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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就、這麽簡單?”羅再邦忍不住的出聲懷疑。

那他們之前又何必絞盡腦汁的去算計羅民信一家?

羅友恒臉上笑意一僵。

想想也是, 之前蔡道長為了解決趙小蘭不知道廢了多少心思,最後不僅沒成功不說, 還搭上了自己一條命。

怎麽到了宋逢辰這兒, 就這麽三言兩語的,他們連趙小蘭的面都沒見着,事情就解決了?

他不禁擡頭看向宋逢辰。

難道宋逢辰是在騙他?

又或者是想黑吃黑?

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他算計羅民信一家在前,那宋蘭芝可是宋逢辰的親姐姐——

想到這兒,羅友恒心頭一緊。

宋逢辰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蔡道長是妄圖算計趙小蘭,保住羅友恒一家,而他要做的卻截然相反。

他們兩人出發點不一樣, 手段不一樣,結果自然也就天差地別。

對此, 宋逢辰只說道:“事情到這裏當然還不算完。”

他指了指羅友恒手中的那張血紅色信紙, “這封信,既是一紙契約也是一道催命符。”

羅友恒順着宋逢辰的視線看過去,不明所以。

宋逢辰解釋道:“以一月為期。一個月之內,如果你能辦好你在契紙上寫明的那三件事, 這張信紙恢複原狀,你自然也就安然無虞。”

羅友恒下意識的問道:“那要是辦不好呢?”

宋逢辰微微一笑:“這張信紙徹底變黑之日,就是你暴斃身亡之時。”

羅友恒兩手一抖。

只聽宋逢辰繼續說道:“最主要是的是,契約可以達成, 自然也就可以撕毀。”

他不介意威脅羅友恒一番。

羅友恒面色一變:“宋先生的意思是?”

宋逢辰臉正色道:“所以眼下這份契約只能算是拖延之計,為了防止事情生變, 關鍵還是要趕在趙小蘭改變主意之前,把她給超度了才行。”

宋逢辰說的頭頭是道,羅友恒眼底的懷疑頓時打消了一大半,他順着宋逢辰的思路往下走:“宋先生還有什麽吩咐直說就是了,您這一驚一乍的,我受不住。”

宋逢辰笑了笑,羅友恒信了就好。

他說道:“要想超度趙小蘭,其實也不難。之前羅先生不是答應會給趙小蘭母女三人立碑供奉嗎?”

羅友恒點了點頭。

“只需在趙小蘭的棺椁和墓碑上做些手腳。”宋逢辰敲了敲桌面,“安置趙小蘭的棺椁必須是桃木,她的十根手指骨和腳趾骨要用白綢布包好,釘棺材蓋的鎮釘只能多不能少,七根往上,十二根封頂。”

“稍候我會給你們拿上二十幾張度鬼符,給趙小蘭立好墓碑之後,你家人必須每天放上一碗血澆在她的墓碑上。放血之前,先燒一張度鬼符,無根水送服。什麽時候那碗血潑出去是直接落到地上而不是被墓碑吸收,就說明趙小蘭已經被超度走了。”

“對了,這之間不能有一天間隔,否則前功盡棄。”宋逢辰叮囑道,“都記住了嗎?”

羅友恒點了點頭,而後遲疑着問道:“必須是我們一家的血才行嗎?”

每天一碗血,那得有多疼啊!

羅友恒下意識的摸了摸左手腕,苦着一張臉。

原本他還在想宋逢辰之前說的要他們付出一點代價是什麽意思,感情是應在這兒了。

羅友恒腦補着,心中對于宋逢辰的那點不信任也随即消失無蹤。

“解鈴還須系鈴人。”宋逢辰解釋道:“趙小蘭因你們一家而變成怨鬼,也只有用你們一家的鮮血才能洗刷掉她身上的怨氣。”

要不然羅友恒父子倆能坐在這兒?

羅友恒點了點頭,懂了。

宋逢辰轉身進了卧室,半個小時之後,他拿着一沓新鮮出爐的符紙出來,交給羅友恒,只說道:“這是度鬼符,一共二十五張,應該是夠了的,要是中途出了什麽問題,你再來找我就是了。”

羅友恒神情一振,連忙把那一沓度鬼符接了過來,嗅着撲面而來的血腥味,他喜上眉梢,四四方方的紫膛臉上泛起道道紅光,連聲說道:“多謝宋先生,宋先生大恩,我羅家必定謹記于心。”

“應該的。”

宋逢辰端起桌子上的水碗,掩去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

送客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

羅友恒當即很是識趣的說道:“事情從急,我們父子倆就不打擾您了,有空再來拜訪宋先生。”

“也好,兩位慢走。”宋逢辰站起身來。

送了幾步,眼看着羅友恒父子倆腳步匆匆,消失在拐角處。宋逢辰轉身回到客廳,順手抓起那六沓大團結進了房間,心裏舒服極了。

這筆錢他拿的一點也不心虛。

羅友恒想要擺脫趙小蘭的仇殺,他給出了主意,能确保羅友恒能得償所願,這就足夠了。

至于過程如何,并不重要。

宋逢辰拿出一沓鈔票分開收好,這是羅友恒給羅民信一家的賠禮,他打算等哪天再進城的時候就給羅民信送過去。

剩下的五千塊都被他塞進了衣櫃裏,算上之前攢下的那點積蓄,他手裏的錢剛好突破了五位數。

萬元戶。

宋逢辰心滿意足。

做完這些,他轉身走到桌前,入眼的便是那十只替身草人。

他抓起上排靠左的兩個草人,撕下它們身前貼着的寫有羅友恒,羅再邦等字樣的白紙。

然後重新裁出兩張白紙來,提筆分別寫上兩人的名字,地址一行則統一寫了禮省東縣岳溪村幾個大字。

放下筆,他将這兩張白紙分別貼在兩個草人身上,而後将草人放回到原先的位置。

緊跟着他後退一步,雙手快速結陣,口中念念有詞。

就在下一刻,兩個草人身上突然綻放出一道白光,幾息之後,下排同樣位置的兩個草人身上跟着綻放出一道黑光。

光影交錯間,似有什麽東西破體而出。

田埂上,正側身給一輛牛車讓路的羅友恒父子突然一齊打了個激靈,一股涼意自腳底板竄上大腦皮層。

羅友恒無意識的跺了跺腳,他現在腦子裏想着的全是趙小蘭的事情。

羅再邦緊了緊衣襟,視線觸及到頭頂上灰蒙蒙的天,只以為是天變了的緣故,他開口說道:“爸,我們走快點,好像又要下雨了。”

“好。”羅友恒應了一聲,跟着加快了腳步。

了結了羅家的事情,宋逢辰又開始每天往深山老林裏鑽。

一直到了九月,天氣轉晴,雨季即将結束,山裏的野蘑菇越來越少,他這才終于善罷甘休。

在此期間,徐俊民陸陸續續的收到了幾封昔日親朋舊故的回信,方知眼下的形勢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糟糕。

唯一能給徐俊民以安慰的,大概就是在白露這天收到了希公的回信,信不長,多是些慰問和勉勵之詞。

真正讓徐俊民心中大定的是随信寄來的一盒茶葉,希公尤為喜歡的西湖龍井。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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