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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見面

蘇半夏明明想要避開他的目光,可是,她動不了,他的目光那麽深邃,仿佛是一塊磁鐵,将她牢牢吸引住。她多想就這麽看着他,看到天荒地老,她很想告訴他,她好想他;她很想問他,有沒有想她。可是,她有什麽資格問,她以什麽身份問?她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嗜錢如命的女人罷了,只不過是一個拿了500萬消失不見的女人罷了,就算說想他也沒人會信吧。

單郁助漆黑的眼眸逐漸變得血紅,為什麽她的眼睛裏看不到逃避,為什麽會有一種讓他心痛的悲傷,那種悲傷,仿佛是因為他才散發出來的,為什麽她那咖啡色的瞳孔裏還是如幾年前那樣清澈?蘇半夏,你竟然是這樣會演戲的女人嗎?拿了錢将他的自尊和感情統統踐踏在腳下的你,為什麽還會有那種悲傷,你不是能把男人玩弄在你的手掌間嗎?

“怎麽,黎亞修沒能滿足你?”單郁助眼底的那抹嘲諷蘇半夏看得清清楚楚。

單郁助的話讓她一時無錯,她愣愣地看着單郁助,問:“你說什麽?”

“如果不是,那你為什麽剛才露出那種眼神,”單郁助修長的手指捏住蘇半夏的下巴,眼底逐漸燃燒起無盡的怒火,“還是說,你剛才的眼神是在示意我,你想回到我的身邊?”

黎亞修看見蘇半夏被單郁助捏得秀氣的眉毛就揪在了一塊兒,他下意識地伸手擋開了兩個人的距離:“單郁助,她是我的女人,請你放尊重一點。”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以後,黎亞修追悔莫及,該死的,他在幹什麽,他就是在等着看這場戲啊,怎麽一看見蘇半夏痛苦就插手了呢?旁邊的傑克也目瞪口呆,老板,你腦子鏽逗了?明明說好看戲的,怎麽自己先演上了?

單郁助微微一笑,淡淡地看了一眼黎亞修,問道:“你的女人?你是她第幾個男人?”

身後的蘇半夏一窒,心狠狠地疼起來,那樣淡淡的語氣問黎亞修是她第幾個男人,單郁助,你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看我的嗎?

單郁助推開黎亞修,壓迫性的身高直逼蘇半夏,他再一次捏起了她的下巴,逼她直視,戲谑的語氣讓蘇半夏渾身顫抖:“告訴我,這次黎亞修給了你多少?500萬,哦不對,你陪了我五年才拿到那麽多錢,我想,你才陪他不久吧,那應該沒有那麽多錢,難道,你是按天算的?”

他的話像一把把刀淩遲着半夏,她極力忍住眼淚,不讓自己哭出來,更難聽的話都聽過不是嗎,蘇半夏,這是你該受的,你沒得選擇。

“單總真會開玩笑,黎總剛才說了,我是他的女人,怎麽可能是按天算的呢。”蘇半夏被他捏着下巴,極力擠出一個笑容。

“呵,是啊,我從一開始就小看你了。”單郁助加重手上的力道,蘇半夏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有了紅印,可她還是忍住痛不叫出聲。

“郁助,”林素暖握住那只用力的手,乞求的眼光望向單郁助,“放手,郁助,你弄痛她了。”

單郁助看一眼林素暖,又看看手中的蘇半夏臉色蒼白,明顯在強忍着疼痛,他心中揪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呵,還是不能看見她痛苦,否則他自己也會難受,還愛着她麽?為什麽還愛着?明明是一個絕情的女人啊,為什麽他要念念不忘,自己的這顆心就那樣卑賤嗎?

“半夏,你沒事吧?”林素暖扶住行将跌倒的人,她的手剛觸及半夏,就被她不動聲色地隔開:“我沒事,謝謝。”

林素暖的那只手尴尬地僵在空中,她苦澀一笑,是啊,從小就被自己欺負的林素晗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傻傻地叫自己姐姐的小晗了,而是獨立的蘇半夏。有時候人生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當林素晗視她為姐妹的時候,她處處刁難和陷害,甚至不惜将她趕出家門,現在等她開始珍視這份姐妹之情的時候,蘇半夏早已經視她為路人。感情,從來都是一個人丢一個人撿,只不過現在撿的人變成了她林素暖而已。

蘇半夏的眼光掃過林素暖的無名指,剛剛恢複一點的臉色霎時變得死灰一般,她無措地望向單郁助,開口便是:“你訂婚了?”是的,他訂婚了,和林素暖,就算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有一天他終究會牽着別人的人走進結婚殿堂,可是,當她看見他的手上戴着訂婚戒指的時候,她竟然接受不了!她終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單郁助。

單郁助在看見蘇半夏沉痛的眼神以後,他發現他沉寂已久的心居然有了跳動,他竟然欣喜看見這樣的蘇半夏,因為那種眼神在告訴他:她還喜歡着他!

黎亞修暗綠色的眼眸不自覺地暗淡了一下,不知為什麽,他看見蘇半夏那樣的眼神,他的心會很不舒服,他很想走上前問清楚,蘇半夏,你喜歡的到底是蘇城一還是單郁助?

沒等單郁助的回答,蘇半夏便低頭自嘲地笑了笑,她揚起頭,将剛才的狼狽收拾好,道:“都忘了和你說恭喜了。”心仿佛被堵住了,堵得連聲音都哽咽了,只是難過而已,真的只是難過而已,她的心早已經死了,不會痛的,不會痛的,真的不痛……

“恭喜你,單郁助。”終究都是屬于別人的,她的幸福。

單郁助剛剛狂喜的心漸漸平複下來,他真是笨蛋,蘇半夏一個眼神就能讓他這樣胡思亂想,怎麽可能還喜歡,任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當初她就不會那麽決絕地棄他而去,留他在雨夜裏整整淋了十多個小時。

他又怎麽能忘記,他的父親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事,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人!他笑自己真的是入了魔,愛蘇半夏愛得發了瘋。

單郁助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彎刀,狠狠地勾在蘇半夏的心上,郁助,求你,不要那樣子笑,我會很心疼,心疼地想要不顧一切回到你的身邊。她撇過頭,她怕一時忍不住,眼淚就掉下來,她每次在單郁助的心上劃上一刀,她自己的心就會被單郁助的痛苦劃上兩刀。她的感情,經過時間的沖刷,沒有變淡,反而濃縮沉澱,變得愈加濃厚。至少幾年前的蘇半夏,能夠狠下心傷害單郁助,可是現在的她做不到。

“我怎麽忘了,你是蘇半夏啊,怎麽可能讓別人看見你的軟弱,我居然傻到看見你剛才的反應,還自作多情地以為你還喜歡我,”單郁助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最後笑到眼角濕潤,“蘇半夏,我真想挖開你的心,看看流着的血液是什麽顏色。”

蘇半夏也笑了,她低着頭,笑得更加悲傷,但是別人看不見,只聽見她充滿戲谑的聲音:“再給我500萬,我就讓你驗一驗。”

一聽到這個數字,單郁助的眼眸又開始收縮,他瞪着眼前的蘇半夏,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點的內疚,可是幹幹淨淨,仿佛那些錢是理所當然的。的确是理所當然的,按她所說,她花了五年的青春,那些是應得的。嗜血的眼眸在看見蘇半夏右耳上的耳釘後,突然變得深邃如大海,那枚耳釘,他記得明明扔了。

“你說過,這是我們的定情之物,現在我把它還給你,我們誰都不欠誰的了。”掌心安靜地躺着那枚做工精致的耳釘,鉑金的蝶身,紫色的翅膀,閃耀的光芒猶如她頭上的紫蝴蝶。

“你來就是為了還這個的?”單郁助的喉嚨仿佛哽了一下,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是。”

當他将那枚耳釘扔出去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們之間的結局。可是為什麽現在又會出現在她的右耳上?

注意到單郁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右耳,蘇半夏突然記起自己的耳朵上帶着她找回來的耳釘,她下意識地去擡手去卸,卻被單郁助擋住。

在旁邊看戲的黎亞修注意到了這個動作,蘇半夏的耳釘?當他把視線轉移到單郁助的耳朵上時,他渾身一震,一模一樣的耳釘,在單郁助的左耳上……他們的定情信物?黎亞修又一次感覺自己的心堵得慌。該死,他是怎麽了?

很明顯,蘇半夏也注意到了單郁助右耳上的耳釘,他居然還帶着?!蘇半夏真不知道自己是該欣喜還是傷悲,又感覺到自己的可笑,明明不想他忘了自己,可還是不停地做傷害他的事。明明還是愛啊,明明還是很愛啊,可是卻不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他是她弟弟啊……弟弟!

蘇半夏一個激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如果單郁助和她不能了結,他們兩個人一輩子都會生活痛苦之中,現在的他有了未婚妻,開始了新的生活,她不應該去打擾了,不配去打擾!

“你找回來了?”單郁助的手輕撫她的耳釘,語氣柔和,臉上是寵溺的溫柔。

蘇半夏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索性就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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