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生活還在繼續, 不用再成天見的往深山老林裏鑽,宋逢辰的日子着實是清閑了不少。
陳炳文找上門來的時候, 宋逢辰正在清理自家屋子後面的一小片細竹林。這片細竹林的面積不是很大, 三十來平左右。宋逢辰打算把它開辟成一塊菜地,種些蘿蔔白菜什麽的,也免得總是麻煩陳家人。
“陳先生?”宋逢辰略有些驚訝。
門外, 陳炳文稍稍躬身,算是見禮:“宋先生,冒昧登門造訪,還請見諒。”
“哪裏的話,陳先生請進!”說着, 宋逢辰側開身體。伸出右手。
進屋,落座, 陳炳文身後跟着的保镖連忙上前兩步将手中提着的禮盒放到桌子上。
“鄉下地方, 條件簡陋了些,陳先生勿怪。”宋逢辰掀開門簾,提着一個銅壺走進來,給陳炳文三人一人倒了一碗涼白開。
“宋先生說笑了。”陳炳文端起水不緊不慢的灌了兩口。
“楊市一別, 轉眼已兩月有餘,陳先生近來身體可還好?”宋逢辰問道。
沒了造生基庇佑,如今的陳炳文頭發灰白,一臉皺紋, 倒是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外貌。
“還好。”陳炳文倒是一臉樂觀:“托宋先生的福,精力雖然大不如從前, 但好在是順順利利的把手裏的一大堆麻煩事給交接了出去。我現在是無事一身輕,加上上邊優待,日子過得反倒是比以往還要舒坦些。”
兩人如同許久不見的老友一樣聊磕了起來,只是說着,話題不知道怎麽的就落到了溫廷文身上,也就是當初肚子裏長了東西的那位。
“聽說是術後感染還是重金屬中毒來着,宋先生離開楊市的第二天,他就緊急轉往省醫院治療了,現在還沒回來。至于他的職位,已經由其他人頂上了,是他以前的死對頭……”
聽到這兒,宋逢辰笑了笑,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自覺寒暄的差不多了,陳炳文這才說道:“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上門拜訪,實在是有事相求,迫不得已。”
宋逢辰看着他,表示願聞其詳。
陳炳文沉心靜氣:“我以前做的事情,往好聽了說是替上邊辦事,但歸根結底離不開走私兩個字。宋先生可還記得我之前送你的那塊手表?”
宋逢辰點了點頭,料想陳炳文提起這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想了想,說道:“我記得陳先生貌似說過它原本是你的合作夥伴送給你的禮物。”
“沒錯,”陳炳文應道:“我的那位合作夥伴來自港市鐘家,是我重要的供貨商之一。”
“可是這鐘家出了什麽事情?”宋逢辰問道。
“正是。”陳炳文說道:“八月底的時候,他家裏出了些怪事,具體如何,他家口風嚴實,倒是沒怎麽往外傳,所以我也不是清楚,只是隐約聽說他家私底下正四處尋訪風水玄術方面的大師。”
“這不是前幾天,我帶着我的接班人去港市認路,鐘家人驚覺我外貌方面的變化,沒忍住多問了幾句。”
陳炳文笑了笑:“我與鐘家往來頗多,算是有點交情,加上當時在飯桌上多喝了幾杯,一時松懈,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鐘家人細細說了,沒成想正中他們的下懷。”
“原來如此。”宋逢辰緩聲說道。
“他們開了口,我這也是沒辦法,只好過來叨擾宋先生了。”陳炳文話音一轉,閉口不提鐘家人許諾給他的諸多便利,只說道:“鐘家在港市,雖然比不上那些有權有勢的大家族,但也算得上是財大氣粗的主,不知道宋先生有沒有興趣做成這筆買賣。”
陳炳文這麽一說,未免有些俗氣,卻也間接的表明了他的态度。在這件事情裏,他充當的只是一個說客的角色,沒有半點以情脅人,順杆子往上爬的意思,所以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宋逢辰手裏。
更有甚者他這是明着告訴宋逢辰,把鐘家的事情當成普通生意來做就好,完全不必顧忌他的情面什麽的。
這一點,從他一口一個鐘家人就能看出來。
宋逢辰喜歡陳炳文的态度。
想着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做,走這一趟也無妨。宋逢辰笑着說道:“既然陳先生都這麽說了,這送上門來的買賣,豈有拒之于門外的道理。”
更何況錢多不壓身,他巴不得這樣的好事多來幾件,雖然有詛咒他人的嫌疑,卻是心底的實話。
“機票介紹信什麽的我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後天早上的飛機,柏市機場直飛港市。”陳炳文神情一振:“宋先生你看,我們什麽時候出發比較好?”
柏市是禮省的首府,柏市機場是禮省也是包括周邊三省在內唯一的一個機場。
“麻煩陳先生稍等片刻,我先把家裏的事情安排一下。”宋逢辰說道。
“好的。”陳炳文點了點頭。
先去徐舒簡那邊打好招呼,又請陳二嫂子幫忙看着點家,簡單收拾了兩套衣服,宋逢辰坐上了陳炳文為了避免麻煩特意停在村外的吉普車。
一路颠簸,到達柏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黃昏時分。
一行人直接住進了招待所,簡單的吃過晚飯,陳炳文給宋逢辰送來了四套西裝,兩白兩黑,而後委婉的說道:“宋先生,港市那邊不太習慣我們大陸這邊的穿着。”
宋逢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藍布工裝,哪裏不明白陳炳文的意思,羞惱還不至于,無奈倒是真的。國情如此,也難怪要受人輕蔑,只盼着國家能早日富強起來。
這麽想着,他留下了那兩套黑西裝。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直奔柏市機場。
相比于後世動辄幾十公頃大小的機場,七十年代的機場小的可憐。
機票是手寫的,買票全憑介紹信,沒有安檢,跑道旁的草坪上只停着兩架小飛機,每天只有幾趟航班。
機艙內尤為狹窄,五十餘個座位也沒編號,更別說安全帶。乘客也不算多,包括宋逢辰一行人在內,也就二十個出頭,個個都是西裝革履。
起飛前,飛機上唯一的一個空姐招呼大家坐在過道兩邊,以保持飛機平衡。
好不容易飛機成功起飛,機艙內熱情交談的聲音沒了,有的只是不絕于耳的嘔吐聲以及飛機引擎巨大的轟鳴聲。
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味道撲鼻而來,宋逢辰哆嗦着手,從口袋裏摸出那盒五支裝的中華煙——這是華國民航專門為乘客準備的小禮品,大概相當于後世的礦泉水。
他拆開包裝,抽出來一只揉碎了放到鼻子下面,煙葉的味道瞬間安撫住了他腹內的翻滾。
飛機抵達港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宋逢辰面色蒼白,猶如大病初愈一般,“早知道坐飛機這麽難受,我何必上趕着遭這份罪。”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房價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