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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為什麽連你都要奪去

單郁助垂下頭,不置可否。這些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只是現在他已經是騎虎難下了。有時候走錯一步,就需要一輩子去償還,而他的人生早在遇見蘇半夏之後就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到底是該怪他遇見她,還是該怪自己生在豪門?

單郁助苦笑,回去腦海裏不切實際的傷感,怪了又能怎麽樣,時間不能靜止也不能倒回,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重新來過,那還是過好現在吧。至少他還有期待,因為他知道,有一個人正等着他去威尼斯和她結婚。

黎亞修讓傑克在C城另外秘密地買了一幢小院,地處偏僻,四周安靜地就像墓地一般。傍晚時分,黎亞修和傑克走進小院之中唯一的卧房,寬大的雙人床上,筱亦睡得正甜。兩個男人踢踏的腳步聲也沒能把她吵醒,她的呼吸沉且深,睡容安詳而又美好。

“給她服了足夠的量麽?”黎亞修站在床前,從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陽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投下一片剪影。

“是,”傑克低聲應道,“每天有專門的醫生給她服藥,所以可以确保這幾天都不會醒過來。”

“那就好,”黎亞修淡淡地說道,話語間不帶一點的溫度,“我不想在她身上出什麽亂子。”

“是,老板。”

走出門,黎亞修還是回頭看了筱亦一眼,暗綠的眼眸深邃地猶如一片從未開發過的森林,他對傑克囑咐道:“讓醫生盡量把藥量開得準确一點,不要給她服用太多。”

“是,老板。”

偷龍轉鳳,後宮慣用的手法,只是這一次,他居然用在了蘇半夏的身上。他知道,和蘇半夏結婚的消息不能讓單郁助知道,否則他不能保證那個男人會做出什麽事。這就是他為什麽要禁锢蘇半夏的原因,還冒險把筱亦迷暈帶到這麽偏僻的地方,筱亦一旦失蹤,他們結婚的消息就成為鐵板釘釘的事情,沒有人會知道事情的真相,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能讓單郁助相信他和筱亦結婚的消息,就算不相信,也沒有辦法去查什麽。

黎亞修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拖着疲累的身體打開家門,大廳燈火通明,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裏面的人正聲嘶力竭表演着,而蘇半夏卻早已經在沙發上沉沉地睡過去了。

小小的身軀蜷縮在沙發裏,棕褐色長發淩亂地散在一邊,側臉枕在雙手上,連睡夢中都是皺着眉頭的。黎亞修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着熟睡的蘇半夏,走過去,輕輕地将她抱起,走上樓,“傻瓜,這樣睡會着涼的。”他寵溺地輕聲責怪,仿佛耳語。

他将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透過明亮的月光,仔細地端詳着她。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等他回來所以才會在沙發上睡過去,但是不管什麽原因,就這麽認為吧,有時候自欺欺人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夠讓自己開心一點。

“半夏,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夠愛上我呢……”黎亞修輕聲呢喃,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起身出了房間。或許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吧,那麽他也是開心的,能夠讓她留在他身邊一輩子……

黎亞修結婚的日子距離他發布婚訊沒幾天,這更讓單郁助和紀初浩感到不安。他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只能靜觀其變。

而身為當事人的葉筱亦此時沉沉地睡着,一點都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蘇半夏也是如此,她的消息閉塞,被完完全全于外界隔離。每天所做的事便是澆花煮飯,看電視,連頻道都是黎亞修設置的,只播連續劇不播新聞。

她有時候會穿着白色棉質睡衣,散着長發,來來回回地走樓梯,一遍又一遍,直到天黑,黎亞修回來;又或者坐在鋼琴前,反反複複彈着《沉思曲》,悲傷到骨子裏的音樂從她的指尖流瀉,甚至連外面的保镖都會受這首曲子的影響,變得心情沉重。

空白的日子仿佛過得很緩慢,連時間都仿佛慢了節拍,明明才被關了幾天,蘇半夏卻感覺過了幾年。

她以為這一生都要這樣被囚禁着,直到一天傍晚,黎亞修回來,把幾套雪白的婚紗放在她的面前,俊美的臉上喜悅四溢:“半夏,這是我挑的婚紗,你試試。”

蘇半夏冷淡的目光從婚紗轉移到黎亞修的臉上,道:“你喜歡哪一套,我就穿哪一套吧。”無所謂的語氣消褪了黎亞修滿心的歡喜,他蹲下身,和坐在沙發上的蘇半夏平視,寵溺的語氣:“乖,都穿上試試,我想讓我的新娘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蘇半夏咖啡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弄,她冷笑:“黎亞修,你的新娘如果連笑容都沒有,穿上再美的婚紗也沒用。”

“我不介意,”黎亞修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蓋住那一抹暗綠,“無論你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在我身邊,我都不介意。我想要的,只是你站在我身邊而已。”

“黎亞修,你會後悔的。”

“不,我決不後悔。就算我為你而死,我也決不後悔。”那樣堅定的目光讓蘇半夏吃了一驚,她仿佛又在他的身上看見了蘇城一,每當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用和黎亞修同樣的目光注視着她。

罷了,人對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心有不甘的,因為得不到,所以迷戀,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得到。或許黎亞修就是這樣吧,如果真的和他結婚了,總有一天他會受不了她的冷淡而選擇放手吧。

蘇半夏拿過那幾套婚紗,上了樓,一套一套地試給黎亞修看。每換一套婚紗,黎亞修都笑得像一個孩子,毫無防備,沒有一點虛假摻雜在裏面的笑容就像冬日裏最溫暖的太陽。

他看着穿着婚紗站在他面前的蘇半夏,眼帶癡迷,喃喃自語;“半夏,你明天就要成為我的新娘了,真好……”

蘇半夏提着婚紗裙擺的手一抖,震驚的眼神看向黎亞修:“你說什麽?”

“我們明天就結婚。”黎亞修笑起來,露出潔白的貝齒。

蘇半夏手指逐漸縮緊,指尖由于用力出現了一片青白,她一直以為和他結婚還是很遙遠的事,她一直以為她還有時間斡旋,可是為什麽那麽快?明明才被關了沒幾天啊,為什麽突然要結婚了?

她的心裏逐漸升起一種可怕的念頭,和郁助一分開就被黎亞修囚禁,郁助一定以為她去了威尼斯,可是明天就會看到她和黎亞修結婚的消息,那是的郁助會是怎樣的心痛?難道就是因為這樣黎亞修才會先斬後奏麽?

不,絕對不行,絕對不能讓郁助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知道這個消息,他會發瘋的!他肯定會猜到她是為什麽和黎亞修結婚,那時,他一定會自責地要死。她不想看見他痛苦了,不想看見他因為她而痛苦!

“不,我不答應!”蘇半夏叫嚣着,沖上去揪住了黎亞修的衣領,怒氣滿面,“為什麽沒有和我商量?憑什麽你說結婚就結婚?憑什麽?!”

黎亞修純真的笑容逐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往常一樣帶着面具的笑容,他的大手撫上蘇半夏的臉,語氣輕柔:“和你商量了你有抗議的權利麽?你別忘了,最終的決定權在我。”那樣好聽的聲音,卻說着狠絕的話。

蘇半夏抓着他領子的手無力地垂下,斂去臉上的怒容,苦笑起來,壓抑的聲音是無所适從的疲憊:“是啊,我有什麽權利抗議,我不過是你從郁助手上奪過來的戰利品。”

黎亞修暗綠的瞳孔瞬間縮緊,他雙手捧起蘇半夏的臉,陰鹜滿面:“我和單郁助之間的戰争和你無關,我說過,我現在唯一想在你身上得到的就是你的愛。”

蘇半夏用力地推開他,腳下被長裙絆倒,踉跄了幾步,扶住身後的鏡子,她咬緊嘴唇,道:“真的是這樣的麽?那為什麽要囚禁我?斷了我和外界所有的聯系?想必所有的人肯定不知道和你結婚的是我吧。你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讓郁助看見我和你結婚的樣子,狠狠地傷害他吧。”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麽……”黎亞修話語驚痛,心仿佛被撕裂一般,“你那麽聰明,為什麽沒有想到我是怕單郁助再一次把你搶走才會這樣做的……只有出其不意和你結婚,才不會給他時間想對策。半夏,就算你不愛我,能不能不要這麽污蔑我?”

他走過去,緊緊地抱住她,俊美的臉埋在她棕褐色的長發中,聲音帶着哭腔:“求你了,半夏,能不能分一點點的位置給我,就一點點……單家毀了我的一切,為什麽連我唯一愛的人都要奪走……”

蘇半夏心中一驚,單家毀了他的一切,難道他以前和單郁助有過節麽?“你和郁助之間是不是有着我不知道的事?”

那是藏在黎亞修心中快要腐爛發黴的青苔,他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有機會說出口,他以為那段黑暗的時光會永遠停留在記憶深處,只是半夏啊,你的出現打亂了我所有的步調,可是你卻如蜻蜓點水一般從我生命中掠過,連個眼神都吝啬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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