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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宋先生。”看見宋逢辰放下書信, 來人也就是屈鐘俊也不說虛的,直接就推出來一個十公分見方的木盒, 木盒一開, 入眼的是一排三根锃亮的大黃魚,清晰可見其中一根身上寫有號碼,S-7988;成色, 990.0;重量,10.007市兩三行字。

“這些是定金,只要宋先生能解決我家的事情,在下還有重報。”

屈鐘俊的手筆不可謂不大方。

這木盒裏的大黃魚顯然是民國時期的産物,數量不會少于九根就是了。當時, 度量衡采用舊制,一斤等于十六兩, 一兩等于31.25克。

七五年的時候, 因為歐美國家通貨膨脹,經濟衰退,黃金市場價格創出了歷史性的低價。這幾年,行情雖然有所回暖, 但也不過一點五美元一克。

這麽一算,一根大黃魚差不多就是312克,折合人民幣七百元出頭,九根大黃魚就是四千九百元。

按照屈鐘俊所說, 事後還有重報。要知道按照道上約定俗成的規矩,事成之後, 尾款一般可都是定金的兩倍以上。

宋逢辰不免有些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能逼得屈鐘俊竟然願意花這麽大的價錢來請他。

“這個不急,”宋逢辰端起茶碗,右手抓起蓋子,輕輕地刮了水面幾下,而後喝了一口茶水:“在此之前,總得先讓我知道你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聽宋逢辰這麽一說,屈鐘俊就知道這事成了一半了。

他緩了緩氣,說道:“前段時間,我家的狗被人給撞死了,那是我媽養了十幾年的寵物,平時寶貝的不得了,碰都不讓我們碰。”

“可想而知,它的死對我媽的打擊有多大。我媽當場就和司機吵了起來,沒成想那司機有心髒病,又喝了點酒,也是氣急了,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就昏死了過去。偏偏那天下大雨,把路給淹了,車子開過去的時候熄了火,結果人還沒送到醫院,就涼了。”

“按理來說,這事我家雖然是過錯方,但責任不大,那司機的家人也還算通情達理,我家賠了他家三百塊錢,這事兒就算是揭過了。”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家人給他出殡的時候,因為選的墳地有些偏遠,正巧路上撞上了兩頭野豬出門覓食,他家十幾號人,當場就死了一半……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家不太平了。”

“每到深更半夜,總會聽見鬼哭狼嚎的聲音,天一亮,我家外牆上就會出現我媽的名字,後面還跟着‘還我命來’四個血字。這些都還不算什麽,十三號那天晚上,我家鄰居突然拿着菜刀摸進了我的房間,要不是我媽正好起床上廁所,撞了個正着,說不定我早就沒了。”

“我那鄰居和我無冤無仇,沒必要害我。我們把他打昏之後,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根本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所以,我猜他是被鬼給迷住了……就因為這個,我家前後左右的人家全都搬走了。”

“我們也是沒辦法,前前後後的不知道找過多少神婆大師,但是都沒什麽用。後來,我爸讓我去長寧觀找宣成子道長,道長說您就住在京城,他千裏迢迢的趕過來也挺麻煩。所以,就讓我找您來了。”

一股腦的說了這麽多,屈鐘俊口幹舌燥,順手端起茶碗灌了兩口茶水。

聽起來也不像是什麽大事,宋逢辰擡頭看向屈鐘俊,天庭飽滿、目澄神清、耳高于眉,乃是老實長壽之相。

這麽一看,宋逢辰對他的話也就信了一半。

至于屈鐘俊為什麽會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宋逢辰不介意将其歸咎于財大氣粗。

畢竟宣成子在信中可是寫了,清末民初那會兒,屈家曾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富商,也曾是長寧觀最虔誠的香客。當年長寧觀意欲重立主殿太極殿中供奉的老子神像,屈家可是帶頭捐了八百八十八兩八錢黃金,不可謂不財大氣粗。

這也是為什麽,屈鐘俊找上門來的時候,宣成子二話不說就給他寫了這封信,讓他來找宋逢辰。

既然宣成子都這麽說了,宋逢辰萬萬沒有推辭的道理,畢竟他現在是長寧觀的少觀主,權當是看在那八百八十八兩八錢黃金以及這一盒大黃魚上好了。

正好,有了這筆錢,又能從木材廠那邊多拉幾車紫檀木回來,公館那邊的家具總算是有了着落。

何樂而不為呢!

宋逢辰俗氣的想着,說道:“那行吧,我跟屈先生走一趟就是了。”

“多謝宋先生,多謝宋先生!”屈鐘俊喜笑顏開,心想,總算是完成了媽交代的任務了。

屈家就住在通州漕運碼頭附近,出門走上幾十米就是京杭大運河。

屈家的運道一向很好,清末民初的時候,他家是家財萬貫的大富商,後來衛國戰争爆發,生靈塗炭,也毀了屈家。加上商場上的死對頭投了RB人,做了走狗。屈鐘俊的父親也就是屈孝祥擔心對方報複,被迫帶着一家老小遠走京城。

就在屈家剛剛習慣了過苦日子的時候,衛國戰争勝利了。因着屈家落敗,大清算的時候,屈孝祥被定位為貧下中農,又因為他識字,順理成章的做了公社會計,前年剛從漕運碼頭主任的位置上退下來。

到了屈鐘俊這兒,他去年剛剛當上的秒表廠廠長,日子同樣過的滋潤。

屈鐘俊徑直把宋逢辰帶到了一套小平房面前,宋逢辰擡頭看向小平房上空,青天白日,萬裏無雲,安靜的不像是被惡鬼糾纏的樣子。

宋逢辰挑了挑眉,卻不想就在擡腳踏進門檻的一瞬,淡淡的鬼氣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落在小平房左側的一間屋子上,那兒的鬼氣幾乎化為實質。

就在這個時候,屈孝祥迎了出來,激動地說道:“這位就是宋先生吧,我家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嗯。”宋逢辰應了一聲,目光從屈孝祥身上掃過,這人生活在鬼氣裏,全身上下卻幹淨的不像樣。

趁着屈孝祥招呼宋逢辰的功夫,屈鐘俊說道:“爸,我去看看媽。”

屈孝祥神色一變,一臉憔悴,他揮了揮手:“去吧。”

就在屈孝祥招待宋逢辰喝茶的時候,房間裏突然傳來屈鐘俊一聲驚叫:“媽,你怎麽、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宋逢辰喝茶的動作一頓。

“宋先生,”屈孝祥也是急了,連聲問道:“你看我家的事情……”

沒等他說完,屈鐘俊拉開房門走了出來,他一臉驚疑:“宋先生,我媽請您進去說話。”

宋逢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屈孝祥,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說道:“好。”

屋子裏坐着的是一位老太太,全身上下消瘦的厲害,頭發枯松,臉上布滿像樹皮一樣粗糙的皺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六十多歲的人。

等到屈鐘俊幫忙拉上房門,她驀地睜開渾濁的雙眼,擡手指了指桌子對面的長凳:“坐。”

宋逢辰看了她一眼,沉心靜氣,坐了過去。

老婦人一邊伸手打開桌子上的五個木盒,一邊說道:“并非是我精心算計,把道友哄騙過來,實在是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

“這是尾款,”她粗喘着氣:“我只是單純的想請道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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