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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成翰飛直接把宋逢辰領到了張家。

“翰飛, ”張忠恕快步從樓上下來,目光落在宋逢辰身上, 面上的凝重稍微褪去了些許:“這一位就是宋賢侄了吧!”

宋逢辰應道:“張先生。”

張忠恕搖了搖頭:“叫先生也太見外了些, 算起來,我和适道還是高中同班同學來着,要是不嫌棄, 你和翰飛一樣,喚我叔叔就是了。”

他口中的适道正是指徐舒簡的父親徐适道。

宋逢辰從善如流:“張叔叔。”

客套的話也說了,張忠恕迫不及待:“宋賢侄,你看我家老爺子的事情?”

宋逢辰點了點頭:“讓我看看老爺子就知道了。”

“好。”張忠恕當即引着宋逢辰往樓上走去。

自從發現老爺子含着參片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瞬間恢複了健康之後, 他家就把老爺子從醫院裏接了回來。一來是方便請玄學方面的大師相看;二來是防止有心人知道之後,利用這件事情, 把老爺子弄去做小白鼠什麽的。

到了房門口, 張忠恕伸手擰開門把手,房間裏,四五雙眼睛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宋逢辰走進去,看着床上背靠在枕頭上, 面龐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偏偏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的張炳軍,喊了一聲:“張老爺子。”

張炳軍扯出一抹笑來,含糊着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 勞煩宋小哥專程過來一趟。”

宋逢辰微微颔首,沒再說話, 只是走到床前,掀開張炳軍身上的被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看見他的動作,在場的張家人不由的放緩了呼吸。

文學上管生命衰竭直至老死叫油盡燈枯,意指燈油熬幹了,火也滅了。到了玄學這兒,道家以人體內的生氣來指代燈油。生氣用完了,人也就死了。

從明面上看,張炳軍玄關之上,雖生氣寥寥,但循環有序。的确是大限将至之召,全然不像是被人動了手腳的樣子。

可再看張炳軍的面相,對方卻分明還有五六年的陽壽。

宋逢辰将被子重新給張炳軍蓋好,問道:“老爺子現在正含着參片?”

張炳軍點了點頭。

宋逢辰:“我能看看嗎?”

張炳軍點了點頭,擡頭看向張忠恕左手邊的一個中年男人。

總不能叫他把嘴裏的參片吐出來讓宋逢辰看吧!

中年男人會過意,轉身走向牆角的立櫃前,拉開櫃門,取出一個木盒來:“就是這個。”

宋逢辰接過木盒,打開一看,入眼的是半根食指長短的人參。

他拿起這半根人參,入手的第一感覺是有點沉。

前面也說了,宋逢辰上一世,零幾年的時候,海市人參節那邊拍賣過一只千年人參,幹品,重量不過九十克。

可是現在,他手裏的這半根人參,估摸着重量大概是二兩上下。

宋逢辰拿着這半根人參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撲面而來的濃郁參香,他抖了抖鼻子,隐約之中,他敏銳嗅到了一股微不可聞的腐臭味。

他說道:“可以的話,麻煩給我弄一碗鍋底灰,再拿幾瓶白醋來。”

“好。”雖然不明白宋逢辰要這些有什麽用,但中年男人還是點頭應了一聲,然後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宋逢辰又問道:“這玩意兒哪來的?”

在場的張家人齊齊看向張忠恕右手邊的一個年輕男人,他們可不蠢,聽宋逢辰這語氣,就知道這人參可能不太對勁。

年輕男人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腦袋,老老實實的回道:“這是我去藥房拿藥的時候從一個瘸腿老太太手裏買的,她說這支人參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因為她孫子得了重病急需用錢,她走投無路,才會想到把這支人參賣了換錢。”

“我問了藥房的坐堂大夫,他們都說這支人參的年份絕對在三千年以上。瘸腿老太太要價八千塊,藥房那邊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現錢來,我想着人參不是年份越高藥效越好嗎,正好家裏也需要這東西,就搶着把它買了回來。”

他現在也不敢吹噓他的功績和這支人參的神奇功效了,只是惴惴不安的說道:“宋兄弟,這支人參有什麽問題嗎?”

這戲碼有點熟悉啊!

宋逢辰只說道:“現在還不确定。”

就在這個時候,中年男人拿着東西回來了。

宋逢辰将鍋底灰倒進面盆裏,用白醋調好,然後拿起一條毛巾沾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使勁的搓揉那半支人參。

刺鼻的酸味瞬間蔓延開來,就在張忠恕忍受不住,紅着眼眶打算打開窗戶透透氣的時候,宋逢辰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喊道:“水。”

中年男人連忙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往宋逢辰手上澆去。

兩分鐘之後,淋下的水漸漸的恢複了清澈,宋逢辰手裏的那半根人參卻依舊保持着黑乎乎的模樣,張家人看在眼裏,心驚肉跳。

宋逢辰接過中年男人遞過來的幹毛巾,擦幹手上的水,再去嗅這半截人參的味道的時候,濃郁的參香沒了,有的只是撲面而來的腐臭味。

他說道:“果然。”

張忠恕忍不住的問道:“宋賢侄,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玩意兒的确是人參。”宋逢辰說道。

張忠恕一愣。

宋逢辰擡頭看他:“僵屍知道嗎?”

張忠恕點了點頭。

上一世,宋逢辰曾在一部電影裏聽過一個說法:“人之所以會變壞人,是因為不争氣,屍之所以變僵屍,是因為多了一口氣。”

“宋時,戰亂不止,民不聊生,無辜慘死者數不勝。當時的北地流傳着這麽一個習俗,為了防止過世之人心懷怨恨,死後變成僵屍。收殓屍體的時候,他們會在死者口中埋下一粒用朱砂包裹的人參種子。”

“若是死者死而無怨,自然相安無事。若是死者懷恨于心,喉嚨裏吊着一口氣咽不下去,則他口中的人參種子就會以這口氣為養料生根發芽……這口氣被人參種子搶走了,沒了它,死者的屍體自然也就變不了僵屍。”

“你的意思是?”張炳軍面色巨變,腹內一片翻滾:“哇……”

他倒在床沿上,直接就吐了起來。

“爸——”

場面瞬間混亂了起來,看着張家人手忙腳亂的樣子,宋逢辰摸了摸鼻子,沒再繼續說下去。

就在張炳軍快要把胃裏的酸水都給吐出來的時候,他突然兩眼一翻,歪着嘴角,抽搐着倒了下去。

沒了參片,他又癱了。

只是這一回,張家人顯然是有了主心骨,“宋賢侄,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宋逢辰分明看見張炳軍玄關之上的生氣亂了,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氣正一縷一縷的向他的心口湧入,只進不出。

他伸出手,在張炳軍的心口上摸了摸,入手之處是一個黃豆大小的凸起。

兩眼一閉一睜,定眼再看時,黃豆粒大小的凸起變成了一只小蟲。

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瞳仁微縮:“這是,蠱蟲——”

宋逢辰不妨大膽猜測。

一般而言,蠱蟲都是用陰毒之物培養出來的,自然也就造成了它們追崇陰毒之物的天性。

這支以死人屍體中的怨恨之氣為養料長成的人參夠陰邪了吧,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張炳軍含着參片的時候病情立馬就大好了。

——他含着參片的時候,這只蠱蟲專注汲取參片之中的陰氣去了,哪還有精力折騰他!

“蠱蟲?”看着張炳軍半死不活的樣子,張忠恕睚眦欲裂,他急聲說道:“宋賢侄,既然事情已經弄明白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先把老爺子身體裏的蠱蟲弄出來?”

宋逢辰搖了搖頭,一臉歉意的說道:“抱歉,我對蠱蟲這方面沒什麽研究。或許,我可以寫封信問一問我爺爺,讓他引薦一個這方面的大師。”

只是這樣的話,勢必要耽擱不少時間,只是不知道張炳軍能不能堅持到那一步。

張忠恕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面上一白,卻仍然心存僥幸:“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也不是沒有,”宋逢辰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先生,李大夫到了,說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治好老爺子的病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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