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鐘孟紳萬萬不會願意把自己辛苦幾十年打下來的家業拱手于人, 哪怕對方是他名義上的女兒女婿,也擁有他財産的繼承權。
可是, 且不說鐘月晴是他最不喜歡的女兒, 彭志也從來都不是他中意的女婿,就沖着兩人貪圖享樂、好逸惡勞的秉性,這偌大的家業就算是交到他們手上, 也遲早會被敗個一幹二淨。
更何況要是把家産全都還給了彭志,他們這一大家子怎麽辦,難道都去喝西北風嗎?
這讓鐘孟紳怎麽甘心!
宋逢辰輕嘆一聲,懂了。
他正要開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緊跟着有人在門外恭恭敬敬的說道:“老爺子,大小姐和彭先生到了, 說是要見您。”
聽見這話, 在場的鐘家人無一不是露出了憤怒的神情,鐘孟紳更是恨聲說道:“那兩個狗東西還過來幹什麽?”
說完,他捂着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一旁站着的賈燕連忙走上前, 一手拍打他瘦的硌手的脊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給他順氣。
看着鐘孟紳一臉慘白、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賈燕冷着一張臉,憤聲說道:“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當初口口聲聲說對她死了心了,可到頭來你都半只腳踏進棺材了, 卻還惦記着她。現在好了,你還把她當女兒,她卻要夥同外人來要你的命!”
“咳咳……”
聽見這話,鐘孟紳怒瞪着眼,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鐘贊禹急聲勸道:“行了,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這些,不是在往爸的心窩子裏捅嗎……”
一番雞飛狗跳之後,鐘孟紳緩過氣來,就着賈燕的手喝了一口參茶。
他擡頭看向房門處,輕喘着氣,顯然是在壓抑着什麽,他沙啞着聲音,說道:“把他們帶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耍出什麽樣的花招來。”
“是。”門外那人低聲應道。
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不一會兒,伴随着高跟鞋蹬地發出的噠噠聲,房門從外向內推開。
“喲,都在呢!”來人穿着一身黑色波點上衣,紅色高腰短褲,配上遮陽帽和淺色卷發,打扮清爽又顯得年輕,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發上抹了發油,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西裝,端的是文質彬彬。
他一臉紅光,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一見禮:“爸,媽,小弟……”
鐘贊禹冷眼看着他們:“你們還回來幹什麽?”
鐘月晴一邊脫着手套,一邊看着鐘贊禹母子,她嗤笑一聲:“好歹我也姓鐘,我回我自己的家難道還要經過你的批準才行嗎?”
在場的鐘家人無不是一臉冷漠,誰也沒那個心情再和鐘月晴拌嘴。
鐘月晴輕哼一聲,自覺無趣,幹脆敞開門來說話,她看向鐘孟紳,“爸,這都第二十八天了,你到底做好決定了沒有。”
鐘孟紳一臉鐵青,兩眼死死的盯着鐘月晴,大有一副恨不得将對方生吞活剝的架勢。
看見他這幅神情,鐘月晴眼底笑意更甚,她臉上半是解氣半是幸災樂禍,繼續說道:“不是我說,怪就怪爸爸你做的事情實在是太缺德了點,現在遭報應了吧。雖然阿志他太爺爺的手段是有點直接,不過爸爸你也要體諒體諒他老人家的心情不是……”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過來耀武揚威的嗎?”鐘贊禹怒聲說道。
鐘月晴瞥了他一眼,“兇我有什麽用,鐘贊禹,你要是真的孝順,就該勸爸爸早做決定才是。好歹我嫁給了彭志,彭鐘兩家也算是結了秦晉之好,可你看現在,就因為這事,爸爸好好的人變成了這幅樣子……”
等到鐘月晴終于說夠了,彭志這才不鹹不淡的勸了一句:“好了,月晴,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少說兩句。”
說完,他轉頭看向鐘孟紳,一臉陳懇的說道:“爸,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可誰讓太爺爺他當時正在氣頭上,所以才會放出那樣的狠話。”
彭志放軟了語氣:“其實他也沒想真的把你們怎麽樣,畢竟殺了你們,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不是。可話雖是這麽說,你占了我彭家的風水寶地卻是不争的事實不是!不過萬事都有回旋的餘地,我今天來您這兒,就是想和您商量着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鐘孟紳眼底的嘲諷再明顯不過,他冷聲說道:“有什麽話,盡管直說就是,別扯這些有的沒的,說的好像我會相信一樣。”
聽見這話,彭志一點也不惱,“其實您的顧慮我是知道的,這樣吧,就沖着這麽多年來,您對我們一家四口無微不至的照顧,鐘家的家産,彭家只要八成。”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想剩下的那兩成家産養活您二老和小弟一家應該是不成問題的。更何況有賈家做靠山,小弟的商業天賦自然是沒得說,再造出一個鐘家來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您覺得呢?”
彭志的話聽起來倒是再真誠不過,前提是他身邊的鐘月晴沒有露出一臉的施舍神情。
“先兵後禮,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好算計。”鐘孟紳冷笑不已:“在你眼裏,我鐘孟紳就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如果彭志早幾天找上門來,聽見這話,他保不定就答應了。可這會兒有宋逢辰在,哪怕他對宋逢辰的認知都是從陳炳文那兒聽來的,可這并不妨礙他把宋逢辰當成救命的稻草,并相信對方一定能夠幫他解決這件事情。
聽到這兒,彭志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消失,他面無表情的說道:“聽你的意思,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等鐘家人回話,彭志擡起下巴,居高臨下,不緊不慢的說道:“既然我的話,爸你不願意聽,那就讓我太爺爺親自過來和你說好了!”
鐘家人臉色一變。
話音剛落,耳邊忽而傳來一陣刺耳的嗡鳴聲,緊跟着天花板上的吊燈劇烈的搖晃起來。燈光忽明忽暗間,平地升起一道狂風。
就在燈光恢複正常的那一剎那,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在了彭志身側。
老頭目光陰鸷,目光在一臉驚懼、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的鐘家人身上一一劃過,最終落在捂着腦袋,痛聲哀嚎的鐘孟紳身上,他冷笑道:“怎麽,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硬扛着?”
“爸——”鐘贊禹一聲驚呼,下意識的就要沖上去。
老頭眉頭一皺,眼角的餘光落在鐘贊禹身上。
鐘贊禹面上一白,緊跟着撲通一聲,兩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你,欺人太甚——”鐘孟紳粗喘着氣,咬牙切齒。
老頭冷笑着說道:“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再掙紮比較好,我雖然不敢直接對你們下殺手,可是折磨人的手段還是有的,你們也不想一輩子腦袋上都頂着這麽一個每天發作一回的肉瘤子吧。”
話音未落,就在老頭身後幾步之遙的地方,突然迸發出一道金光,緊跟着便傳來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老頭瞳仁一縮,急急向右躲去,只是為時已晚,那團金光狠狠的砸在老頭背上,随着他一聲慘叫,金光穿過他的魂體後化為虛無,只在他胸口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
“什麽人?”那老頭一邊狼狽後撤,一邊四下打量,目光最終鎖定在了與驚慌失措的鐘家人格格不入的宋逢辰身上:“你是誰,為何要偷襲與我?”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跪在地上的鐘贊禹最先回過神來,眼中當即迸發出一抹狂喜,他高喊:“宋大師——”
宋逢辰一臉平靜,看着老頭,說道:“有話好好說,暴力脅迫就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