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閣樓上的瘋女人36
周末當天, 倫巴第街區附近的政府辦公大樓。
休息日的政府機關是不開門的, 但這不意味着辦公大樓空無一人。不少職員看到屬于福爾摩斯的馬車高調離開, 不久之後又高調歸來,走下馬車的卻是一名裙擺飄飄的女人。
“馬普爾小姐, ”車夫恭敬地說道,“三樓左數第二個房間,福爾摩斯先生在等你。”
“謝謝你。”
——馬普爾小姐, 這位就是福爾摩斯的情人馬普爾小姐?
車夫的話引來了其他工作人員的注意,紛紛盯着這位高挑的女士坦蕩蕩的走進政府大樓。
她一襲棗紅色天鵝絨長裙,沒戴什麽首飾, 唯獨烏黑濃密的頭發上別着一枚看似價值不菲的發飾。這是再典型不過的倫敦女郎裝扮,然而這位馬普爾小姐的蜜色皮膚和暗金色眼睛, 又彰顯出她不屬于英國的異域血統。
顯然馬普爾小姐并不以此為恥, 當然了, 有這麽一張臉,誰也不會萌生出羞恥心的。她身姿挺拔、儀态大方, 流露出一種女性身上難得一見的自信和強勢。
一言以概之:不愧是福爾摩斯的情人!
而對于這樣明裏暗裏的好奇和探究, 此時的伯莎只有一個心情:她長這麽大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需無數稀罕事, 但在辦公室見男方家長的場面, 她是真沒見過。
說真的,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夠有幸去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的住所做客來着。伯莎真的很好奇他的住處會是什麽樣子,結果萬萬沒料到的是,邁克羅夫特的馬車出了南岸街一路向南, 直接把自己拉到了泰晤士河南岸的艾伯特路堤85號。
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紀,這裏可是軍情六處的辦公大樓。
穿越之前伯莎還沒那個能耐進門參觀呢,穿越之後不僅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還享受這麽高的“目送”待遇。
現在伯莎可算是明白,他興致勃勃地接受了自己這位“情人”的存在,究竟是圖謀什麽了。
——當然是圖省事。
于公事上,攜帶一名情人亮相,奪人眼球的同時反而降低了旁人對他的好奇和警惕,神秘感消失之後,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也不過是一名普通的英國男士;于私事上,身為福爾摩斯家的長子,恰逢而立之年,就算伯莎用腳趾想,也能想到邁克羅夫特在家承受了怎樣的“壓力”。
穿越之前的伯莎也是單身人士,她非常能理解這種被催婚的感受。但是……
契約情人也就算了,還當起了出租女友,伯莎心情可謂複雜。
天大地大,老媽最大。幫人應付母親的過分關懷無異于救人水深火熱,邁克羅夫特提供了不少便利,伯莎也應該回禮,舉手之勞嘛。
于是伯莎收回哭笑不得的情緒,坦蕩蕩地接受了在場所有人的打量,拎起裙角,朝着樓梯走過去。
而福爾摩斯先生早早備好了一切。
出現在白日的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又恢複了平日溫和有禮的模樣,一見伯莎便笑道:“馬普爾小姐,我可久侯半晌了,你請自便。”
他彬彬有禮地引導伯莎落座,甚至親自端起了茶壺:“剛買來的新茶葉,昨日我嘗了嘗,很是不錯。”
伯莎:“……”
邁克羅夫特示意伯莎取茶:“我臉上可否有什麽東西,小姐?”
“沒有,”伯莎收回灼灼目光,端起茶杯,“我在考慮你是不是就住在辦公大樓裏。”
“當然不是了。”
邁克羅夫特好似驚訝道:“為什麽有如此一問?”
伯莎:“沒什麽。”
說完她勾了勾嘴角:“原來你說你想要的很多,其中竟然包括這種事。”
提及那晚獨處時的話題,邁克羅夫特的笑容絲毫未變,仿佛車廂之內出口威脅的并不是他一樣。福爾摩斯家的長子坦然笑道:“有一點你說中了,小姐,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确實也有生理需求,但在那之前,還是滿足父母的殷切期盼更重要一些。”
那也不至于直接進入見家長環節吧,伯莎在心底腹诽。
伯莎真是實打實的敬佩邁克羅夫特這般随意切換姿态的本領——那夜在車廂裏他冷冰冰一句話,可謂是要多魔王有多魔王,要多危險有多危險。但對着伯莎道出警告之後,轉而他還能坐在辦公室請她喝茶聊家常,等福爾摩斯夫人到來。
就像是現在,見伯莎只端茶,邁克羅夫特甚至相當體貼地提醒道:“這邊主廚的糕點手藝相當不錯,不如試試看?”
伯莎沒有吃甜點的習慣,但聽到客氣話,也就随手從中取下一枚水果塔:“謝謝。”
“哪裏的話,”邁克羅夫特開口,“于情于理我都欠你一頓下午茶,承蒙你照顧謝利,他可不是好相處的人。”
“他的調查比我的調查更為深入。”
伯莎實話實說:“可輪不到我照顧他,明明是他在帶着托馬斯調查。”
邁克羅夫特:“一會兒我的母親到來,若是問及謝利的情況,你可以照實說。”
“……好,”伯莎端着茶杯的手一頓,“你我需要對對口供嗎?”
“口供?”
饒是邁克羅夫特聽到伯莎的比喻,也是愣上一愣,而後忍俊不禁:“我想還遠未到對口供的地步。”
“那可未必,”伯莎揶揄,“我怎麽知道你怎麽向福爾摩斯夫人提及我的?”
“別說你是羅切斯特先生已經下葬的瘋妻即可,不用太緊張。”
伯莎挑了挑眉,笑了起來。
“我有什麽要緊張的,邁克,”她調笑道,“演砸了對我也沒什麽損失呀。”
“……”
邁克羅夫特先生挂在臉上的笑意微妙地停了停,他放下茶壺,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真誠的懇切:“那我請求你不要演砸,小姐。”
伯莎當然不會故意演砸,福爾摩斯兄弟兩條大腿金燦燦沉甸甸,她得有多想不開才惦記着得罪他們。但這也無妨伯莎看到邁克羅夫特吃癟而感到開心。
這可是福爾摩斯啊。
“我會盡力而為。”伯莎見好就收。
得到允諾後邁克羅夫特才多少放下心來。
一杯茶尚未喝幹淨,福爾摩斯的辦公室再次來了人,一名陌生的青年走過來,先是對着伯莎禮貌地點了點頭,而後走到邁克羅夫特身邊,低聲說了什麽。
“我知道了。”
邁克羅夫特點了點頭,之後青年離開。
“你有事情?”伯莎問。
“沒什麽。”
坐在對面的邁克羅夫特放下茶杯,他猛然擡頭。
伯莎:?
她尚且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看到邁克羅夫特毫無征兆地起身走向前。
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拉近了與伯莎的距離。他的手掌謹慎地落在了伯莎的領側——剛好介于她的衣裙和露出的頸部皮膚之間。
“小姐,失禮了。”
邁克羅夫特的聲音在伯莎的耳畔響起,而後她就感受到男人的另外一只手輕輕放在了她發髻的裝飾上,小心卻又鄭重地幫她正了正首飾的位置。
伯莎訝然擡頭,對上邁克羅夫特的視線。
離得那麽近,肌膚相接、呼吸交錯,他的臂彎擦過伯莎的後頸,這近乎站着将她攏進了自己的懷裏——
“咳嗯,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直至一道婦人含着笑意的聲線在福爾摩斯的辦公室的響起。
“下午好,媽媽。”
邁克羅夫特立刻松開了伯莎,轉身笑道:“我和伯莎可是等候你多時了。”
伯莎:“……”
身為記者,伯莎可沒少見過牛逼人士在鏡頭前擺拍。但原諒她見識短線,伯莎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提前擺好恩愛姿勢等親媽上門的。
假不假啊,福爾摩斯先生,假死啦。
伯莎都快在心底笑翻了天,但明面上她還是站了起來,端出了禮貌的姿态。
被邁克羅夫特迎進來的婦人看上去六十上下,頭發花白,面相卻極其年輕,除卻眼角仿佛常年保持笑意而出現的眼紋,幾乎看不出她竟然是兩位成年紳士的母親。
“媽媽,這位就是伯莎·馬普爾,”邁克羅夫特開口,“伯莎,這位是我的母親。”
“下午好,福爾摩斯夫人。”伯莎颔首。
“你也是,馬普爾小姐。”
“叫我伯莎就好了,”伯莎笑道,“請務必不要見外。”
伯莎大大方方一句話,換來了福爾摩斯夫人喜悅的笑容:“我就是來看看你和謝利而已,何必這麽興師動衆,還把伯莎請來了?”
“應該的。”
邁克羅夫特帶着福爾摩斯夫人落座,一邊恭恭敬敬給母親倒茶,一邊開口:“伯莎也不過周末下午閑暇無事,順路來看看我而已。”
伯莎:“……”
從白教堂區順路到泰晤士南岸,可是真“順路”啊,福爾摩斯先生。
倒完茶之後,邁克羅夫特還不忘記親自為伯莎切了一塊水果塔,放到了她的餐盤當中。
若是福爾摩斯家的男人體貼起來,怕是千萬個深情浪子拍馬也追不上。邁克羅夫特看似毫不在意地開口:“你最喜歡這個,伯莎。”
伯莎:“…………”
原來連剛才勸她吃甜點都帶着處心積慮的意味,知道的以為你在招待媽媽,不知道的以為你在防賊呢。
堂堂情報頭子、恨不得在倫敦只手遮天的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為了應付自家老媽竟然做到了這份上,伯莎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邁克羅夫特的視線當即轉了過來。
“怎麽了,伯莎?”福爾摩斯夫人好奇道。
“沒什麽,夫人,”頂着福爾摩斯灼灼視線,伯莎笑吟吟開口,“我就是一想到邁克這麽體貼,感到高興而已。我可太‘喜歡’水果塔啦。”
“都是小事。”
邁克羅夫特盯着伯莎,看似親切地回應:“你若是喜歡,我請廚子再為你做一份。”
言下之意即是,別說是蘋果塔,能幫忙應付得了福爾摩斯夫人,其他好處都還可以再商量。
伯莎:“……”
蒼天可見,她這句話不過是揶揄而已,沒有任何得寸進尺讨要好處的暗示!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先生實在是過于知趣,本以為這次是來還人情的,結果對方上趕着繼續送好處,搞得伯莎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這讓她看向福爾摩斯夫人,也未免提起幾分精神:能讓邁克羅夫特這般對待,當母親的豈不是魔王之上的魔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伯莎:害,我演砸了該怎麽辦啊?
麥哥:衆所周知,出租女友薪水很高。
伯莎:。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真沒要好處的意思!!太知趣反而沒情趣了懂不懂!
麥哥:那你想玩什麽情趣:)?
伯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