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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難怪這麽多年來, 你家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寶麗不能生孩子,我原本還以為是你盧家厚道, 是你盧拱之有情有義, 沒想到、沒想到……”杜存志眼前一黑,眼裏迸射出懊悔的火光,憤怒的臉扭曲成一團。

當初盧拱之上門求親的時候, 杜寶麗本來是不太願意的,只是因為他比較欣賞盧拱之的為人,便忍不住的多勸了杜寶麗幾句,她這才答應了和盧拱之繼續相看。

這麽多年來,他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不是自己的官越做越高, 也不是幾個兒子青出于藍、前程遠大,而是自诩替女兒找到了一個好歸宿。

可現在呢, 他卻成了把女兒推入火坑的罪魁禍首。

杜存志紅着眼眶, 揚起右手又是幾個巴掌打了過去:“畜生——”

盧拱之頭暈目眩,兩邊臉頰直接腫成了兩個血饅頭,鼻子下邊挂着兩管鮮血,順着下巴沾了杜存志一手。

盧拱之顫巍巍的伸手摸了摸鼻子, 而後擡手一看,也不知道是被入眼的鮮紅刺激到了,還是多日以來積攢的郁氣終于突破了臨界點,他渙散的視線開始聚焦。

就在杜存志氣不過, 再一次揮起巴掌準備拿他洩憤的時候,盧拱之瞳仁一縮, 而後猛地掙開了杜存志揪住他衣領的手。

許是盧拱之用力過大,杜存志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爸——”杜家兄弟急聲喊道,離得最近的杜家老大連忙上前扶起杜存志。

晚了一步的杜家老二也是個暴脾氣,他猛的回過頭,看着盧拱之,一臉鐵青:“好啊,盧拱之,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敢還手?看來今天要是不給你一個教訓,你還真以為我杜家人好欺負是吧!”

說着,他撈起袖子,沖着盧拱之疾步走去。

聽見這話,盧拱之冷笑一聲,沖着腳下吐了一口血沫,可以說杜存志的這毫不留情的幾個耳光打散了他心中最後一份愧疚。

就在杜家老二伸手拽緊他的衣襟的時候,盧拱之說話了,他梗着脖子,目光如炬,指着自己的臉,破罐子破摔:“來,往這兒打,你們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我就是拼個兩敗俱傷,也要把你杜家拉下馬。”

被他這麽一喊,杜家老二還真就下意識的停下了動作。

盧拱之冷笑,他還真就不怕盧家:“不只是你盧家,還有徐家,”他的目光落在宋逢辰身上:“搞封建迷信活動,這要是傳出去,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亡。”

話音未落,杜家老二一拳打在盧拱之的肚子上。

“嗚——”

盧拱之悶哼一聲,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拳就跟了過來。

“你——”盧拱之蜷着身體,額上青筋直冒,憋出一個字。

杜家老二擡起一腳把他踹飛了出去。

“好了。”就在盧拱之被杜家老二打的半死不活的時候,杜存志開口了。

杜家老二喘着氣,停下手。

杜存志收回落在盧拱之身上的冰涼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平複下情緒,這才回頭看向杜寶麗,他沉聲說道:“寶麗,你怎麽說?”

渾渾噩噩的杜寶麗回過神來,看看一臉擔憂的杜存志,又看了看地上蜷成一團,鼻青臉腫的盧拱之,她張了張嘴,良久,吐出三個字來:“離婚吧。”

說完,她紅了眼眶。

“好。”杜存志哽咽着說道。

正如盧拱之說的那樣,他還真就不敢拿盧拱之怎麽樣!

可他盧家不是還要靠他女兒飛黃騰達嗎,現在他女兒和盧拱之離了婚,他倒要看看盧家還能怎麽蹦跶。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杜存志咬牙切齒的想着。

聽見這話,盧拱之身體一顫,閉上眼,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事不能拖,遲則生變。

想到這裏,杜存志當機立斷,他冷眼看着盧拱之:“老大,你帶他走一趟民政局,先把他和你妹妹的離婚證辦了。”

也免得盧家人賊心不死,胡攪蠻纏。

“好。”杜家老大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他當即點了點頭,而後走到盧拱之面前,提起他向外走去。

盧拱之如同木頭人一般任由杜家老大擺布,他眼底滿是絕望,明明一切都已經計劃好了,只要那道人一來,丁如雲一死,他盧拱之就解脫了,盧家照樣能夠扶搖直上。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化作了泡沫。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不正是那宋逢辰。

想到這裏,盧拱之猛地一擡頭,看向宋逢辰所在的方向,一副恨不得将對方生吞活剝的表情。

注意到盧拱之的視線,宋逢辰跟着擡起頭,視線落在盧拱之額角的血痂上,嗤笑一聲。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他想着。

随着杜家老大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杜存志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同樣半死不活的丁如雲身上,他回身看向宋逢辰:“宋賢侄,你看?”

一時之間,在場的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丁如雲身上。

“喵!”黑貓沖着宋逢辰龇了龇牙。

丁如雲縮了縮身體,看向宋逢辰,一臉哀求。

宋逢辰擡了擡眼,丁如雲作為整件事情裏的罪魁禍首,殺是不能殺的,但同樣也不能輕易放過。

這麽想着,他右手手腕一翻,手指尖多出來一張符紙。

“去——”宋逢辰輕喝一聲,随後松開手,符紙化作一道流光向觸不及防的丁如雲飛去。

符紙和丁如雲相碰的瞬間,一道黑光閃過。

杜存志放下遮在眼前的右手,定眼一看,地面上已經沒了丁如雲的身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只指甲蓋大小的三角錐,看顏色,正是方才宋逢辰扔出去的那張符紙無疑了。

宋逢辰上前兩步,彎腰撿起地上的三角錐,轉身遞給杜存志:“這個便交給杜叔叔處理吧。”

想到裏面封印了一只惡鬼,杜存志頭皮一陣發麻,但還是哆嗦着手把東西接了過去。

而後就聽見宋逢辰繼續說道:“找個地方收着就是,什麽時候杜叔叔覺得氣消了,再找個道觀或者寺廟,把它扔進功德箱裏就行了。”

這不就相當于把丁如雲關進監獄裏面嗎!

好主意,杜存志點了點頭。

“至于杜小姐的身體,”秉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則,宋逢辰開口說道:“這幾天就不要見太陽了,可以找些桃膠和皂角炖米羹吃,其他的補品什麽的千萬不要沾,以防止虛不受補,最多一個月,杜小姐就能痊愈。”

“好好好。”杜存志忙不疊的說道。

聽到宋逢辰提到自己,杜寶麗恍惚間回過神來,像是想起了什麽,她勉強打起精神來,哽咽着聲音:“宋先生,我家團團——就是救我的那只黑貓,它現在怎麽樣了?”

聽見這話,宋逢辰下意識的往床上看去。

順着他的視線,杜寶麗跟着看過去,那兒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黑貓隐匿着身形,沖着宋逢辰搖了搖頭。

它只是不想讓杜寶麗再傷心。

宋逢辰眉眼微垂,回頭說道:“它很好,因為這輩子它救過你兩回,功德加身,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衣食無憂,一生順遂。”

“真的嗎?”杜寶麗眼中淚光閃爍,這大概是她這些日子以來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真的。”宋逢辰鄭重的點了點頭。

黑貓沖着宋逢辰小小的叫喚了一聲,而後輕輕一躍,跳到杜寶麗懷裏,最後蹭了蹭她的下巴,化作光點,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如同福臨心至一般,杜寶麗低下頭,望着空蕩蕩的懷抱,吶吶說道:“它走了。”

良久,她哽咽着:“謝謝!”

既然事情已經處理完畢,宋逢辰也不好多留,當下開口告辭。

杜存志聽了,像是想起了什麽,一邊給杜家老二使了個眼色,一邊拉着宋逢辰聊了起來。

等到杜家老二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從房間裏出來,杜存志這才摸了一個紅包出來塞進宋逢辰手裏:“你們這一行的規矩我是知道的,勞煩宋賢侄跑一趟,一點小意思,千萬別嫌棄。”

宋逢辰推扯了一會兒,便也收下了。

徐适道幫着宋逢辰把東西送回了家,宋逢辰原本還想着留他吃頓晚飯,不過被他還有事情要辦拒絕了。

徐舒簡下班回來的時候,推開門就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腥味,然後就看見宋逢辰正舉着一個灰撲撲的東西琢磨着什麽。

他走過去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的幹鮑魚。

“你回來了。”宋逢辰回過頭。

“嗯。”徐舒簡應了一聲,低頭看着餐桌上一堆的海鮮幹品,巴掌大小的鮑魚、兩根手指頭粗細的海參、成盒的幹貝、臉盆大小的魚膠,還有些沙蟲幹、墨魚幹、黃蚬子之類的,量也不少。

“這些都是哪兒來?”他問。

“杜家給的。”宋逢辰挑挑揀揀的将他家的事情給徐舒簡說了一遍。

最後總結道:“這杜家人還真是實誠。”

這句話絕對沒有貶低的意思。

宋逢辰隐約記得盧拱之好像是說過他父親是現任的國家水産總局局長,料想這些海産應該都是盧家送給杜家的,只是現在杜家恨不得把盧家給生吞活剝了,這些東西自然也就成了膈應他們的存在,打包扔給宋逢辰既不失體面又避免了浪費,正好。

“這些你會做嗎?”宋逢辰問,反正他是不會的。

“會一點。”徐舒簡撥了撥盒子裏的章魚須:“家裏還有辣椒嗎?”

“沒了,我去買。”宋逢辰應道。

“行。”

宋逢辰拎着辣椒回來的時候,徐舒簡正在廚房裏忙活。

看着他家愛人系着圍裙,好不賢惠的樣子,宋逢辰心頭一熱,走上前去,伸手環住徐舒簡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別鬧。”徐舒簡說了一句,卻沒有推開宋逢辰的意思。

“嗯。”宋逢辰哼唧一聲,目光落在徐舒簡手上正在清理的章魚須上。

胡蘿蔔大小的章魚須在他手上變換形狀。

宋逢辰眨了眨眼,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感受到烙在屁股上的一根熱杵,徐舒簡兩手一松,抓着的章魚須撲通一聲落進了水盆裏。

他虛着聲音:“你、你……”

宋逢辰收緊雙手,張口咬住他泛紅的耳垂,順勢向下吻去,含糊着說道:“這些幹貨有什麽好吃的,要吃就吃新鮮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徐舒簡:……拍黃瓜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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