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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離開的人

“卡卡……我好想你……好想你……”

說着說着,便趴在了桌子上,嘴巴裏的話也開始迷迷糊糊。

單郁助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是的,他的逃避根本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只會給半夏帶來更大的痛苦,就算是讓他無法接受的真相,他也要弄個明白!這樣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讓兩個人都難受。

他就像在黑暗之中找到一條光明的路,他拍拍紀初浩的肩膀,道:“兄弟,謝了!”

紀初浩哼哼了幾聲,睡了過去。最近他喜歡在晚上喝酒,喝得越多越好,這樣就不會想卡卡想到心口痛,痛得他睡不着。

單郁助開着車,一路狂飙回到家,已是深夜,家裏面漆黑一片。單郁助沒有多想,直直地沖上蘇半夏的房間,一打開門,他叫道:“半夏!”

沒有回應,他開燈之後,便看見房間幹幹淨淨,被子疊得異常工整,很明顯沒有人睡過。他心下一驚,連忙開始一間間地查看,都沒有!單郁助有些急了,這麽晚了,她會去哪兒??

打電話給清潔阿姨,是個四五十歲的婦人,每一天都負責來單家打掃衛生。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還帶着明顯的不滿:“喂?!”

“是我,單郁助。你知道蘇小姐去哪兒了麽?”單郁助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蘇半夏!

清潔阿姨一聽是自己的東家,立刻清醒了,結結巴巴道:“對不起,對不起,單少爺,我不知道是你……”

“我只問你,蘇小姐去哪兒了?”單郁助打斷她的絮絮叨叨,冷聲問道。

大概是單郁助冰冷的語氣吓到她了,她更加地誠惶誠恐:“對不起……單少爺,蘇小姐她……她在幾天前就已經整理行李……走了……”

單郁助的手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整一幢空蕩的宅子裏只回蕩着手機裏一個女人的聲音:“單少爺?單少爺……”

走了……離開了麽?去哪兒了?不想給他答案了麽?對他失望了麽?一連串的問題像炸彈一樣在單郁助的腦海裏爆開,他痛苦地抱住腦袋,蹲下身去。懊惱像一只毒蠍子死死揪住了他的心髒,然後再狠狠地一尾巴蟄下去,毒液随着血流快速地遍布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為什麽不能早一點醒悟過來?為什麽要等她失望了,離開了,他才回來了?

偌大的一個宅子,燈火通明,單郁助将所有的電源都打開,然後緩緩走到客廳。沙發上還留着一條被巾,單郁助認得,那是蘇半夏房間裏的。他拿起來,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上面還有淡淡的餘香。這塊被巾在這裏,是不是說明她每天晚上都在等着他?等他等到睡着?單郁助深深埋進被巾裏,嗚咽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淹沒在棉質的被巾裏。

他又失去她了,這一次,好像是永遠。

從一開始,他就應該好好地聽她解釋。是他的不信任,所以她才會絕望而去。

可是,蘇半夏,為什麽你不能再給我多一點的時間?為什麽不能再等幾天?你明知道我一直渴望着和你一起去威尼斯,一直,一直啊……當我親眼看見你将我媽推下樓,這樣的情景就不能再給我多一點的時間麽?

明明是相愛的啊……明明是愛的……可是為什麽一次次的離開,一次次的傷害……難道他們在一起就那麽天地不容麽?

這顆從11歲開始愛着你的心,已經非你莫屬了。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把你驅逐,然後去愛上別人?愛你用盡了我這一生的力氣,消耗了我這一生的勇氣,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為什麽要用離開來結束我們這一生的糾纏?

單郁助的心痛得快要喘不上氣,他倒在沙發上,僅僅抱着被巾,仿佛上面還殘留着蘇半夏的一絲餘溫。修長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以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沉沉睡去。

蘇半夏,我到底要以怎樣的姿态去愛你……

單郁助一連失蹤了幾天,葉子手邊要簽的文件便堆積成了一座小山。等到一星期之後,那個讓公司上下亂成一鍋粥,搞得所有人都差點要報警的罪魁禍首終于慢悠悠地出現了。他是被紀初浩那個混蛋從家裏拎出來上班的。

沒錯,原本他還想在家裏再睡一個星期,可是紀初浩今天一大早便沖進了他的屋子,把他從被窩裏揪出來,直接扔到了公司門口,然後自己卻一溜煙地跑了。一開始他還覺得奇怪,紀初浩沒有他家的鑰匙,那怎麽進的他們家?

在看到自己家的防盜門的時候,單郁助殺人的心都有了!沒錯,那貨竟然打了110,直接破門而入!現在他家正在重新裝修之中。虧得那貨跑得快,否則他真的會直接将紀初浩趕進健身房,讓他好好品嘗一下他自己發明的極品健身法!

“老板,你終于來了。”葉子激動地熱淚盈眶。

單郁助微微點一下頭,直接紮進了辦公室,他早上都沒有刷牙洗臉,就被紀初浩抓來了,現在的樣子狼狽到不行。因為一星期的宿醉,讓他的黑眼圈格外嚴重,下巴上的胡茬也争先恐後地冒出來,原本細膩的皮膚變得黯淡不堪,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街頭的流浪漢。

他嘆了口氣,在辦公室的洗漱間裏整理了一下,便開始投入到工作當中。有人說,工作是治療情傷的最佳辦法。這句話在紀初浩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一星期的工作量堆積起來讓單郁助無暇想其他的,一直埋頭苦幹直到天色漸暗。

外面的葉子看自家老板拼命的樣子都不自覺地心疼了一下,看這樣的情況,應該是和蘇小姐鬧別扭了吧,也只有蘇小姐才能讓老板變得如此地不像自己。似乎自從單夫人死之後,蘇小姐就沒有再出現在公司裏面。葉子的心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頭湧現,前後聯系起來,是不是和蘇小姐分手了呢?

葉子又順勢瞟了單郁助的辦公室一眼,不禁有點怨恨起來。她不知道到底蘇小姐和老板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她知道,老板肯定愛蘇小姐愛得很深,就沖着一點,蘇小姐也不應該讓他那麽難受吧。到底有什麽大不了的事……葉子越想越氣,連手頭的工作都做不下去了,直接開始收拾辦公桌,将一些沒用但是還不能扔的文件堆成了一疊,剛打開下面的抽屜想要把這些放進去,突然發現抽屜竟然是滿的。

她一愣,回想起上次似乎還有一些信件沒有處理幹淨,于是就拿出來,一封封地開始檢閱。當看到一個沉甸甸的信件的時候,她徹底停止了呼吸。信件上面的日期将近是在兩星期之前,而且上面的寄件人居然是——蘇半夏!

葉子拿着這封信覺得自己的手就像握着一個燙手山芋。她潛意識裏知道這封信的重要性,而且極有可能和最近老板心情差的原因的有關。手指似乎觸到了一個很硬的東西,她搖了搖,聽聲音是類似于硬盤之類的。

葉子呆呆地看着這封信件,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度戰栗的狀态。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封信拿給老板看,如果真的像她所想的那樣,老板肯定不會原諒她的。

手指緊緊地收縮,葉子咬緊了下嘴唇,差點咬出血來。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單郁助的辦公室,看見他正一刻不停地批閱文件。顯然,老板并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只要她藏起來了,那麽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可是這樣對老板和蘇小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不能因為她的自私和害怕,就讓他們之間産生嫌隙。

葉子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頭疼欲裂。不,老板對她那麽好,她不能對不起老板。就算老板不原諒她,她也不能欺騙他!

葉子刷地起身,将辦公室裏其他的人都吓了一跳。她的臉上是英勇赴死的表情,仿佛是上斷頭臺。她拿着信件,敲開了單郁助辦公室的門。

單郁助微微擡了一下頭,見是她,便問道:“有什麽事?”

葉子雙手拿着那封信,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老板,我有件事對你說。”

單郁助也不在意,手上的筆一刻不曾停過:“說。”

“我……我……”葉子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嚅嗫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單郁助疑惑地擡頭,審視的目光将葉子從頭打量到尾,視線停留在葉子手上的信中,道:“有什麽話快點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婆婆媽媽了?”

“對不起,老板,我……”葉子走過去,将信放在了單郁助的桌上,閉上眼睛,一口氣說了出來,“我忘了把蘇小姐寄給你的信拿給你了!”

單郁助一怔,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那個日期,俊美的臉便陰雲密布,戾氣盡顯。那個日子差不多就是蘇半夏走的那幾天。

他顧不得葉子還在辦公室,急急忙忙就撕開了信,從中掉出來一只錄音筆。單郁助疑惑地按下播放鍵,蘇半夏的聲音便從中傳出來:“暖暖是不是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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