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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979年2月11日, 元宵節,忌嫁娶、作竈, 宜納財、入宅。

因着公館那邊的陳設太過奢侈, 不管是為避人口舌還是單純的嫌麻煩,宋逢辰兩人也沒有大肆操辦的打算,只請了交情不錯且知根知底的人過來湊個熱鬧。鄭德輝幾位老爺子不用多說, 加上成翰飛以及徐舒簡的幾位發小和老友,滿打滿算不過是擺了三桌席。

即便是這樣,家裏還是結結實實的熱鬧了一天。

傍晚,賓客散去。

想起之前住了将近一年、不到六十平還被雜物堆了個滿滿當當的小屋,再看眼前光是占地面積就超過一千五百平的公館, 環境使然,宋逢辰的心情也忍不住的跟着開闊起來。

“這盆花你打算放哪兒?”徐舒簡挽起袖子, 準備把地面上的東西都規整好。

宋逢辰回過頭, “先搬到三樓陽臺上去吧,等哪天有時間了,再移栽到外邊的菜地裏面去。”

在沒做好完全的保護措施之前,他可不敢把這寶貝種到外邊去。

“嗯。”徐舒簡應了。

從小屋那邊搬來的東西可不少, 大頭是徐舒簡書房裏的那堆書籍和文玩古董,這些自有徐舒簡去整理,宋逢辰也插不上手。

剩下的東西收拾起來倒也簡單,三十幾瓶各式各樣的酒水統一送進酒窖裏保藏。一些珍貴的食材和藥材比如海參、鮑魚、魚膠、藏紅花、燕窩、石斛、天麻這些, 則是被他一股腦的扔進了專門的儲物室了。

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像是香煙、雪茄、茶葉什麽的, 宋逢辰想了想,打算全都給塞進了卧室立櫃的抽屜裏,将來也好取用。只是沒想到三個抽屜都沒能裝下這些東西,最後只好把它們分開來放,各個地方都擱上一些。

另外就是原本小屋裏的那套紫檀木家具了,宋逢辰當然不可能把它們留在小屋那邊。畢竟他們兩人不住之後,徐适道是打算把小屋租出去的。

宋逢辰想着,反正那些家具是他最開始制作的那一批,當時他的手藝算不上熟稔,成品自然也就精良不到哪兒去,不像現在,他都能在凳子上面雕刻一些簡單的花樣了。

不過怎麽說都是大幾千塊一方的木料做出來的東西,要他就這麽把這些家具扔在雜物間裏吃灰,他又有些舍不得。

正想着該怎麽處理這些舊家具比較好的時候,宋逢辰眼角的餘光落在徐舒簡身前的一堆文玩古董上,他想了想:“要不,等哪天有空了,我再給你做幾個盒子?”

廢物利用,正好。

“行。”徐舒簡自然滿口應道。

元宵節一過,轉眼就到了京城大學開學的日子,生活重歸平淡,離着徐舒簡的生日只有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了,宋逢辰惦記着那張‘寶翰凝香’的古墨方,托成翰飛幫忙找了個會制墨的老師傅,開始隔三差五的往墨廠跑。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月下來,宋逢辰總算是把制墨的技術學了個七七八八。

因着第一次制成的墨在老師傅那裏得了個中下的評價,宋逢辰這天的心情着實不錯,然後就在家門口碰見了一個熟人。

“杜小姐?”

可不正是當初被婆家當成風水鎮物,同時也是他岳父徐适道暗戀對象的杜寶麗。

據說徐适道最近正和杜寶麗打的火熱,徐家喜事将近。

“你這是?”

面對未婚夫的兒婿,杜寶麗有那麽一瞬間的羞斂,但一想起自己到這兒來的目的,她瞬間挺直了身體,眉間滿是擔憂之色:“我是來找宋大師您的。”

聽見‘宋大師’這個稱呼,宋逢辰心中了然,“進屋說話吧。”

杜寶麗捧着水杯,只說道:“出事的是我舅舅家的表姐,她出嫁七八年,一直都沒能懷上孩子……好在她丈夫開明,從沒在這件事情上為難過她!”

這話聽起來有點耳熟,當初杜寶麗也是不能生育,合了盧家的運道,然後就被盧家聘去做了媳婦。盧家明面上不介意杜寶麗不能為盧拱之生兒育女,哄得杜寶麗感激涕零。背地裏卻只把她當風水鎮物,一到生死關頭,就毫不猶豫的把她推出來擋災。

“但她婆婆卻不是個好相與的,隔三差五的就給她弄一些求子的偏方補藥什麽的,弄得她苦不堪言,偏偏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也就是去年年初的時候,她婆婆不知道從哪兒給她弄來了一瓶黑乎乎的,一股腥臊味的藥丸,逼着她每天吃上一顆,結果兩個月之後,她竟然真的懷上了孩子。”

“這原本是一件大好事,沒成想我表姐她生孩子的時候難産,在産房裏昏死了過去,好在醫生當機立斷,把孩子給剖了出來,保住了她們娘倆的性命。”

宋逢辰看着她,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杜寶麗愁眉苦臉:“關鍵是孩子現在都已經出生快一個星期了,我表姐她還是沒有醒過來,雖然醫生說以前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病例,但是我還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自打盧家的詭計被宋逢辰揭穿之後,但凡叫她看見一丁點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來,她都忍不住的往邪魔歪道上面想,尤其是在她表姐和她的遭遇存在相似之處的前提下。

宋逢辰能理解她的心情,不管是看在徐适道的面子上還是存了做好事的心思。他想着,正好他現在也有空,去看看也無妨,于是說道:“行,那我跟你過去看看。”

杜寶麗當即站起身,激動的說道:“那就拜托宋大師了。”

杜寶麗的表姐姓陳,全名陳怡年。陳怡年的夫家姓顧,顧家當家人顧為民是現任京城市市長,顧為民膝下只有一個獨子,也就是陳怡年的丈夫顧啓豐。

顧啓豐目前是在民政部工作,不過三十歲,已經是國家十三級幹部,前途一片光明。

杜寶麗直接把宋逢辰帶去了醫院,一進病房,濃郁的死氣撲面而來。

“寶麗?”看見來人,顧啓豐略有些疑惑,杜寶麗不是上午的時候剛剛來過嗎?

杜寶麗徑直關上房門,擡頭看向一臉憔悴的顧啓豐,竭力保持冷靜:“姐夫,我帶了一位大師過來給表姐看看。”

事情還沒有下定論之前,在她看來,誰都有可能是害她表姐的兇手,尤其是顧啓豐,嫌疑最大。

畢竟有盧拱之的教訓在前,容不得她不多想。

“大師?”顧啓豐眉頭微皺,他一向對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不太感冒。只是想起最近圈子裏傳的有板有眼的一些話題,再一看病床上奄奄一息,已經被醫生下了死亡通牒的妻子,他瞬間有些意動。

顧啓豐遲疑的看向杜寶麗身旁的宋逢辰:“不知,這位大師怎麽稱呼?”

“宋逢辰。”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顧啓豐努力回想,忽而眼前一亮,可不正是在圈子裏流傳的那些話題的主人公嗎?

顧啓豐一掃臉上的遲疑,也是存了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思,他忙說道:“原來是宋大師——”

話音未落,他迫不及待:“那您看我的妻子?”

顧啓豐擔憂的神色不似作僞,宋逢辰心中有了考量,他走到病床前,只一眼,就看出了陳怡年昏迷不醒的原因。

“她丢了魂魄。”

“什麽?”

顧啓豐神情一震。

杜寶麗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沒錯的話,她應該就是生産那天丢的魂魄。”像是想起了什麽,宋逢辰問道:“今天是她生産完的第幾天?”

“第、第七天。”顧啓豐回道。

宋逢辰顧不上多想,只說道:“必須馬上把她的魂魄找回來,否則頭七一過,軀體生機斷絕,她就回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杜寶麗的年紀,二十七八上下,徐适道的的話,四十出頭,畢竟那個時候男女結婚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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