有空隙,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
“真是的,我知道了,都被你你這麽誇了。”
被稱為蜘蛛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随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和薩博就去會會那個叛軍首領。”
薩博握緊手中被當做武器的水管,
也點了點頭,跟着格朗特爾的腳步,離開了王宮。
臨別前,兩人不約而同地朝着女王房前那一排櫃子瞥了一眼。
特朗格爾搖了搖頭,對上薩博不解的眼神。
格蘭和羅之後便離開了王宮。
遺憾的是,他們仍然沒有找到絲毫線索,一切似乎是被強制中斷了一般。
兩人走在回旅館的小路上,人們蜂擁而至參加祭典,反而使得早上還熱鬧的道路寂靜了許多。
“沒想到阿拉克亞王國內部居然有這麽多變數。”
格蘭無奈地嘆了口氣,向沉默的羅擺了擺手。
“世界政府,可真是令人作嘔。”
羅安靜地走了會路,突然像是再也無法忍耐住的出了聲。
格蘭轉頭,慶典橘色的燈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他的眼裏只有身旁那一個孤獨少年的身影。
少年依舊戴着那個有些老舊的毛絨帽,冰灰色的瞳孔黯淡無光,眼神如一片死水,說話的語氣僵硬又冰冷,讓人很不舒服。
格蘭在羅的書堆裏看到了那本有關白色城鎮弗雷凡斯的書。
因為書裏寫的事實太過聳人聽聞,很快就被列入了□□的書目。
弗雷凡斯這個國家因地下的珀鉛礦産而形成了潔白無瑕的景觀,同時珀鉛也是上乘的原料。
但世界政府卻隐瞞了珀鉛礦的真相:其本身一旦被開采出來,會使人中毒患上“珀鉛病”,居民會因微量毒素的累積使得每一代國民的壽命越來越短而發病。
更可怕的是,因為每一代累積的年齡差,導致了整個國家所有的病人幾乎在同一段時間裏發病,堪稱是人間地獄。
發病者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皮膚和頭發越變越白,在承受全身劇痛的同時死去。
珀鉛病并不會傳染,但被世界政府隐瞞了消息的鄰國因害怕被染病而封鎖了弗雷凡斯的所有出境道路,希望移居他國尋求治療的白城居民也慘遭射殺。
最終,一場本不該爆發的單方面戰争爆發了。
這是一場由欲望引發的人間慘劇,然而,幕後黑手沒有被制裁,也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
它淩駕于所以規則和法律之上,游離于道德和規範之間,是世間最惡的存在。
世界政府。
想到這些,格蘭的腦袋發脹,胸口像是被壓迫一般,心髒抽痛,呼吸困難。
他的價值觀在游蕩的這幾年,基本上被完完全全颠覆了。
從前的他還是太純潔與天真了,罪惡的人心,無盡的欲望,淩駕于生命之上的強權,這些世界的陰暗面,每天都會在他的面前顯露,像一副歌頌魔鬼的史詩畫卷。
比起羅的遭遇來說,自己簡直活在天堂。
世界政府最後報道,整個城鎮弗雷凡斯最終無一人生還。
而自己面前唯一的幸存者,羅,不知道是經歷過多少苦難與折磨才能逃過一劫。
經歷過這樣的童年,他還沒有變成惡魔。
格蘭越是這樣想下去,內心滿溢出來的同情以及其它複雜的情感越是攪的他不得安寧。
“羅。”
格蘭沒有争取他的同意,甚至沒有提前預告,原本邁動的腳步停頓,猛然轉身狠狠地抱住了渾身發冷的少年。
“格蘭,你發什麽瘋。”
少年因為剛剛的憤怒還有些咬字不準,聲音有些許顫抖。
“別動,好嗎。”
格蘭的右手手掌按在羅的蝴蝶骨上,左手則環着他的腰,靜靜地感受着少年那偏低的體表溫度。
聽到了少年不滿的,憤怒的,甚至是在顫抖的聲音,他自己的喘息都有些沉重,似乎急切地想要傳達自己的關心與善意,于是雙手更加用力,環抱住羅。
“我都知道了,弗雷凡斯的事情了。”
格蘭緊緊地抱住懷裏發冷的羅,低聲開口道。
羅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地抖動了一下,那感覺,就像是心髒突然被握緊的痛楚。
“我會一直陪着你,不論你之後有什麽打算。你以後不會是孤單一個人了,羅。”
因為是擁抱的緣故,格蘭的嘴唇離羅的耳朵距離很近。他的聲音原本帶着少年人的稚氣,靠近了聽卻像是低沉的嘆息。
羅發冷的身體漸漸暖和了起來,不知道是緊貼着的擁抱可以取暖,亦或是,那句發自肺腑的話暫時吹走了盤踞在他心底的絕望。
此時羅無聲地将原本下垂無措的雙手貼在格蘭的脊背上,然後描摹着他的手法與力度,緊緊地抱住。
“世界上并沒有絕望,充滿慈悲之心的救贖之光一定會降臨在我們身上的。”
修女的話再一次回蕩在羅的心底。
羅想起了克拉松最後的笑臉。
那張救贖了他的,世界上最溫柔的笑臉。
現在,又有一個笨蛋,願意待在他的身邊嗎?
真是,無藥可救。
作者有話要說: 誰的小甜餅來簽收一下。
晉江可不可以寫脖子以下的情節?
手()槍兩個字都能和諧也是沒誰了...
二修 順了好多,欣慰。
☆、他的捷徑
這幾日格蘭和羅經常出門,不死心的兩人在城市內外仔仔細細地又探索了一遍,但可惜仍無所獲。
看來線索只可能隐藏在王宮裏了。
若是搭不上王族這條線,溜進去也沒有多大的作用。
羅冷靜地分析,他望着格蘭有些疲倦的睡容,表情變了些許,似乎是有些心疼。
那如同正午太陽一般的金發都黯淡了許多,最近的無功而返在不斷地消磨着他。
羅這麽想着,下了決心。
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
祭奠過後,便是王國歷史悠久的選美了。畢竟是一個女性為主導的國度,選美才是真正地把整個國家推上了慶典的□□。
“格蘭,我這幾天要去打探下叛亂的事情。”
羅整理了一下頭上的毛絨帽,對着還在床上賴着的格蘭說道。
“你想搶革命軍的功勞?這樣太危險了吧,畢竟我們還不清楚叛亂軍的戰鬥力。”
剛剛醒來的格蘭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嗓音糯糯的,腦子卻先清醒了過來。
“如果這樣能讓王族注意到,就可以好好地探索王宮了。否則,我們一直在原地打圈,實在是浪費時間。”
羅說完自己的計劃,對着格蘭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自己,這樣的事情自己還是可以辦到的。
“你自己有把握就好,羅。”
羅答應了一聲,披上了挂好的黑色大衣,向外面走去。
不過...
羅這家夥,可不怎麽是愛出風頭的人啊。
怎麽這一次這麽着急?
格蘭有些疑惑,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慢慢在他心底發酵。
一直睡到了午飯時間,格蘭起床後一直覺得暈乎乎的。
他想出門解決午飯,卻發現羅穿走了他的黑大衣,無奈地撇了撇嘴,自己只能抓起一旁羅的淺灰色外套。
在餐館,人人都在談論選美的事情,獨自一人的格蘭倒是由于英俊的外表和溫泊的氣質,被不少女孩搭讪。
他好臉色地拒絕了陸陸續續的來者,直到——那個女子的出現。
一襲黑裙,淺蜜色的肌膚,烏雀一般洗練的長發。
是前些天在這裏遇見的人。
女子沖着格蘭笑笑,格蘭起身拉開了對面沒有人坐的椅子,紳士地邀請她坐在這裏。
“為什麽不和那些愛慕你的女孩共度午餐呢?”
女子的聲線偏低,與普通的年輕女孩截然不同。
“我有一種預感,會碰到一個值得我為她挪椅子的人。”
格蘭正視着女子,總覺得,今天的她格外的有吸引力。
“那我還真是榮幸。”
女子淺淺一笑,自然地坐在格蘭對面,纖細的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繼續說道。
“今天的你很不一樣啊,或者這麽說,今天的你卸下了那天晚上難看的僞裝。”
女子直白地像是無意地說出了這樣的話,她的五官立體,猶如女神的雕像一般,讓人不由自主地注視與贊嘆。
格蘭頓了一下,接着她的話,說了下去。
“你也是呢,優雅的小姐。”
女子并沒有因為格蘭的冒犯而生氣,或者是憤怒地離席,反而是表現出了感興趣的意味深長。
“我想,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了。”
“是的呢,羅賓小姐。”
格蘭身體向後傾斜,仔細地打量着女子此刻的神情。但可惜他什麽都沒有發現,或許是自己的功力太弱,又或許是羅賓的僞裝太強,那張完美的沒有一絲瑕疵的臉龐平靜又自然。
“那麽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羅賓提議道。
“你不怕我把你交給海軍?”
格蘭似乎很不知趣地大膽提出了一個不應談及的話題。
“要是你會的話,便早就在那天晚上這麽做了,而且,你那晚半真半假的表情告訴我,你是一個可以合作的人 。”
羅賓寶藍色的眼眸裏閃爍着迷人的光亮。
“正如你所言,聰明的羅賓小姐。那麽,我們要做一個怎樣的交易呢。”
“這個王宮的王宮裏可能有我在意的東西,我會提供給你一條完美的途徑,當然不是像昨晚你溜進去那樣。”
羅賓像是在嘲笑格蘭昨晚無功而返的行動。
格蘭表面維持着溫和地足矣讓少女尖叫的微笑,心裏卻一驚,這個女人,究竟知道了多少。
“別那麽驚訝,我只想要你在找到那樣的東西的時候,拍張照片給我就好了。”
羅賓遞過去一個拇指大的迷你相機,這玩意,一看就是供不應求的黑市貨。
格蘭沒有思考多久,便答應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好到了格蘭要感慨自己運氣的地步。
比起羅去找叛亂軍這條路,羅賓小姐的提議看上去更為保險。
可...
這一切也太順理成章了吧。
嘛,算了。
“合作愉快。”
兩人心知肚明地露出了狐貍一般狡猾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表白羅賓姐姐!抱住就跑。講真,和羅賓姐姐不管是GL還是BG都意外地帶感呢。
思考中,要不要寫一篇格蘭和羅賓姐姐的無責任番外。
☆、選美前奏
“所以...你所謂的完美的途徑是選美?!”
格蘭有些歇斯底裏地對着身旁正給他挑衣服的羅賓喊了出來。
“要不然呢。”
羅賓指了指衣架上的銀灰色西裝,示意老板去拿一件合身的。
“我還可惜時間太急,否則穿定制才是正确的選擇。”
羅賓對于給格蘭挑衣服這件事情意外地傷心,誇張到了格蘭覺得她完全在滿足她自己那有些扭曲的裝扮欲。
“我...你那天的意思是選美不只是女士的活動嗎?!”
格蘭是真的有些抓狂了,他萬萬沒想到羅賓在這裏給自己挖了如此大的坑。
他天真的以為兩人會用一些更為隐秘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評委大多為女性,就這一點,你還是很占優勢的。況且看看你這樣的外在條件,不去選美真的是,太可惜了。”
羅賓保持着一貫優雅的微笑。
“這是你不自己去參加的原因嗎。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沒有給我換女裝...”
格蘭已經放棄了反抗,坐到休息的墊子上,滿臉殘念地看着羅賓又挑了一堆衣服。
“我的話,肯定會惹上麻煩的。
我想想...給你哪種風格最合适。”
羅賓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不停被迫來回換裝的格蘭,直到她瞥見了那一幕。
格蘭不耐煩地整個将毛衣掀起來,毛織遮住了他灰藍色迷離的雙眼,同時也露出了腰部柔和的曲線。
由于這兩年的磨砺,少年人的身形不只是羸弱更多了些健壯的張力。
雖然只是薄薄的一層肌肉,卻顯得人富有朝氣。
靜止時,腰腹顯得十分精幹,宛如一副古典的貴族油畫。脫衣顫動時,又飽含纖細與韌性,如流水般起伏。
羅賓眸色一深,轉過了頭。
格蘭認命一般,不再掙紮,雖然情感上百般不願,但理智告訴他,這的的确确是最好的方法。
格蘭提了大包小包的衣服,陪着羅賓又去了美發店。
“我不想換發型,我對自己很滿意。”
格蘭看着羅賓這架勢,啞然失笑了一下,揉揉眉心。
羅賓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盯着他。最後格蘭敗下陣來,輕輕的嘆了口氣,自覺的坐在了理發椅上。
格蘭身心無比疲憊地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去了羅賓入住的賓館。
老板用充滿羨慕和嫉妒的眼神看着格蘭和羅賓上樓,大概是多想了些什麽吧。
格蘭察覺到這股視線,他頗為無奈地拎着越來越重的包裹,心裏非常想和旅店老板調換一下,讓他知道待在美人身邊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喲,又見面了。”
狹窄的樓梯口,格蘭遇見了之前見過好幾次面的薩博。
“嗯,大海還真是小呢。”
格蘭掩蓋住着一天被折騰的疲憊,擡頭打了招呼。
看到格蘭身後的漂亮女子,薩博自覺的給兩人讓了路,随後便下樓了。
羅賓挑了挑眉,這不是自己隔壁住的革命軍小哥嘛。
她在心裏暗暗揣測着兩人的聯系,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羅賓的能力在竊聽與暗殺方面十分便利,也是這個緣故,她至今為止逃出過各種各樣的險境。
夜裏,羅和格蘭入住的旅店。
羅提着給格蘭買的晚餐回到了旅館,心裏蠻期待能看到他驚喜的表情。
推開門,房間裏一片漆黑,沒有人在。
羅的右手将金屬鑰匙塞進兜裏,順着冰冷的牆皮摸索着吊燈的開關。
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羅有些發愣。
一整天的奔波讓他覺得疲倦,格蘭不在這個事實,更讓他覺得房間的氣溫都下降了些。
盡管他知道格蘭只是做着和他一樣的事情,在看不見的地方努力着,但是,心底的某個地方,還是有些空虛地難受。
“你不是說要一直陪着我嗎。”
羅吶吶地低聲自言自語。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他自己的嗓音回響。
他一把攥住胸口的布料,那裏是心髒的方向。
随後,羅慢條斯理地勾起唇邊,表情又之前那副茫然轉變為帶有挑釁意味的陰冷。
空蕩蕩的房間,慘白的燈光,還有一人份快冷掉的晚飯。
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時光。
這可真是,糟透了。
對吧,格蘭。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加了有關羅捉摸不定的細節。
☆、現場
宮殿前的國家廣場上,人頭攢動。
人們都擡着腦袋,向廣場正中央的舞臺上看去。
舞臺最近的一圈,被各國的大使,貴族以及富豪們所占領。
這場選美如此重要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層。被權貴看上的女子,會很有可能有一段物質資源不錯的婚姻。
通過這種方式,阿拉克亞王國變相的聯姻使得自身的後臺與實力越來越強大,也直接的威脅到了世界政府對于北海的控制。
這是第49位選手,淺淺的板栗色襯得女子白皙動人,日光的照射下更是讓人産生一種溫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