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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愛太辛苦

“卡卡!卡卡,沒事的,沒事的。不要去想以前的事好不好……”紀初浩慌忙将洛卡卡抱在懷裏,他不想讓洛卡卡記起以前的事,一旦想起了,對卡卡是毀滅性的打擊,對他是毀滅性的打擊。

“紀初浩,卡卡好痛……”

“乖,什麽都不要去想,什麽都會好的……我帶你去吃冰淇淋,吃了冰淇淋就不會痛了……”

紀淩夫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現在眼前的是什麽情況。洛卡卡,看起來好像瘋了一般,什麽都不記得,猶如一個小孩子。

又或許,什麽都不記得才是最好的。

單郁助的面前是一封粉紅色的請柬,制作精致,還帶着淡淡的香味,他的眼眸注視着,卻洶湧着不為人知的情感。這封是黎亞修和蘇半夏的訂婚請柬。

他沒想到,這麽快他們就要訂婚了,可是他除了祝福又能夠做什麽,他又有什麽資格?在黎家,蘇半夏的話還在耳邊:“我等不了你。”

轉着手中的訂婚戒指,單郁助心煩意亂,明明知道對蘇半夏的思念是一種不倫之戀,可是他忍不住。或許現在是最好的結果吧,他有林素暖,她有黎亞修。雖然相愛,但是各安天涯,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他将文件推到一邊,拿了車鑰匙,不久,單氏的地下車庫,一輛銀白色的跑車呼嘯出去。

蘇半夏拿着請柬叩響了紀初浩的家門,當大門打開的那一刻,蘇半夏吓了一跳,她沒想到才幾天不見,他竟然就憔悴到了這樣的程度。

“出什麽事了,把自己搞成這樣子?難不成是被洛卡卡捉弄的?”蘇半夏打趣道。

紀初浩苦笑一下,沒有說話,将蘇半夏讓進屋,眼尖的洛卡卡就立刻撲了上來:“半夏!半夏!”

“嗯,卡卡,我好想你!”蘇半夏也很高興,剛才看見紀初浩的樣子還以為她出事了,現在看來完全是多餘的擔心。

“卡卡天天念叨着想去見你,沒想到你就來了。”紀初浩見洛卡卡高興,心裏的陰霾也掃去了一大半。

“嗯,我來給你送這個。”蘇半夏将請柬遞給他。

紀初浩翻開請柬一看,他一頓,不可置信地看着蘇半夏:“你要和黎亞修訂婚?!那郁助怎麽辦??”

蘇半夏一聽見這個名字,笑容立刻就枯萎了,她幹笑幾聲,裝作若無其事,說道:“我訂婚,他能有什麽事。”

“半夏,這事開不得玩笑,是你一輩子的事,你應該知道,那個黎亞修幾次三番想要置郁助于死地,你現在和他訂婚,以後你和郁助就變成敵人了!”紀初浩正色道。

“初浩,你應該了解我是怎麽樣的人,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這個決定的。”

“那郁助呢?你告訴我郁助怎麽辦??”

蘇半夏眼眸低沉,聲音空洞地仿佛不是自己的:“我和他從來都不會有結果,分手以後就注定了。他也已經訂婚了不是麽?”

紀初浩急忙替單郁助辯解:“那是林素暖給了郁助一個腎才會……”

“不管什麽原因,”蘇半夏打斷他,“他都是快要有家室的人,我們之間能夠怎麽樣呢。紀初浩我把你當朋友,希望你能來參加我的訂婚宴。”

紀初浩将請柬随手扔在茶幾上,賭氣道:“我不去!”

蘇半夏也沒理他,而是轉身問洛卡卡:“卡卡,過幾天我就要訂婚了,你來看我好不好?”

“訂婚?”洛卡卡好奇地睜大眼睛,“是不是穿上婚紗啊?”

蘇半夏眯起眼睛笑,答道:“是。”

“好啊好啊,卡卡想看半夏穿婚紗的樣子,一定很漂亮對不對?”洛卡卡沒有看見紀初浩瞬間黑色的臉,只顧自己高興了。

蘇半夏頗得意地轉過身,對紀初浩說道:“現在你應該答應了吧。”

紀初浩無奈地點點頭,心想只能暫時對不起兄弟了。洛卡卡的要求他從沒都沒有違背過,他幾乎是想把全世界能給的東西都擺在她的面前,只為搏她的笑顏。

蘇半夏一直陪着洛卡卡,直到她睡着。已是傍晚,紫紅的晚霞染紅了天空,像一朵朵盛開的馬蹄蓮,蘇半夏走出大門,紀初浩看一下天空,道:“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蘇半夏淡笑道:“不用了,你還是別走開,待會兒卡卡醒了看不見你,她會害怕的,”停頓了一會,她仰起頭,笑容幾乎透明,“紀初浩,好好愛卡卡。我已經幸福不了了,但是我希望她能夠代替我幸福下去。”

紀初浩哽了一下,那一句“代替我幸福下去”是多麽哀傷的祝福。明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受盡苦楚,只是他幫不了她。

“我會的。”紀初浩并不多說,誓言原本就不是用嘴來說的,而是用來做的。

蘇半夏離開紀初浩的家,并沒有直接回黎家,而是去了車站,乘坐長途車回到了原來的城市,回到了風尚。

大概是周末,學校裏并沒有多少人在,顯得有些冷清,正值秋天,樹木凋零,學校的甬道上堆滿了紅色的楓葉和黃色的樹葉。踩在上面,發出“吱吱”的破碎聲。

蘇半夏沿着校道,走過她曾經上課的教室,透過窗戶,看着她曾經和單郁助一起坐過的課桌椅,現在已經重新漆刷了一邊,沒了以前的痕跡。

果然,沒有什麽東西會永久不變。蘇半夏的心布滿蒼涼。

走過學校的綠化園,站在凋敝的大樹下,她想起這就是她和單郁助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哦,不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她11歲的時候,她都還記得當時的慌張。

那個曾經說蝴蝶是美麗生靈的男孩,現在已經有了未婚妻,變得沉着。而她,也快要成為別人的妻子,身上布滿了傷口。他們,都不再是原來的他們。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夜幕落下,蘇半夏閑逛到大學部,站在曾經的教學樓下面,她向上看,可以看見自己的教室。而她站的這個地方,就是當初單郁助向她告白的地方。那是她覺得最幸福的時刻,滿操場的螢火蟲氣球,還有他耳語的溫度,那句驚心動魄的“我愛你”都成為她不可磨滅的痕跡,像烙印一般,镌刻在她的骨頭裏面,深入骨髓。

在這裏,他親手為她戴上蝴蝶耳釘,親口對她許下承諾,只是,承諾出口便會随着空氣飄散,虛無缥缈。他們之間,有誰能夠相信會變得現在這般,愛而不得。

蘇半夏雙手交握,放在胸前,只有在這裏,她肆無忌憚地回憶曾經的美好,因為這裏是她一個人的,與世俗無關。她可以不和單郁助在一起,但是誰都沒有辦法阻止那顆愛着的心。

身體忽然被人抱住,鼻息間傳來熟悉的氣息。蘇半夏的眼淚再也沒有能夠止住,像星光一般璀璨,滴落在環着她腰的手上。

“半夏,我們什麽都不要顧及,離開這兒,找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然後生活下去,好不好?”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明顯假裝的堅強。單郁助就這樣緊緊地抱住她,攫取他這幾年來一直想要的溫暖。

蘇半夏沒有回答,只是一直地掉眼淚。她的軟弱,只有在單郁助面前才能夠放肆展現。她何曾不想,只是那個雨天毀了他們兩個人,讓她知道不止她需要單郁助,還有一個女人比她更需要。她不偉大,只是學會了權衡利弊,單郁助一旦和她走,從此背負上不倫的罪名,林素暖失去依靠,單氏也會面臨風險,當初蘇城一對她說過,郁助肩上擔着的是幾萬名員工的家庭。她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讓這麽多人陪葬,這樣的幸福她寧可不要。

蘇半夏轉過身,身體窩進單郁助的環抱裏。抱着他,她便感覺心房滿滿的,暖暖的;抱着他,她便感覺心滿意足。

寒秋的夜晚,風尚空蕩的校園,他們立在曠闊的操場上,背影看上去那般的蒼涼和無奈,仿佛兩尊經過歷史滄桑洗禮的雕像。

單郁助将臉貼進蘇半夏的頭發,蹂蹭着,他的聲音輕柔溫暖:“對不起,半夏,我又說傻話了。”他每一次看見她,都想狠狠地抱住她,無論在分手的那一天,無論在黎亞修的晚會上,無論是在知道殘忍的真相後,他都想抱着她。

“沒關系,沒關系。”蘇半夏搖着頭,眼淚似星光,灑在單郁助的胸膛上。

僅僅只是一會兒,單郁助便放開了抱着她的手,轉身決絕,頭也不回地離開,消失在夜幕之中。他知道,他的拖沓和猶豫,會讓他們兩個人痛苦不堪,要不是他的不甘,或許半夏就會那麽安靜平淡地生活下去,也許會和小武在一起,也許會找到一個更好的人,不必像現在一樣,承受着良心道德上的譴責。他要學會放手,只是放手那麽疼,疼得他的心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走得那麽決絕,在這場荒誕的愛情之中,只有這次是他主動放開了手。

單郁助覺得自己的胸口悶悶的,說出來的難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瀕死前的窒息。好痛……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回想當初蘇半夏的離開,他的血液就如同寒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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