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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 悲慘的福貴

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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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那是一個雨天。

暴雨傾盆也沒能抵擋住上一任廚子旺財和小捕快二柱私奔的腳步。

講道理,和諧社會,聖上又沒有下令不許你搞對象,為什麽非要私奔呢?

為什麽呢?非要去尋求刺激嗎?現在這年輕人真是讓人難以琢磨。

倘若旺財不和二柱私奔,程禹就不會想再找一個廚子。

若不是程禹想再找一個廚子,也就不會在鎮上吃馄饨時多看做馄饨的廚子一眼。

若不是多看那一眼,也就不會結識福貴,也就不會招了福貴來做第二任廚子,那麽福貴也就不會在大年夜拄着拐出來吃年夜飯了。

哎,這一切的一切,皆有因果。

福貴有一個悲慘的身世,十分悲催,聞者心酸聽者有淚。娘不是親娘,爹不是親爹,但病是真病窮也是真窮。

若非如此,為了家庭和睦,程禹就将他辭去了。

猶記得,那是一個豔陽天。

程禹去私塾時未來得及吃飯,到了鎮上便随意吃了碗馄饨。

就怪這碗馄饨!

一切都一切都源于這碗馄饨!

因為它實在是太好吃了。

自此,程禹便對做馄饨的小廚子留了個心思。

那日,一碗馄饨照例放在他桌上,小廚子同他搭話:“程先生您來啦,不放香菜一切照舊,您慢用。”

“且慢。”程禹心想,這是多麽懂事的小廚子啊,于是開門見山道:“小兄弟,你想過跳槽嗎。”

後來程禹反省,這件事怪他大意了。

他還未将薪資說出口,福貴居然欣然接受,當他傍晚便跟着程禹回山寨。

要知道,現在這個社會很講究契約精神。

而按照契約,馄饨鋪老板當時與他簽的是長期合同,工資月結。

福貴居然抛棄了只餘兩日便可到手的工資,跟程禹離開了,這件事本身便很可疑。

甚至連紀九裴都察覺到可疑。

他見到福貴的第一面便警鈴大作,難得的機敏起來,只因程禹身邊從未出現過他不認識的男子。

紀九裴眯着眼睛将福貴堵在門口:“他是誰。”

“這是我新聘請的廚子,叫福貴,聽着就很喜慶是不是。”程禹笑眯眯的,并未發現他“暗潮洶湧”。

“為什麽要請廚子?我可以做飯。”紀九裴依舊眯着眼睛。

“啊…”說到這個,程禹便想起那永遠泛着黑光的青菜,總是摻着血絲的排骨和日複一日出現在餐桌上的西紅柿炒雞蛋湯。

他可以忍,但寨子裏這許許多多的兄弟們不能忍,絡腮胡小弟這幾日被折磨的臉都綠了,走路直晃————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同二哥有關。

若再不解決問題二哥恐怕就要來同紀九裴拼命了————二哥自從和秀兒在一起之後愈發的有男人味,時不時就要舉舉鐵練練腰,程禹十分擔心紀九裴打不過他,畢竟紀九裴現在只會撒嬌……哎……

“我怕你辛苦。”程禹哄着他。

“我不怕辛苦。”紀九裴依舊眯着眼瞪福貴。

“你不怕辛苦是好事,我心疼你怕你辛苦也是好事,喜上加喜的事兒就快讓福貴進來吧。哦對了,你若是眼睛不舒服便找郎中來瞧瞧,不要拖着。”

當晚,程禹吃了這半月以來最可口的一頓飯,心裏對福貴也愈加滿意。

紀九裴越發臉黑。

福貴開始變着花的做好吃的。

“程先生,這道菜口味偏甜,您以前沒有吃過,嘗嘗看是否可口。”福貴笑眯眯的。

程禹嗜甜,這菜自然是很符合他的口味。

紀九裴黑着臉拍桌子:“不好吃,難吃死了。還有誰許你管他叫程先生的!叫大哥!”

福貴的腦袋可不是面團捏的,他既然沒有認紀九裴做大大哥也就不會聽他的話。

紀九裴臉黑如鍋底。

一氣之下将桌子上的菜全吃了,一口沒給程禹留。

晚上程禹餓得睡不着覺時,就在想,他這是造的什麽孽。

“喝粥,放了兩勺糖。”紀九裴撐得睡不着,去廚房給程禹熬銀耳粥。

程禹再也不想喝銀耳粥了。

彼時他并未察覺福貴對他的心思,無非是覺得這個小廚子做的菜都很合他的口味罷了。

直到那日。

猶記得,那也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一休沐日,程禹在院子那棵桂花樹下的石桌上看《論語》,正看到那句:成事不說,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心境豁然開朗,于是打算原諒紀九裴昨夜的獸行。

但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昨夜過于操勞的程禹,一不留神便支着腦袋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來時,福貴就坐在他對面,支着下巴看他,表情十分嬌羞。

“先生,你真好看。”福貴如此說道。

程禹心頭一跳。

“先生,不知…你有沒有心上人啊。”

程禹心頭又是猛的一跳。

若不是他死命的拉住了紀九裴,恐怕福貴的心就再也沒法跳了。

“松開我!我踢死他!誰的人你都敢惦記,你膽子這麽大是不是也不怕死啊!”紀九裴指着他破口大罵。

“紀九裴,冷靜冷靜。踹幾腳便罷了,別踹死了。”程禹攔住他的腰。

“我就要踹死他!”紀九裴依舊指着他破口大罵。

“大大哥,冷靜!”舉鐵路過的二哥一把按住紀九裴。

“我…我不曉得程先生…程先生同你…”福貴揉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我以為…程先生只是賬房先生…嗚…”

失戀和被揍的雙重打擊将年紀尚輕的福貴委屈的不行。

“媽的!你沒看見我和他睡一個被窩嗎!媽的,你跟賬房先生睡一個被窩?”

“我…我哪裏能看到你們倆睡一個被窩嘛…嗚…”

“你嗚…嗚個屁!我還想嗚呢!”

說罷将頭埋在程禹的頸窩處,好似剛才打人罵人的都不是他,委屈道:“你看嘛,我說了他對你不安好心,你不信我!”

程禹只好哄他:“好嘛好嘛,是我的錯。我現在知道了。”

“那你把他辭了。”

“好嘛,把他辭了就是。”

沒有心上人哄着的可憐福貴還要看着心上人哄別人,哇的一聲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二哥的鐵被吓掉,紀九裴被吓到擡起頭,程禹吓得腿一軟。

福貴哭的十分驚天動地,寨子裏的兄弟全部聞聲而來。

“怎麽怎麽怎麽怎麽了?怎麽拉警報了!”秀兒急急忙忙紮進二哥懷裏。

福貴依舊哭的稀裏嘩啦,哭天搶地。

一邊哭一邊說他是如何如何如何的慘。

聽的二哥又抹起了眼淚。

秀兒也抽抽搭搭。

憂郁的絡腮胡小小弟仰天長嘆,更加憂郁。

圍了一圈的大漢皆紅了眼圈。

程禹同紀九裴對視一眼。

此時他們倆若是再提一句辭退福貴的事,都他媽不是個人。

就這樣,福貴留了下來,并開啓了他更悲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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