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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章學恒心狠, 阿坤的心更狠。

只不過是前者狠的受人唾棄,後者狠的大快人心。

“也就是說情蠱的解藥、解藥已經毀了?”章母也反應過來, 心裏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一樣, 喘不過氣來。她腦中一片空白,嘴巴不停的顫抖:“那學恒、學恒該怎麽辦?”

聽見這話,章有德面上一白。

就算章學恒再不是個東西, 可他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他能訓斥他能教育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去死啊!

像是想起了什麽,章有德急急看向宋逢辰,近似祈求一般的說道:“宋小哥——”

章母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紅着眼眶, 急聲說道:“宋小哥, 宋小哥,你救救我兒子,學恒他就算是有錯,也罪不至死啊。更何況他已經知道錯了, 學恒,學恒,你說是不是?”

章學恒反應過來,他忙不疊的點了點頭, 拼命的擠出兩滴眼淚來,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知道錯了, 我混賬,我不是人……我、我,如果我再做出這樣的事情,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說完,他強做鎮定的看着宋逢辰。

宋逢辰心底忍不住的嗤笑一聲,若是做錯了事情一句輕描淡寫的知錯就能揭過去,那還要天理國法幹什麽!

雖是這麽想,但他還是淡淡的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章學恒眼底當即升起一抹狂喜。

宋逢辰兩眼微垂,既然能救為什麽不救呢?

一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麽說也要給趙成于一個交代。

二來,總不能讓阿坤白白背上一條人命,不值當。說到底,蓄意殺人和殺人未遂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章母急聲道:“你倒是說啊!”

宋逢辰置若罔聞,只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只想知道,事後,章先生打算怎麽處理阿坤和那兩個孩子?”

章有德神情一肅,他知道,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讓宋逢辰滿意的話,他極有可能當場翻臉。

章有德當即用眼神喝住了一臉憤懑的章母和章學恒,好一會兒,他無奈說道:“事情變成今天這幅樣子,說白了,都是我兒子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他頓了頓:“只是那兩個孩子到底是我的孫兒,如果九合寨村那邊無力撫養,那我就把孩子接到京城來。如果他家不願意,我會寄上一筆錢過去,就當做是我家給的撫養費,絕不會為此做出仗勢欺人的事情來。”

“章先生能這麽想再好不過。”宋逢辰點了點頭,而後話音一轉:“畢竟你們要是真敢糾纏上去,萬一惹怒了他家,還不知道他們會怎麽對付你們呢。”

說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章學恒身上,沒別的意思,就是給章家人一個警醒罷了。

順着宋逢辰的視線看過去,章有德面色微變,想起阿坤的手段,他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心底的不甘被徹底的壓了下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認也得認。

他說:“明白了。”

宋逢辰應了一聲,回到正題來:“要想保住您兒子這條命,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章家人瞬間打起精神來。

只聽宋逢辰繼續說道:“既然是身體裏長滿了蟲,那就使勁兒的嗑打蟲藥好了。”

打、打蟲藥?

有那麽一瞬間,章有德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一臉遲疑:“這——”

一聽就不怎麽靠譜啊!

“單純的嗑打蟲藥肯定沒用,畢竟打蟲藥打的是腸道內的蟲子,而情蠱卻是長在你兒子的肌肉裏。”宋逢辰轉而說道:“給我紙和筆。”

章有德聽了,連忙抽出自己胸前別着的一支鋼筆,章母左顧右盼,目光落在牆壁上挂着的一本日歷上,毫不猶豫的撕了一張下來。

接過紙筆,宋逢辰提筆在紙上寫道:“靈藥兩錢,金丹兩錢,銀脆一錢,石青一錢。大棗蒸熟去核,研爛如泥,然後同藥末搗勻,分為十份,一次服用一份。”

蓋上筆帽,他将寫好的方子遞給章有德,只說道:“這藥可以把你兒子肌肉裏的蠱蟲引到腸道裏。”

章有德接過方子,就、這麽簡單?

宋逢辰仿佛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接着說道:“事情當然沒這麽簡單,章先生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什麽?

章有德下意識的放緩了呼吸。

“這藥雖然能把成蟲從肌肉引到腸道裏,卻奈何不了沒有任何行動能力的蟲卵。”

章家人俱是面色一變。

“要知道,一顆蠱蟲的蟲卵從出生到破殼而出正好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大不了我連着兩個月每天都吃打蟲藥好了。”章學恒急聲說道,只要一想到自己身體裏全是蠕蟲,他全身上下就忍不住的起雞皮疙瘩。

宋逢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的說道:“你以為打蟲藥是能随便吃的嗎?服用過量的話,輕則出現一些不良反應——中毒、惡心、腹瀉,重則傷肝傷腎,更何況是連着服用兩個月。你以為憑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只怕蟲子還沒打完,你自己先一命嗚呼了。”

宋逢辰的話可以說是毫不客氣,聽的章有德兩眼直發黑,他急聲道:“那宋小哥,你說該怎麽辦?”

宋逢辰直言道:“我是建議您半個月給他吃一次打蟲藥,一來能給他的身體一個緩沖的時間。這二來,避免他身體裏的蠱蟲太早對打蟲藥産生抗藥性。”

也就說章學恒這輩子都別想逃開情蠱的折磨了。

章學恒廢了。

意識到這一點,章有德一臉恍惚,踉跄着往後退了兩步,靠着桌子才好不容易的站穩了身體。

章學恒眼底滿是驚恐,他拼命的搖頭:“不,怎麽會這樣,不可能……”

他心存僥幸,兩眼瞪得老大:“難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聞言,章家夫婦齊齊看向宋逢辰。

宋逢辰只說道:“畢竟,唯一的解藥已經毀了。”

回想起那天阿坤将解藥扔進下水道裏的場面,章學恒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學恒?”章母一聲驚叫,撲向章學恒。

章有德也趕緊走了過去。

靠着章家雞飛狗跳的樣子,宋逢辰搖了搖頭,

自作孽,不可活,不外如是

也不用章有德相送,拍了拍袖子,宋逢辰默默的離開了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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