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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閣樓上的瘋女人41

伯莎确實一夜好夢。

在蓓爾梅爾街的第一晚, 伯莎仍然是沾了枕頭就睡着, 直至第二天清晨才醒來。這可叫女仆格萊思·普爾好一頓羨慕。

“夫人睡得真好, ”她說,“換了新環境, 我昨天都沒怎麽阖眼呢。”

“總比鎖在閣樓上要舒服多了。”伯莎笑道。

其實這還得感謝穿越之前的記者生涯,當新聞調查記者,還是罪案記者, 在各地跑來跑去幾乎是伯莎的生活日常。有地兒睡就不錯了,還挑床?蓓爾梅爾街的客房安靜、床鋪松軟,總比暗訪時住的小旅館要舒坦一萬倍。

梳洗完畢後, 伯莎便離開了客房。

偌大的宅邸只有邁克羅夫特一人居住,他也不喜歡用那張大到驚人的餐桌, 伯莎來到偏廳時, 邁克羅夫特就坐在昨夜用餐的小桌旁邊, 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閱報紙, 要多居家有多居家。

伯莎甚至在想, 或許就是因為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端着茶杯吃早餐的模樣,再和夜晚出言威脅的大魔王聯系起來, 所以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才一直單身到現在了吧。

“早安, 伯莎, ”邁克羅夫特頭也不擡,“休息得如何?”

“不錯。”

伯莎大大方方落座,一低頭便發現……

放在她面前的, 是和邁克羅夫特截然不同的早餐:法式吐司配黃油,旁邊還配着一杯咖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現在身處巴黎。

“邁克?”伯莎擡眼。

“嗯?”

邁克羅夫特從報紙中擡頭,而後恍然:“上次的下午茶時光,發現你不太喜歡紅茶。”

伯莎:“……謝謝。”

她确實不喜歡,伯莎一直是咖啡黨。身為一名地地道道的大英政府公務員,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先生不僅沒對伯莎的“背叛”行為表現出鄙夷,還很貼心地吩咐廚房換了餐點,這着實讓伯莎小小的感動了一把。

這可是一名英國人為自己的客人提供法餐啊!邁克羅夫特對伯莎的一番照顧可謂是橫跨英法宿怨,能不叫人暖心嗎。

“不用客氣。”

面對伯莎難得由衷的笑容,年長的福爾摩斯看起來心情不錯,他阖上報紙:“接下來你要回南岸街?”

伯莎訝然:“你的人不會告訴你嗎?”

邁克羅夫特:“……”

男人哭笑不得地嘆息一聲:“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什麽形象。”

大概就是白馬酒店的“郵差”能跟着我調職到南岸街的形象吧。雖然那位“郵差”先生還起到了保镖作用,但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安排的好不好!這能怪伯莎想太多嗎。

不過她也只是揶揄幾句而已,畢竟恰利·貝茨還在蓓爾梅爾街附近當報童呢,伯莎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是的,”于是她笑着回答了邁克羅夫特的問題,“小謝利也差不多從醫院實驗室中出來啦,或許他手中有新線索。”

“見謝利啊。”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伯莎這句話,邁克羅夫特陡然一勾嘴角,流露出幾分頗為惡劣的玩笑意味。

伯莎敏銳地抓住了他不易察覺的神情變化:“怎麽?”

邁克羅夫特卻搖了搖頭:“沒什麽。”

說完他重新端起茶杯,恢複了以往客氣又随和的表情,笑着說道:“一路小心,伯莎。”

……

然而很快伯莎就知道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為什麽會在早餐桌上露出那種表情了。

回到南岸街的自家宅子後,托馬斯早早就在客廳等待。伯莎剛剛坐穩,還沒顧得上和托馬斯說上幾句話,歇洛克·福爾摩斯就風風火火地敲響了房門。

伯莎吃了早飯,托馬斯·泰晤士可沒吃呢。于是大偵探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伯莎投喂“自家弟弟”的和睦溫暖場景。

福爾摩斯:“……”

想到初次見面時自己還被這位夫人威脅投河,感覺怪怪的。

伯莎可不知道福爾摩斯在想什麽,她稍稍擡頭:“早啊,先生,吃過早餐了嗎?“

福爾摩斯:“謝謝,但不用。我已經檢查出了朗恩博士的藥劑成分。”

伯莎:“有報告嗎?”

福爾摩斯一哂,仿佛伯莎問了什麽傻問題。他從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邁開長腿走向前:“相關信息我已經記了下——”

後面的話,在歇洛克·福爾摩斯走到伯莎面前時戛然而止。

他遞來筆記本的手停在半空中,伯莎不得不擡眼:“怎麽?”

福爾摩斯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複雜。

他就像是不認識伯莎·泰晤士般,上上下下将其重新打量了一個遍,而後堂堂偵探的審視最終定格在了夾雜着驚悚的震驚當中。

“你,”他猛然蹙眉,“你昨日在蓓爾梅爾街過夜了。”

行吧。

伯莎覺得,大概在未來直面宿敵詹姆斯·莫裏亞蒂的大偵探福爾摩斯,也不會流露出這般失态的神情了。

怎麽說呢,伯莎竟然有點開心,接二連三看到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意外神情,她可真是穩賺不虧。

特別是福爾摩斯何等人物,反應也快、學習能力也快,這樣的“未完全體”是多過一天就少一點,且看且珍惜吧。近乎無所不能的男神固然有魅力,但目前青蔥新人狀态也足夠可愛,不是嗎。

“我就不問你如何用基本演繹法推理出來的了,”伯莎笑吟吟道,“怎麽,有女人在你兄長的家中過夜,這讓你很驚訝嗎?”

福爾摩斯:“……”

直至此時,歇洛克·福爾摩斯才明白過來,當日和托馬斯·泰晤士在愛爾蘭人聚集地外撞見,對方那句“夫人和你哥關系甚密”,指的竟然是這層關系!

這可不怪未來的大偵探推理疏漏,而是正應了伯莎的揶揄——他是真的沒料到,會有女人在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的宅邸裏過夜。

而面對震驚無比的福爾摩斯,伯莎好像還嫌不夠似的,若無其事又補上了一句:“哦對了,福爾摩斯夫人也知道這件事,她還請我下次有機會去福爾摩斯莊園坐坐呢。”

福爾摩斯:“…………”

媽媽也知道這件事!

這簡直是一道霹靂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砸到了歇洛克·福爾摩斯的頭上,兄弟二人的母親了解這事,證明福爾摩斯家的社交圈幾乎全都聽說了邁克羅夫特有情人的事情,而他居然是最後知道的那個。

回想起談及白教堂試藥案時邁克羅夫特那不懷好意的神情,歇洛克終于明白自家兄長是什麽意思了——他就是在等自己親自發現這件事呢。

等等,不對。

震驚歸震驚,大偵探的腦子可沒停止轉動。他一面驚訝,一面發現了問題。青年當即停止思緒:“你說你并不為邁克羅夫特做事,他從未對你揭開底牌。”

伯莎饒有興趣地看着歇洛克:“所以?”

福爾摩斯懷疑道:“所以你們真的是……關系甚密?”

這話反而叫一旁的托馬斯的驚訝起來:“不然還能怎樣?”人都過夜了,還能怎麽不親密啊!你們有錢人的世界也太複雜了吧?!

怎麽說呢,不愧是福爾摩斯啊,伯莎在心底感嘆。

伯莎大概能明白歇洛克的思路。若是她一直住在蓓爾梅爾街,真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到了見家長的地步,怎麽會對真理學會的事情一無所知。

要麽她之前是在說謊,要麽她和邁克羅夫特的關系并不如表現出的那般親密。

“不說這個了,”但伯莎才不澄清呢,讓福爾摩斯自己糾結去吧,“你的記錄?”

福爾摩斯再次微微蹙眉,不過他向來不是在閑事糾結的人。

伯莎回歸正題,偵探也不廢話,直接将日志本遞了過去。

歇洛克·福爾摩斯的字跡一如其人,嚣張又淩厲,讓伯莎好一頓辨認。幸而在做記者的時候,伯莎也多少接觸過一點化學知識,看不懂過程,還看不懂結果嗎。

“這——”

伯莎的視線定格在筆記本的最後結論上:“朗恩博士到底想幹什麽?”

要是伯莎沒認錯福爾摩斯的筆記,上面分明寫得清清楚楚:朗恩博士實驗室發放到白教堂區的藥物,主要成分是兩種不同的致幻成分,剩下的還有興奮劑和大量提神醒腦的配方。

這麽大劑量的“猛藥”下去,可不是會吃出心髒問題嗎,可以說所有吃了藥沒挺過去的,都是藥物過量猝死的。

只是……

“朗恩的實驗室究竟在研究什麽藥物,”伯莎不由得感到困惑,“強效興奮劑?活人都能吃死了,我實在是想不出這可以治療什麽病症。”

“也許朗恩博士的目的壓根不在于治病。”福爾摩斯回應。

是啊,說不定是為了制造維多利亞時代的超級士兵呢,伯莎在心底腹诽。十九世紀的醫學條件有限,藥物研究最終沒有結果是很常見的事情。

“得查清楚這件事,”伯莎說,“這份報告一旦公開,只要能證明藥物對人有害,朗恩博士的實驗室就完蛋了。但在那之前,我們得搞明白他研究藥物的目的為何。”

“或許我們可以去實驗室親自查查?”

旁聽到此,托馬斯提議道:“傑克在實驗室附近盯梢許久,他說實驗室每周四下午會放假休息,到時候除了門房,誰也不在。”

“好。”

伯莎向來不介意為了追查線索做些小小的違法行為,畢竟哪位新聞記者沒被警察叔叔拎過去訓話呢,她看向歇洛克:“要是我委派托馬斯跟随你一同潛入實驗室,會礙事嗎?”

福爾摩斯:“不會,他手腳夠利落。”

托馬斯:“……”

???什麽叫他礙事!他好像也沒辦砸過任何事情吧,托馬斯頓時心裏不平衡:“夫人!”

伯莎見他憤憤不平的模樣,忍俊不禁:“開玩笑的,你們兩個都很聰明。具體如何調查、何時調查,你們兩個自行商量吧。”

聽到這句話,托馬斯才放下心來。

他又忍不住開口:“夫人,那愛爾蘭人那邊怎麽辦?”

伯莎:“我信任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托馬斯·泰晤士微微一凜——對于一名曾經的幫派人士來說,托馬斯非常清楚這意味着什麽。

這意味着伯莎完全将與愛爾蘭人聯絡的事情交給了他,不論是與之相認也好、還是通過解決愛爾蘭人的麻煩達成交易也好,泰晤士夫人完全不再過問,她只要結果,至于達成目的的過程?她信任他,所以不再過問。

托馬斯·泰晤士在傑西幫,為傑西辛辛苦苦賣了這麽多年命,也不曾換來這樣的重用。

哪怕他很清楚,伯莎就是為了拉攏自己才這麽做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敢為了拉攏一個人,而先行付出這般信任。

“……我知道了。”

他感慨地開口:“我會自行處理的,夫人你呢?”

伯莎可不知道此時的托馬斯感慨萬千,她想了想:“我去見見內政大臣的妻子。”

朗恩博士的研究資金全權由內政大臣提供,眼下與真理學會直接相關的線索只此一條,說不定還能再打聽點什麽。

至于敲門磚嘛……

沃德太太可是明确表示過對費雪夫人的沙龍和婦女雜志一直很感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老福知道自己天降了個嫂子嗎,知道了!#

老福震驚、意外、驚悚于一身:你和我哥過夜了?!

伯莎:怎麽了,是你哥不能有性生活還是我不能有性生活:)?

老福:等等,我覺得你倆還沒睡覺。

伯莎:有什麽區別嗎?

老福:……可惡,好像真想不到有什麽區別。

伯莎:我還見了福爾摩斯夫人哦。

老福:…………

伯莎: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哦。

老福:………………

這麽一看伯莎真的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呂人【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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