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宋逢辰眉頭微挑:“不知是哪位李大夫?”
“是鎮東李家的家主, 京城中醫院的院長,李有忠李大夫。”張忠恕沉聲應道:“李家世代行醫, 在京城很有名氣, 加上李有忠本事不俗,他妻子也和我家有點拐彎抹角的關系,以往我家人生病或是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都是請的他上門看診。”
“我家老爺子剛出事的時候,就是他做的主治醫生,也是他斷言我家老爺子已經病入膏肓,回天乏術。”
偏偏就在張家人已經知道他家老爺子并不是得病而是被人暗害的時候,李有忠找上門來, 說有辦法救治他家老爺子……
聯想到宋逢辰之前說過的那句‘解鈴還須系鈴人’,張忠恕的面色不由得有些複雜。
這麽巧合的事情, 容不得他不多想。
原來如此。
宋逢辰一臉恍然, 轉念一想,其實也不難揣測李有忠這麽做的意圖。畢竟李有忠可是剛剛在他那兒碰了壁,若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救回張老爺子, 憑着這份救命之恩。李有忠請張家人出面索要雪貂,他還真就不能不給。
只是李有忠一定沒有想到,張家人已經知曉了事情真相,他也猜到了他的意圖。
想到這裏, 宋逢辰心下有了主意,為避免打草驚蛇, 他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這位李大夫進來好了,我先回避一下。”
“好。”張忠恕點了點頭,他倒要看看李有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中年男人當即引着宋逢辰去了隔壁房間。
不一會兒,警衛員領着李有忠走了進來。
甫一進門,李有忠就覺得屋子裏的氣氛有些怪異,尤其是在對上張家人‘探索’的視線之後,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感覺脊梁骨一寒。
張忠恕調整好面部表情,他向前兩步,面上難掩激動之色:“李大夫,你是說你有辦法救老爺子?”
李有忠瞬間壓下心底的不安,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氣,略有些得意的說道:“八九不離十,昨天晚上我在我家藏書閣查閱資料的時候,意外發現了我太爺爺留下來的一本手劄,裏面詳細記錄了三例病例,患者當時的情況和老爺子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
“真的?”張忠恕的語氣瞬間急促了兩分。
“不僅如此,我太爺爺他老人家還在這本手劄裏留下了一張藥方。”李有忠目光灼灼:“我已經連夜把藥丸制了出來,再配合針灸,相信一定能治好老爺子。”
“好。”張忠恕激動不已,承諾道:“只要李大夫能治好我家老爺子,我張家必有重報。”
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有忠眼中精光一閃,口中卻謙遜的說道:“這都是我作為一個大夫應該做的。”
說完,他打開藥箱,拿出來一個小瓷瓶,拔掉木塞,倒出來一粒黑乎乎的花生米大小的藥丸子。
張忠恕連忙讓出位置。
看着張炳軍半死不活的樣子,李有忠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并不疑有他。
他一手扶起張炳軍,一手将藥丸子塞進他嘴裏,然後接過中年男人遞來的水杯送到他嘴邊。
好不容易把藥丸給張炳軍喂了下去,李有忠轉身從藥箱裏拿出一個針包,而後他解開張炳軍的衣服,挑出一根細長的銀針,用酒精擦了,裝模作樣的往張炳軍身上紮去。
沒一會兒的功夫,張炳軍腦袋和胸口上就紮滿了銀針。李有忠的目光落在張炳軍的心口上,他兩眼微閃,抽出一根銀針紮了下去。刷的一下,床上原本一動不動的張炳軍突然睜開雙眼,身體劇烈的顫動起來。
“沒事。”李有忠喝住湧上前來的張家人,側身擋住張忠恕的視線。
随着張炳軍身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李有忠看準時機,伸手摸向張炳軍的嘴巴。就在這時,只聽見哇的一聲,張炳軍側頭吐了出來,噴出的污物正好落進了李有忠的掌心。
李有忠心神一動,夾住其中一顆花生米大小的藥丸子塞進了袖口處的暗袋裏。
他激動地喊道:“成了。”
張家人齊齊圍了上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其他,三兩下的,李有忠被他們擠了出去。
衆目睽睽之下,張炳軍粗喘着氣,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我、我這是……”
張忠恕深吸一口氣,激動之情溢于言表:“爸,你剛才昏死過去了。”
說到這裏,他瞬間變了語氣:“是李大夫救了你。”
“李大夫?”張炳軍愣了愣,遲疑着說道:“不是宋小哥嗎?”
他環顧四周,房間裏哪有宋逢辰的身影。
難道是他記錯了?
“什麽宋小哥?”李有忠志得意滿之餘,随口問道。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我。”
李有忠下意識的回過頭,卻不想正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孔,他瞳仁一緊:“是你——”
“李先生,”宋逢辰向前兩步,哐當一聲,他伸手關上房門,“好巧,算起來,就在一個小時之前,我們剛剛見過。”
李有忠踉跄着往後退了一步,他猛的回頭看向張家人。
張家人俱是一臉警惕的看着他,并牢牢的将張炳軍護在身後。
下一秒,他看見了警衛員摸向腰間槍套的手。
中計了。
李有忠心跳一滞。
逃——
他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可是宋逢辰守着門口,他能往哪兒逃。
心慌意亂間,他眼角的餘光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張忠恕身上。
拿他做人質——
李有忠當機立斷,揚起右手,變拳為抓,身形一閃,沖着張忠恕沖了上去。
張忠恕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一張猙獰的面孔出現在他身前,心跳加快間,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李有忠的右手即将掐上他脖子的時候,他兩眼又是一花,緊跟着,李有忠倒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牆壁上。
張忠恕定眼一看,可不正是宋逢辰出手了,他穩穩的收回右腿,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噗——”落在地上的李有忠捂着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就在他掙紮着想要站起身來的時候,一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xue。
緊張的氣氛為之一松,張忠恕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氣,顯然是心有餘悸。
他回頭看向李有忠,恨聲說道:“李有忠,我張家自問待你不薄,要不是我家老爺子幫忙,你以為憑你的年紀,能力壓那麽多位國手坐上中醫院院長的位置?你就是這麽回報我家的?”
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
李有忠強忍着五髒六腑裏刺骨的痛楚,粗喘着氣,根本不理會張忠恕的質問。
“因為他快死了。”說話的卻是宋逢辰。
聽見這話,李有忠驀地擡起頭來,兩眼死死的看着宋逢辰,一臉嫉恨。要不是因為宋逢辰,他怎麽可能落到這個境地。
“他就指望着拿老爺子的生氣續命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老爺子的八字應該和你的一模一樣吧。”宋逢辰走到李有忠身前,彎下腰,從他袖口的暗袋裏摸出那個藥丸,定眼一看,裏面可不正關着一只綠豆大小的甲蟲。
李有忠咬牙切齒,宋逢辰說的沒錯,他快要死了,不是陽壽已盡,而是修煉出了問題,導致器官衰竭,生氣渙散。
修煉的法門是從他奶奶的遺物裏找到的,他奶奶家以前是盜墓的,手裏留了不少好東西。
修煉出了岔子之後,他在一本小冊子上找到了補救的方法:靈物入藥治标,換氣治本。
意思是,拿一只靈物配藥治器官衰竭,散盡周身已經紊亂的生氣,重新引入一段新的生氣續命。
家裏的雪貂可不正是現成的靈物,生死關頭,他也管不了李家沒了這只雪貂之後,會不會就此沒落。
至于生氣一說,小冊子上注明了一定是要生辰八字相同的人才行。
這是因為生辰八字相同的人,周身的氣機相似度極高。這樣一來,在重新引氣入體的時候才能保證不會發生排斥反應,導致法術功虧一篑。
這個做器官移植手術之前還有配型是一個道理。
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雪貂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惡意一樣,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