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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開始了,那抹淺色的身影正在努力奔跑着。

忽然,醫學院的一位隊員沖得過猛。

一個大力!

慕荷連人帶球被撞了出去!

刺耳的哨聲!

理學院的隊員們迅速圍了上去。

鮮紅色順着白皙的手臂緩緩漫延,慕荷閉着眼睛,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握拳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大胡子隊長拎着醫藥箱,幫着慕荷清理傷口。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用沒有受傷的右手遮住眼睛,雙唇緊緊合在一起。

第四節還剩下七分鐘,兩隊的比分咬得很緊,他們的主力卻要在這個時候被迫換下場。大胡子隊長覺得他們真是太衰了……

簡單的包紮後,慕荷被人扶着站了起來。擡頭,便看到一臉凝重的姜永恩站在人群的外圍,靜默的注視她,那張英俊的臉,安靜的讓慕荷不敢再看。

她別過頭,對着大胡子隊長說:“我還能堅持。”

就在大胡子隊長要勸阻她的時候,一個高挺冷峻的身影撥開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他冷冷問:“你開什麽玩笑?”說着,毫不溫柔的一把抓過她的左臂,慕荷忍不住“嘶”了一聲,打掉他的手,姜永恩理所當然的總結:“我剛不是證明了?”

證明了你有多痛。

她問:“不行嗎?”

姜永恩哼了一聲:廢話。

她無奈的招了招手,姜永恩低頭湊近她。

慕荷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姜永恩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接着嘆了口氣,沖着大胡子隊長道:“啓東,我替她再包紮一下,你先換別人上場。”說着轉向慕荷,眸光湛湛,容不得拒絕:“跟我來。”

周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有些懵,慕大神說了什麽?這麽管用?

看着姜永恩帶着慕荷坐到休息的長椅上,那個認真幫她包紮的神情,張啓東想起了高中時,姜永恩要去美國前,幾個人聊到慕荷,他好似不經意的那句話:“風帶走了雲,秋帶走了夏,我卻帶不走她。”

現在,她就在他面前,那種感覺對于他們教主而言肯定是:哼,早晚是我的人!

坐在場邊,看着面若冰霜的某人,慕荷想着還是緩和一下氣氛吧。

慕荷:“Hi,你送的那個護膝很管用,不然……”沒等她說完,姜永恩不客氣的打斷她。

姜永恩:“你當自己開挂外嗎?傷成什麽樣了,還要逞強上場?”

慕荷眨眨眼,貌似好奇的問:“你打游戲開外挂?”

姜永恩替她緊了緊繃帶,沒什麽好氣:“當然不,否則還有得玩嗎?”

這人……

張美貝不好意思上前去破壞那麽美好的氛圍,雖然她很關心她家慕慕的傷勢,但是,現在這個情況,當然要把關注男神女神的關系放在首位!

晃晃到大胡子隊長面前:“隊長呀,慕慕旁邊的那男生是誰呀?”

大胡子隊長忽然傲嬌起來:“你自己去問嘛~”

= =!

最後三分鐘,慕荷被換上場。

她跑動得很積極,雖然左臂受傷了,但是傳球的準确率并沒有下降太多。

姜永恩俊眸看着她,注意着她的動作和她的表情。

她全情投入的樣子不由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不管做什麽事,只要她上了心,即使希望不大,她也會努力到結束的那一刻。

最後關頭,依靠慕荷的一記投籃,理學院以兩分的優勢贏了醫學院。

醫學院剛剛撞到慕荷的那個女生很抱歉的說要送她到醫務室去看看。慕荷笑着說沒關系。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後真誠的祝福他們理學院下次比賽也能獲勝。

收拾好東西,穿上外套,慕荷擡頭,姜永恩仍舊站在他們這邊的球場上。

為了慶祝首戰告捷,(之前大胡子隊長一直擔心女隊一場都贏不了),衆人決定去搓一頓。張啓東打趣的和姜永恩說:“我們聚會不帶家屬的。”

慕荷:“……”

姜永恩:“那我請客好了。”

慕荷:“……”

張啓東:“哈哈,沒問題啊,熱烈歡迎。”

慕荷:“……”

他請客?他們理學院的事關他信科人什麽事?還有,說[家屬]前能不能先搞清楚它的定義!

把姜永恩扯到一邊,慕荷語氣透着關切:“你不去你們學院那邊看看嗎?”

事實上姜永恩對于信科女隊的輸贏絲毫不關心,他來當然是為了她,之所以站在信科的場地,是怕她見到他緊張,發揮不好而已。

慢條斯理的反問她:“你要去嗎?”

慕荷沉默。

倏爾,某九眼裏閃過一抹精光。“沒關系,他們早晚都要見的,不急着非要今天。”

慕荷:“……”

她還擊,“沒,只是替你的錢包着想。”

姜永恩一頓,心裏不自覺的漸漸溫暖,接着,他提過她的書包,不由得她反駁,低潤的嗓音略顯溫涼:“別擔心,我有金主的。”

這話被張啓東聽到,莫名的就笑了出來,随後回頭暗含深意的看看慕荷。

慕荷扶額:反正……她……沒什麽錢的……

去飯店之前,姜永恩陪着慕荷去了一趟醫院。站在一旁看醫生仔細清洗了傷口,上了藥,姜永恩才移開視線。

看着她一言不發的樣子,他也有些沉默。

她喜歡穿着堅強的外套,假裝恣意悠然的行走,從來都沒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後,他一直都面帶微笑,只等她回頭。

等得太久,所以決定,這次由他走到她前面,攔住她的路,不管用什麽方法。

想着對她進行籃球的一對一輔導,可以增加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卻未能預料到現在的情況,姜永恩垂眸,一向輕松陽光的眼底此時卻暗藏波瀾。

“姜永恩?”她看到他有些走神,推了推他。

一雙溫暖的手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帶,放到了自己的臂彎裏。

“喂……”

姜永恩理所當然:“攙你一下,不用謝。”

看着他清俊的側臉上滿是“舍己為人”的模樣,慕荷忍不住提醒道:“姜永恩,我傷的是胳膊。”

他面不改色,臂彎稍稍收得更緊,語調清涼,“是啊,不用我背你。”

慕荷:“……”

而那頓飯,慕荷吃得實在是艱難,姜永恩作為[慕荷所屬物],表現絕對優異,對其他湊過來的女生全部優雅地保持距離。席間,他細心的為她布菜,直到她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你當喂豬嗎…… 姜同學才停了筷子。

見他不再動作,張啓東摟過姜永恩的肩膀:“姜少,怎麽不照顧金主了?”

姜永恩鎮靜自若的喝了口清茶:“嗯,家教太嚴。”

慕荷:“……”

默念:事不關己……

因為慕姑娘的最後一投,女隊得以在小組賽中得到加分,張啓東代表女隊的全體成員為這位全場貢獻最多的投籃的姑娘敬酒。

張啓東:“慕荷。”大胡子隊長提酒,“今天你的表現我們有目共睹!我代表咱們院隊敬你一杯!接下來的比賽,我們再接再厲,争取闖進淘汰賽!”

說着,他将整整一瓶啤酒一飲而盡!

在場的隊員們都鼓起了掌,氣氛一下子燥熱了起來。

慕荷勉強的笑了……

張啓東放下酒瓶,為慕荷倒滿了一杯,遞給她。

慕荷低嘆:她不能喝酒的……

還未等她說什麽,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便伸了過來。

姜永恩接過酒杯,放到自己面前,沒理會慕荷驚詫的目光,極清風明月道:“她手臂有傷,不宜飲酒。”

張啓東一臉恍然大悟,其他人不由得心領神會!

這位信科男神是對他們院花有意思啊!!!!

共同起哄,“那你替一杯吧。”

張啓東看着姜永恩淡淡雅雅的淺笑,抓了抓頭,“我忘了。那……”他看了看衆人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姜永恩,沖着姜教主說一句【你來替吧】簡直太需要勇氣。

呵呵兩聲後,張啓東:“那我替一杯?”

姜永恩手指滑着圓潤的杯口,笑得溫風和煦:“不勞煩你。”

說着,将杯中酒送到唇邊,瞥了慕荷一眼,然後利落的飲盡。

慕荷坐在他身邊,臉有些發燒。

而姜永恩沒有說什麽,反倒是拿出手機擺弄起來。

忽然,慕荷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

怕你貴人多忘事,短信為證:

一個願望和一個人情,記得還我。——姜永恩

慕荷現在覺得她傷口不疼,她頭疼……

晚上回到家,慕荷把頭埋在枕頭裏,姜永恩,姜永恩,姜永恩……他的名字像個魔咒,在腦海裏不停的打轉。

就在她想不出來接下來該如何做的時候,手機響了。

電話屏幕上顯示的是——慕正昇。

她本來有些混亂的腦子瞬間清醒了,慕荷按了接通鍵,穩了穩自己的情緒。

“喂……”

“嗯,最近如何?”

她低眸,看着白色被單上印着的那一朵鮮紅的玫瑰,應他:“很好,不勞您記挂。”

對面的男聲有些嚴厲:“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說話?”

她沉默,胸腔裏感覺有一把烈火在燒。

慕正昇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滿了文件,他起身推開辦公室的內間,掃了一眼滿室的照片,和緩了些語氣。

“下周六你母親的忌日,記得回來。”

慕荷苦笑,她毫不客氣:“您記得呢,謝謝。”

慕正昇因為女兒的這句話有些心塞,他嗯一聲沒再回答。

父女二人并無太多的話,挂了電話,慕正昇在房內點了一支煙,煙霧缭繞中,他看着照片中那張清秀美麗的臉,低喃:“她好像過得很好,完全不需要我。”

慕荷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去廚房為自己熱了一杯牛奶。

他口中說出的那母親二字,就像一把刻刀在她心上将已經結痂的傷口狠狠剖開。

她仍然記得,母親過世後的第三個月,慕正昇将一個女人和一名少女帶回了家,告訴她這是她的繼母和姐姐。

慕正昇被爺爺叫進了書房,老爺子硬朗了一輩子,卻被氣得進了醫院,奶奶除了安慰慕荷也說不出其他的話,她不明白自己一向處事沉穩的兒子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做,毫無預兆!

慕荷仔細打量着站在客廳的女人,她的表情,妝容,舉止,還有那閃躲的眼神,最後,她面帶微笑:希望你和我母親的死沒有關系。

女人的身子一抖,不由得伸手抓住了身旁的女兒。那少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慕荷是吧。

慕荷笑得很從容:慕家的慕。

僅僅四個字,刺痛了李秋意的心,沒錯,她這輩子都沒法真正冠上“慕”這個姓氏,即使後來她得到了她的新名字:慕岚。

慕荷,慕正昇的愛慕,游夏愛的荷。她并不了解父親和母親之間的愛情,她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事實。

慕荷轉身的時候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目光沉沉的看向前面的路,女人低低的抽泣聲從背後傳來,慕荷走得不快,但是很堅定:她從不是什麽善類。

夜色已晚,月光傾瀉,她坐在沙發上,摸着熱熱的牛奶,半斂長睫。

姜永恩,你知道這樣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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