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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白教堂的貴夫人34

原著中的簡·愛出走桑菲爾德莊園之後, 最終被一名姓布裏格斯的律師找到,繼承了來自叔叔的兩萬英鎊遺産。

盡管她慷慨地選擇将這兩萬英鎊分成四份,其中三份給了姑姑的後代, 可五千英鎊也絕非是個小數目, 足以讓一無所有的家庭教師一躍成為嫁妝豐厚的體面小姐。

不過現在的情況似乎比《簡愛》原著還要好。

得到簡的首肯後,伯莎拿出了布裏格斯律師的信件, 迅速掃了一眼, 而後揚起一抹足以稱得上驚喜的笑容:“恭喜你, 簡。”

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有親人了, 伯莎。”

是的, 她的叔叔還沒死。

信中的布裏格斯律師說明自己身處倫敦,家中內人購置了一本叫做關于婦女兒童教育的雜志, 剛好第二期的雜志當中就有簡·愛小姐親自撰寫的關于女童教育的文章。

布裏格斯律師偶然看見這個名字, 便想起自己在馬德拉群島養老的客戶愛先生剛好有位失聯的侄女叫簡·愛。

簡曾經就婦女衛生問題發表過公開演講, 她的身份不是什麽秘密。布裏格斯律師不過是找人打聽一番, 很快就确定了這位簡·愛小姐, 正是愛先生心心念念許久, 卻始終聯絡不到的親人!

“你回信了嗎?”伯莎問。

“嗯,”簡點頭, “布裏格斯先生說, 他已經将找到我的事情寫信通知了我的叔叔。”

“或許你還可以再請布裏格斯先生打聽打聽,”伯莎善意提醒, “既然你有位叔叔, 說不定還有其他親人。”

因為伯莎在劇情中橫插一腳, 簡·愛小姐不曾夜奔逃離桑菲爾德莊園,自然也沒撞上自己的牧師表哥和兩位心底善良的表姐妹。

分錢是一回事——簡·愛小姐也不在乎,多幾位血親又是另外一回事。簡自幼寄人籬下、孤苦伶仃,親人的存在比那筆遺産要重要得多。

“這我倒是沒料到,”簡果然露出期待的神情,“你說得對,伯莎,我幾乎沒有多少對父母的記憶,今日得到喜訊知曉我還有位叔叔,說不定再仔細問問,還能多出其他親人來。”

看着簡發自真心的喜悅,伯莎的心情頓時大好。

“馬德拉群島養老,”她思忖片刻,試探道,“你這位叔叔家底很是豐厚啊,簡。”

“我想理應是如此。”

“那麽要再次恭喜你了,”伯莎展露笑顏,“從接到信件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啦。”

簡卻只是搖了搖頭:“這我不在乎,錢我可以自己賺。更讓我高興的是在這世界上我不再是孤單一人,伯莎。”

伯莎:“那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馬德拉群島可不在倫敦郊區。”

顯然簡早有計劃:“我想去看看我的叔叔。”

果然。

得到這樣的回應,伯莎一點兒也不意外:“你可想好了?來到倫敦一年,也算是好不容易紮穩腳跟。若是你過得不快樂,我決計不會潑冷水,但就我看來,你跟着費雪夫人工作生活格外充實,自己也足夠喜歡,就這麽離開,你忍心嗎?”

簡也不介意伯莎唱反調,她反而很感激:“我以為你會勸我直接跟着叔叔過日子呢。”

伯莎:“換你當有錢小姐,像曾經的英格拉姆小姐那樣天天喝茶社交,非要把你憋瘋不可。”

簡:“我也是這麽想的。”

年輕的姑娘雖然興致盎然,但思想還算理智:“我只是想去探望一下,不會逗留多久。也許幾個月就會回來,費雪夫人也為我高興,伯莎,她願意為我在學校留一份位置。”

那伯莎就沒什麽可提醒的了。

從桑菲爾德莊園的家庭教師,到如今能夠登臺演講的“倫敦姑娘”,簡·愛小姐的進步是一天一個樣,如今她不需要旁人提點也能自己打點好一切。

只是……

伯莎斟酌一番,還是把後面那句話說了出來:“如果你願意,親自通知愛德華一聲吧,即使是作為朋友。”

簡·愛小姐陷入了沉默。

最終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會的。”

“那今天得開上一瓶酒,”伯莎故作輕松扯開話題,“天大的喜事值得慶賀一番!”

你就是想喝酒吧!簡忍俊不禁。

事務所二樓配有獨立的廚房,為了這個好消息,伯莎親自去叮囑了廚娘明妮一番,而後她才找來了郵差先生。

伯莎還沒說話呢,郵差先生先行一步将手中的便條送到了伯莎面前:“福爾摩斯先生有消息遞了過來。”

邁克羅夫特請人捎來的信息一向言簡意赅,今日也是如此:

[致我親愛的伯莎:

住宅區活捉的真理學會成員,今日吐了一個有用的消息。他們早有計劃找泰晤士事務所的麻煩,如今裏爾醫生已死,我們有充足理由懷疑,真理學會也許會将此計劃報複性提前。

你忠誠的邁克羅夫特。]

伯莎:“……”

盯着紳士規整卻不失銳利的字跡,伯莎微微挑眉。

“夫人?”郵差試探性開口。

“沒事,”她收起便條,“告訴邁克,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再幫我把托馬斯喊上來。”

報複性提前?好啊。

時至今日伯莎也不知道自家酒吧卧房的那個符號,他們是怎麽畫上去的。但有一點絕對沒錯,那就是真理學會盯上了泰晤士夫人。

但這反而是個好機會。

***

轉天上午,與泰晤士事務所相隔五條街開外的紅燈區。

白鴿子幫的頭目蘭伯特·伯恩今日照例來到自己老情人拉頓夫人的妓院,剛一進門就看到了一位意外來客。

是托馬斯·泰晤士。

穿着淺駝色大衣的青年不系扣子,襯衣和配槍就這麽露在外面,一副十足的浪子形象。再加上泰晤士夫人的男孩兒們雷打不動的紅圍巾和紅手套,騷包的暗紅色更是凸顯出俊俏青年的風流倜傥。

他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幾名年輕的姑娘圍着他調情閑聊,可泰晤士家的少爺卻只是點燃香煙,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

這讓五大三粗的蘭伯特·伯恩又嫉妒又生氣——哪怕開妓院是他情人,男人也沒這個好待遇。

因而他說話時語氣很是不客氣:“泰晤士,要讓你家夫人知道你來這種地方,她還不打斷你第三條腿?!”

說完蘭伯特自己先大笑起來。

這般下流玩笑卻不過是換來青年平靜的目光。

托馬斯擡起冰藍色的眼睛,泰然自若道:“若是讓我姐姐知道我是來找你的,她自然不會責怪我。”

蘭伯特這才收起了玩笑的意思。

“去辦公室說話,”他開口,“坐在大堂上能聊什麽?”

言談之間一副主人做派,仿佛拉頓夫人的妓院是他開的一樣。

——要知道,這可是泰晤士夫人的地盤。

托馬斯并沒對此表現出不滿,他起身跟上魁梧粗暴的白鴿子幫頭目。

進了拉頓夫人的“辦公室”,蘭伯特大大咧咧往沙發一坐,直奔主題:“你家夫人找我什麽事?”

托馬斯一笑:“好事。”

他摘下手套,而後不急不緩地開口:“我家夫人得到線報,有人要找白教堂區的麻煩。”

“什麽人?”

“政府的人。”

“我草,”蘭伯特當即罵了一句髒話,“這他媽批也叫好事?”

至于托馬斯的說辭,他倒是沒怎麽懷疑:一年前的時候蘇格蘭場還“突襲”白教堂區想要驅趕吉普賽人呢,據說還是沒擠進地盤的泰晤士夫人幫了那群野人。

這次來找麻煩,倒是也不意外。

“富貴險中求啊,蘭伯特,”托馬斯說,“你做到白鴿子幫老大的位置上,這點不會不懂吧。”

“我再他媽大膽,也不敢和政府對着幹!”

“誰說要和政府對着幹了,”托馬斯一笑,“咱們可以幫政府做事。”

“你……”

蘭伯特眯了眯眼:“你什麽意思?”

托馬斯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是個共贏的機會,”他立刻展開早已備好的措辭,“別忘了泰晤士夫人是怎麽在白教堂區站穩腳跟的,靠的不就是拉攏吉普賽人和愛爾蘭人。能和他們合作,就自然能和政府合作。”

“他們要找麻煩,就讓他們來找。白教堂區難道就你和我們兩股勢力嗎?還有這麽多零零散散的散戶呢,西邊那些小偷團夥盤踞的地方,不是也讓你頭疼許久。假設火并和動亂發生在西邊,你沖過去幫政府驅趕流民和小偷,他們感謝你還來不及。

當然了,你人手肯定是不夠,泰晤士夫人的人手也不夠,加起來卻是綽綽有餘。到時候把人引到你早就眼饞許久的地盤上,這豈不是趁亂打劫的好機會。待到政府的人找完麻煩,咱們再把地盤五五分成。”

說完之後,托馬斯故意流露出幾分不安的試探意味:“你覺得如何?”

這幾分不安正是蘭伯特想要的。

坐在沙發上的白鴿子幫頭目嗤笑幾聲:到底是年輕,泰晤士夫人也真是的。她弟弟托馬斯·泰晤士才幾歲?還嫩着點。

畫了這麽一張大餅,蘭伯特确實心動,卻沒展現出任何願意合作的意願。

他反而拉下一張臉:“你哄小孩呢,泰晤士?”

托馬斯:“怎麽?”

蘭伯特:“幾天之前住宅區發生的那攤子事,你們占下來兩條街。我記得那也是政府派來的人吧?”

托馬斯:“……”

面對暴徒咄咄逼人的質問,托馬斯·泰晤士選擇了沉默。

這份恰到好處的沉默讓蘭伯特誤以為托馬斯心虛,便大膽起來:“這算是你們泰晤士惹來的麻煩,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想着拉我幫忙,還想五五開?就算你家夫人在床上求我,我也不會當這冤大頭的。”

你再放屁,托馬斯在心底罵了一句髒話。

要不是得繃住示弱的态度,他絕對一拳給到蘭伯特臉上。也不看看你什麽德行,也配肖想夫人?

實際上伯莎并沒有告訴托馬斯來的究竟是哪股勢力。

但他也不是傻瓜:之前的案子抓住的是內閣大臣和海軍上校,再加上懷特牧師承認大部分核心成員為知識分子,這足以證明真理學會勢力很大,與其雇傭一批混混打混戰,不如随便弄個官方由頭找麻煩。

不僅如此,托馬斯甚至覺得,到時候來的八成是蘇格蘭場。

因此就更得拖蘭伯特·伯恩下水了。

“那你……”

他擺出服軟的無奈姿态:“那你想怎麽算?”

蘭伯特立刻獅子大張口:“二八分,你二我八。”

托馬斯:“你——”

蘭伯特:“不行就算了,我也不急着啃西邊那塊硬骨頭。到時候你們挨了打,我還愁沒油水撈不成?泰晤士,想明白點,是你在求着我辦事。”

在對方氣焰嚣張的要挾下,托馬斯再次沉默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三七,”他說,“我們三,你們七,哪裏距離我們的地盤近就算哪裏,其他的都歸你們,行吧?”

這有什麽不行的?

這麽一來,白鴿子幫将成為白教堂區勢力範圍最大的地頭蛇。白來的機會丢到蘭伯特腦門上,他今天怕是要樂得從夢中笑醒。

“好。”

蘭伯特心底早就開花了,面上卻一副滿不在乎的輕蔑模樣:“你們打算怎麽做?”

托馬斯的神情就像是一名吃了敗仗的将軍。

他好似已經談判失敗了,因而再開口時雖然看似鎮定,卻止不住地喪氣起來:“倒是簡單,與其等對方上門,不如給對方主動制造破綻。夫人的意思是說,和你事先約定好,造些咱們火并的假消息出去,必要時裝模作樣打打架,讓別人以為白教堂區在內鬥。”

“這我明白了。”

蘭伯特也不傻:“到時候政府決定漁翁得利,趁着你們元氣大傷的時候來找茬,咱們再反将一軍,冒出來毫發無傷的底牌給政府‘幫忙’。是這個意思吧?”

托馬斯:“是這樣沒錯。”

果然是娘兒們才能想出來的法子,陰陽怪氣的。

蘭伯特在心底很是不屑,泰晤士夫人有兩把刷子,但到底是個女人。要他說就該幹到底,這麽裝模作樣給誰呢?

不過他也不介意。

這裝模作樣的起“沖突”,誰也沒規定個限度不是?這甚至是個趁火打劫泰晤士夫人的好機會。

一想到那位漂亮的夫人低聲下氣求自己的模樣,蘭伯特就覺得躁得慌。

“行,”他擺出一副大度豪爽的模樣起身,“這事就這麽定了,給你夫人說,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幫到底。”

“那就好。”

托馬斯扶了扶帽子:“希望你恪守諾言。”

待到托馬斯轉身離開拉頓夫人的辦公室,房門一關,他臉上仿佛敗家之犬的慌張頹唐便一掃而空。

青年恢複了平時冷靜自若的神情,冰藍色的雙眼中一片清明,哪兒還有剛才無奈且緊張的模樣?

示弱忍耐是必須的,蘭伯特人不傻,但是夠自大。

他以為他了解泰晤士夫人和她的男孩們,于是托馬斯就按照蘭伯特的“了解”來了個現場表演。

這不就成功上鈎了嗎?

三七分不誇張,全給蘭伯特也沒問題,因為白教堂區遲早會全部屬于泰晤士。

他重新戴上手套,按低帽檐,大步離開妓院。

見他出門,躲在房間裏的凱蒂起身:“我出去走走。”

“哎呦,凱蒂,”當即就有隔壁屋的姑娘嘲諷道,“之前熱臉貼了冷板凳還嫌不丢人?沒了貞操,有點骨氣行不行啊?”

凱蒂冷冷看了出言的女人一眼。

她自然不會和這種目光短淺的家夥計較長短,凱蒂拎着裙擺走到室外,一拐角,托馬斯·泰晤士果然在外等待。

叼着香煙的青年靠在牆壁上,不言不語的姿态好看的就像是一幅畫。

讓凱蒂動心的,便是托馬斯·泰晤士這般抽煙的模樣。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麻煩你盯着蘭伯特·伯恩的動向。”

“我明白,”凱蒂點頭,“他那幾個親戚在床上什麽都說。要是他還盤算着什麽,我肯定會通知泰晤士夫人。”

倒是個聰明的姑娘。

若不是凱蒂拖着拉頓夫人上門碰瓷,實際上托馬斯·泰晤士對她都沒什麽印象——他又不是會逛紅燈區的人。

如今看來這麽聰明的人淪落風塵,倒是挺可惜的。

因而托馬斯倒是稍微對其有所改觀,他看了凱蒂半晌,不易察覺地放緩語氣:“……我并非嫌棄你出身,凱蒂。只是之前你我根本就不熟,更遑論談感情。”

他的本意是委婉地安慰一下凱蒂,被夫人直接回絕,她在自己的社交圈子裏肯定也丢了臉面。

但沒料到對方既不感激,也不生氣,凱蒂反而疑惑地擡眼:“你說什麽呢?”

托馬斯:“……”

凱蒂:“看上你無非是因為你是泰晤士夫人的弟弟,而且之前外面都傳你才是把握幫派大權的那個。”

托馬斯:“…………”

凱蒂:“現在我可知道了,真正管事的還是你姐姐。我也幫泰晤士夫人做事,今後還愁嫁不到好人家嗎?”

說完她還嫌棄地橫了托馬斯一眼:“你別想太多,托馬斯,我就是想當老大的夫人,至于老大是誰,我無所謂。”

領了任務的凱蒂差點把托馬斯撅到天邊去,潇灑地拎着裙擺轉身離開。

到了當天下午,和蘭伯特談判的結果才由車夫米基共同送到了“史密斯夫婦”的公寓裏。

米基進門的時候,伯莎正在聽邁克羅夫特讀書呢,這也算是二人自蓓爾梅爾街時就保留下來的固定娛樂。

“托馬斯都去做什麽了?”伯莎問。

“他去了一趟紅燈區,”米基說着自己臉紅了,“呃,托馬斯讓我先道歉,夫人,他說他是去找蘭伯特的。”

這有什麽道歉的!伯莎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否因為頭目是個女人,她手下的年輕小夥倒是規矩的很。除了賽克斯身上還帶着幾分歹徒氣息外,幾個管事的青年各個自覺。

伯莎知道他們是為了讨好自己這個“老板”,但不管他們真實作想如何,這麽做出來了,伯莎也确實有被讨好到。

“找蘭伯特做什麽?”伯莎問。

米基這才把大體情況和計劃訴說給了伯莎。

聽到他成功把蘭伯特·伯恩拉下水,伯莎很是滿意:“就知道他不會做錯,麻煩你走一趟,米基。回去找內德領小費吧。”

“是,夫人。”

待到米基離開,邁克羅夫特才放下手中的書本。

旁聽的福爾摩斯先生若有所思地側了側頭:“這件事是托馬斯一人決定的?”

伯莎不答反問:“籌謀的怎麽樣?”

邁克羅夫特:“是好是壞,管用就行。托馬斯很了解白鴿子幫的頭目。不過……”

男人的一句轉折拉長了半個音節,那很微妙,但伯莎仍然默契地抓住了他展露出的多餘情緒。

不用邁克羅夫特多言,伯莎就接道:“不過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是他擅作主張而沒問我,讓你意外了吧,邁克?”

邁克羅夫特卻是一笑。

“轉念一想,也不意外,”他說,“泰晤士夫人需要的是得力助手,而非提線木偶。”

是這樣沒錯。

伯莎就是把郵差的話轉述給了托馬斯,而後讓他“去凱蒂那邊走一趟”罷了。剩下的部署和想法,都是托馬斯自行考量的。

或許他還問了內德的意見,但不論過程,這個結果伯莎相當滿意,也大抵符合她最開始的預想。

“到時候真理學會找我的麻煩,”伯莎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不打算做什麽嗎,邁克?”

“當然得動一動了。”

邁克羅夫特颔首:“傾巢而出,自家家門空空蕩蕩,這不是白撿的機會。”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但伯莎并沒從邁克羅夫特眼底看出什麽滿意來。

“有麻煩?”于是她問。

“倒也不是麻煩,”邁克羅夫特嘆息一聲,“就是得請你出面,夫人。”

“怎麽?”

“真理學會的成員供出幾位和我一向不太對付的官員,”邁克羅夫特說,“最為方便的解決辦法就是,再拉攏一位重要大臣代我行事。只是這位人選……”

“可是我認識的人?”

“是也不是,”他回答,“是沃德夫人的父親。”

“……”

行吧。

她和沃德太太也算是孽緣,從朋友到敵人,如今看來又必須做回朋友。邁克羅夫特也是真會給自己出難題。

但伯莎從不拒絕挑戰。

“好啊,”她往沙發上一靠,懶洋洋道,“我幫你可以,但也不能白幫忙,邁克。”

“放心。”

聽到伯莎這麽說,坐在對面的紳士望着他漂亮且張揚的“妻子”,邁克羅夫特淡淡一笑。

這樣的對話在二人之間已經進行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在那夜的親吻之後,當伯莎的視線對上男人的視線之時,一股陌生且微妙的氛圍便在二人周圍湧動。

誰也沒點破,誰也沒言明,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甚至依然是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和禮貌語氣,但就是有什麽是不一樣了。

“事後一定會讓夫人滿意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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