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5章

“必須馬上把她的魂魄找回來, 否則頭七一過,軀體生機斷絕, 她就回不來了。”

聽見這話, 顧啓豐如驚弓之鳥一般,一臉惶恐,他急聲道:“那宋大師,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招魂倒是不難,但耐不住尊夫人剛剛生完孩子,輕易挪動不得,總不能在醫院裏開壇做法吧。”宋逢辰眉頭微皺:“現在只盼着她這回出事不是外力所致才好。”

“這樣一來,她的魂魄應該就還在醫院裏。”說到這裏, 宋逢辰擡頭看向顧啓豐:“先試試吧,勞煩顧先生幫忙替我找些東西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 宋逢辰将顧啓豐找來的東西全都從紙袋裏拿出來擺在一個小桌子上:一根嶄新的繡花針, 一根紅線,一根香,一盒朱砂,一支毛筆, 一沓黃表紙,一盒朱砂,一壺黑狗血——還是熱的。

看見宋逢辰拿起那壺黑狗血,顧啓豐連忙從床頭的櫃子裏翻出來一個小碗遞過去。

宋逢辰接了, 往裏頭加入一份朱砂,五份黑狗血, 混合均勻之後,只看見他把小碗放到桌子上,然後拿起紅線,一頭綁在香上,另一頭穿進針眼裏。

緊跟着,他捏住陳怡年的下巴,将長香插進她嘴裏,然後拿起毛筆,在黑狗血裏蘸了蘸,提筆在她的眉心處畫下一道符咒。

做完這些,他挑起綁在長香上的那根紅線,在陳怡年右手大拇指上繞了三圈,又拿起綁在紅線另一頭的繡花針用打火機燒了燒,然後直接紮進了她右手中指第二節指骨。

最後,他點燃了陳怡年含在嘴裏的長香。

眼看着一縷縷白煙袅袅升起,宋逢辰手中三清鈴一搖。

叮鈴——

時間靜止了一瞬,顧啓豐只覺得眼前一花,定眼再看時,香頭上冒出的白煙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直直飄來,卻在離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宋逢辰皺緊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他目測着白煙延伸出去的長度,說道:“尊夫人的魂魄應該就在這個方向,最多不超過兩百米的地方。”

顧啓豐神情一振,恨不得立馬就沖去把妻子的魂魄找回來。

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漂浮在空中的白煙突然之間顫抖了起來。就在宋逢辰等人的眼皮子底下,白煙慢慢的偏移了方向,指向了杜寶麗,且它延伸出去的長度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短了那麽幾公分。

顧啓豐兩人下意識的看向宋逢辰,只聽他說道:“她魂魄的位置動了。”

顧啓豐兩人下意識的放慢了呼吸,兩眼死死的盯着白煙。

白煙的異動并沒有停止,而是随着時間的流逝,不停的變換着所指的方向。

與此同時,它的長度也越來越短。

到最後,白煙直接沒了。

顧啓豐盯着香頭上的火光,眨了眨略有些發澀的眼睛,擡頭看宋逢辰,一臉疑惑:“宋大師,這——”

就在這時,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隐約聽見一個老婆子喜不自禁的說道:“喲,果然是奶奶的乖孫,你看這小嘴噘的,和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我說,這病房門怎麽鎖上了?”

緊跟着便是一陣敲門聲響起。

“啓豐,你在裏面嗎?”

杜寶麗心頭一跳,鬼使神差的,她心底升起一個荒謬的猜測來。

顧啓豐則是眼前一亮,難道怡年的魂魄是跟在了孩子身邊?

這麽一想,他迫不及待的走了過去,伸手打開房門。

“爸、媽,你們今天怎麽過來了?”說着,他側開身體。

“你忘了,醫生說今天孩子就可以出院了。”老婆子抱着孩子,根本就沒有進病房的意思。

顧啓豐一臉恍然,他略有些尴尬:“這——我還真給忘了。”

老婆子白了他一眼,好聲沒好氣的說道:“你的心思全都放在陳怡年身上去了,哪還記得孩子,你就說孩子生下來這麽多天了,你去看過幾回?”

顧啓豐張了張嘴,怎麽也說不出話來,這事的确是他不在理。

他看着老婆子手裏的孩子,一臉愧疚。

聽見這話,杜寶麗一臉嘲諷,也得虧老婆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表姐父母雙亡,照顧不了她是沒辦法的事情。可老婆子呢,好歹也是做婆婆的,從她表姐生産完到現在,老婆子露面的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全靠顧啓豐一個大男人在照顧。

老婆子原本也沒想和顧啓豐計較這些,她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我就是過來和你說上一聲,孫女我們帶走了,你只管好好照顧你媳婦就行了。”

她撇了撇嘴,聽這語氣,就知道老婆子對這個兒媳婦有多不喜歡。

有道是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婆子覺得這話用在顧啓豐身上再合适不過。

老婆子打小家境就不錯,因着是家中獨女,長大之後招了同村的一個小夥子做上門女婿,成了一家之主的老婆子強勢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栽在了兒子手裏。

顧啓豐拒絕了她滿意的姑娘,一門心思要娶陳怡年,看在兩人還算門當戶對的份上,她認了。

可陳怡年生不了孩子,顧啓豐就要陪着她胡鬧,這一點,老婆子萬萬不能接受。

為此,顧啓豐沒少為了陳怡年和她争吵。

顧啓豐越是鬧騰,老婆子就越厭惡陳怡年。

憑什麽,陳怡年一個外人,搶了她兒子不算,還挑撥得她兒子和她反目,最後還要害的顧家斷子絕孫,這讓她怎麽甘心。

好在現在孫女有了,陳怡年也活不了多久了。沒了陳怡年這個禍害,她們一家子又能過上安生日子了。

這麽想着,她眼中喜悅更甚。

說完,老婆子抱着孩子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顧啓豐這才想起正事來,他叫住老婆子,連忙轉身看向宋逢辰。

“什麽?”老婆子停下腳步。

宋逢辰眉頭緊皺:“請他們進來說話吧!”

顧啓豐不由分說的把老婆子兩人拉進了病房,然後砰的一聲鎖上了門。

“怎麽回事?”老婆子緩過神來,這才注意到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她的目光落在陳怡年畫有符咒的額頭上,再看病床旁小桌上的朱砂和黑狗血。她呼吸一滞,心底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來。

顧啓豐急聲說道:“媽,你聽我說……”

宋逢辰徑直打斷了顧啓豐的話:“尊夫人的魂魄在那孩子的身體裏。”

果然!

杜寶麗瞪大了眼,呼吸一促。

顧啓豐先是一喜,随後神情微滞。

等等——

不是跟在孩子身邊嗎,怎麽會是在孩子的身體裏?

顧啓豐不明所以,只聽宋逢辰繼續說道:“我觀你的面相,是無子的命格。”

顧啓豐半張着嘴,那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宋逢辰沉了沉氣,想起之前杜寶麗和他說過的話來:“這就要問你母親了,她當初給尊夫人吃的生子藥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能把尊夫人的魂魄逼入腹中的死胎之中,再生出來。”

無子、死胎——

電石火光之間,顧啓豐弄明白了宋逢辰的意思。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是他的妻子——

“你說什麽?”老婆子瞪着眼睛,竭力保持鎮定。

顧啓豐回過神來,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起來,他低吼道:“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