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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影子鬼

鄭峪翔放輕了腳步走進去, 繞過茶桌站到餘叢一身後,餘叢一把激動得雙手握上來的蔣安平推回他的位置,腦袋往上仰, 直直撞上鄭峪翔垂下來的視線,他掀唇一笑, “你起來啦!”

本來嚴肅正經的氣氛下,鄭峪翔突然彎下腰抱住餘叢一坐的椅子, 連人帶椅地挪到與蔣安平之間能再放下一把椅子的地方。好在楠木夠結實才沒被他這一下推散架, 倒是餘叢一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晃下地去,不明所以地轉頭看過來。他無事般地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插在餘叢一的椅子剛放過的地方,然後一本正經地對蔣安平說:“蔣總,你繼續。”

這自己的崽兒連碰也不給別人碰一下的母貓行為鄭峪翔也做得這麽面不改色,李泉在桌對面差點笑噴出來,不得不轉過身去才能維持住他臉上的表情。

蔣安平也瞪着莫名其妙的眼神實在沒懂鄭峪翔這是在幹什麽, 視線在餘叢一和他身上來回繞了兩遍, 然後思路回到正題二話不說地又寫了一張支票遞到鄭峪翔面前, “鄭爺,這是定金, 事成之後再給剩下的六成。”

接過蔣安平手裏的支票, 鄭峪翔掃過一眼唇角微揚地說:“蔣總耿直, 我們也不好在推辭,這事我代表餘老爺接下,我是餘老爺的助手,請蔣總關照了。”

鄭峪翔說完還畢恭畢敬地行了個點頭禮, 學得和蔣安平一樣像是剛從片場回來。餘老爺斜着眼想他什麽時候請了個助手他居然不知道?他的助手就轉過身來把剛收的支票塞進他兜裏,然後當着另外兩人的面貼到他耳邊,用開八國峰會和同伴耳語的嚴肅悄聲對他說:“我蛋還疼,怎麽辦?”

餘叢一的眉頭湊得跟嘴裏被塞了一口黃蓮似的,直想把那還抿得正兒八經的唇給扯出個相配的角度來,那人卻若無其事地坐回去。他煞有介事地端起架子,僞裝成黑貓的李大爺突然出現在廳裏,繞着桌腳轉了一圈最後在蔣安平腳邊嗅了嗅,然後走到他跟前蹭着他的小腿,他把貓拎起來說:“寶貝兒,你這是餓了吧!蔣總,不介意我先去喂個貓吧?”

“當然。”蔣安平看着餘叢一手裏的黑貓,表示在這裏等他。

李大爺不食人間煙火,完全不用喂,餘老爺那聲寶貝兒喊的是他剛請的助手鄭半仙,李泉也順便跟着他們一起去吃了早飯。

飯桌上李泉好奇兒童一樣地問:“餘老爺,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嗯,姓蔣的人傻錢多!”餘叢一十分嚴肅地回答。

“這點我同意!”李泉立即贊同地附和,然後把問題轉向鄭峪翔,“鄭爺,你呢?”

鄭峪翔捧着碗喝了一口豆漿,皺着眉放到餘叢一面前,“甜。”餘叢一習以為常地端起來兩口灌下,他才回頭對李泉說,“他沒說實話,如果他早發覺家裏有什麽的東西,因為太忙這種借口放着不管明顯說不過去,況且大半年再忙也總抽得出時間來,所以他一定隐瞞了什麽。”

當然蔣安平隐瞞了什麽并不重要,他只是想知道蔣安平拿剔魂針打算做什麽,蔣安平所說代人出面的話他并不相信,即使再人傻錢多也沒有眼也不眨地替人出一千萬的道理。本來蔣安平不來他也打算找個理由找上門去的,現在算是撿了個方便,還能順便賺上一筆。

于是,本着有錢不賺白不賺的鄭半仙和餘老爺在早飯過後和蔣安平一起去了他家。

蔣安平住的地方比較偏,在靠近城市邊緣的半山腰上,确實如他所說的樹比較多。

餘叢一覺得何止是多,都快接近深山老林了,要他說鬧中取靜才叫值錢,比如李泉家那樣的,在這種地方建再大的房子都像個撿錢發財的暴發戶,和餘家倒是跟兩兄弟似的。

“蔣總,你住在這種地方,見鬼真不是你的錯。”餘叢一下車看了眼周圍的樹影,房子雖然修得氣派,但三面都被山環住,像是嵌在了山裏,連他這個外行都看出來這地方風水不太好。

蔣安平将車靠在門前,有些尴尬地幹笑兩聲,上前開門引兩人進屋。

房子是棟兩層的洋樓,從外看起來就跟普通的別墅沒什麽不同,走的歐美田園風。可是進屋之後鄭峪翔立即覺出了不對,首先讓他感覺異常的是屋裏的空氣,就像房子太久沒有人住剛進去就會有一種空氣沉寂的陰冷感,這明顯和蔣安平所說的話不符。若不是這房子根本沒人住就是被東突厥呢布置了什麽造成了這種陰冷感,他傾向後一種可能。

另外就是這房子太靜了,碩大的房子裏沒有一點人氣,四處空蕩蕩的幾乎沒什麽家具,左右對稱得像鏡子的反射一樣,連裝飾都是一樣的。

“那是,你兒子?”餘叢一突然開口。

鄭峪翔順着餘叢一的視線望過去,看到挂在正中間樓梯牆上的巨大畫像,幾乎占了整面牆,畫上是一個少年安靜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微笑。他盯着畫像異常的感覺更甚,那幅畫像有些像中世紀貴族家裏挂人像油畫的那種感覺,可他莫名地覺得這畫像和遺像似的。

“确實是犬子。”蔣安平凝視着畫上的少年,仿佛那并不只是一幅畫像,而是畫裏的少年就站在樓梯上,隔了半晌才又說,“不好意思,這裏除了平時打掃的人之外就只有我一個人,你們要喝茶還是咖啡?”

“不用了,蔣總還是先帶我們到處看看吧!”鄭峪翔收起視線說到正題。

“也是,兩位請跟我來!”蔣安平在前面帶路,領他們從樓下到樓上,各個角落都走了一遍。

行話說反常即是妖,可有時太過正常也可能有‘妖’。這棟房子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室內結構來看都是個聚陰納祟的地方,但到處走下來鄭峪翔卻發現意外的‘幹淨’,雖然透着一股陰冷,可是卻沒有發現哪裏有陰氣邪氣,實在有負他剛進門時以為進了鬼宅的期望,讓他覺得異常的反倒是人為的東西。

首先,屋裏的裝修都很新,有的地方甚至還有沒有撕幹淨的标簽,就算蔣安平住在這裏也肯定沒住多久。在房子裏到處都擺着畫像上少年的照片,和一些完全不可能當作裝飾的小東西,比如用過的鉛筆直尺之類的,無論是過道還是房間裏無處不有。

然後,屋裏所有的窗戶都是全木的合葉形式,雖然漆着白漆和整體風格算不上違和,但窗戶關上屋裏就成了一個不透光暗室,正常來說現在不可能有人會做這種設計。

最後又回到前廳,鄭峪翔怎麽也想不通地視線到處亂掃,希望能找出點什麽來。突然見餘叢一仰着頭說:“蔣總,你這屋頂上畫的是什麽啊?”

他猛地擡頭看上去,發現天頂是圓弧形的,上面畫滿了彩繪,恍然驚覺他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在哪裏。由于先入為主他沒有跳出這是住宅的觀念,現在換個角度來看他發現整棟房子的布局完全就像是一座陵墓。

“蔣總,我們到處都看過了,你這房子裏幹淨得很,恐怕是幫不了将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鄭峪翔漫不經心地接過餘叢一點好的煙,夾在指尖望着蔣安平。見蔣安平不回話他轉身拍了拍還在研究那幅畫像的餘叢一,“小餘,走了。”

“我覺得那幅畫有點怪!”餘叢一咬着煙,話說得有點口齒不清,鄭峪翔朝他吐了個煙圈不說話,要笑不笑把嘴抿成一條縫,他立即明白這人說要走是騙人的。

果不若然,他們還沒挪開腳蔣安平就先開口,“等等,還有一個地方!”

“蔣總,你這樣我們就不好辦事了,要是蔣總不信任我們,我們也不勉強,你說是不是?”鄭峪翔在地上踩滅了煙頭,随意地瞟過蔣安平。

“不是!”蔣安平提着一口氣像是要解釋,可終究只說了一句,“跟我來。”

蔣安平領頭走到樓梯中間的畫像前停住,在畫框邊上碰了一下,畫框裏面的畫驟然往旁邊移開,露出向下的樓梯。鄭峪翔回頭審視了一下整體的結構,猜測這下面應該就是‘墓室’。

餘叢一并着鄭峪翔跨進了畫框,悄聲地對旁邊的人說:“翔子,你說他不會也像李學璋在下面弄了什麽變态的玩意兒吧!”

“看了就知道了。”鄭峪翔挑着眉角斜向餘叢一。

餘叢一覺得他是明知道卻故意買關子,不屑地嘁了一聲,拉住貼在他手邊的手說:“小心梯子!”鄭峪翔的手指在他掌心裏勾了勾,勾得他胸口發癢。

臺階的盡頭是一扇門,湊近了餘叢一才發現那居然是石門,驚訝地暗罵了一聲。蔣安平伫在門前,手貼在門上像是要蓄夠了力氣才打得開門,餘叢一看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把門推開,緊接一股強烈地陰風吹出來,刺得他一個哆嗦,然後就被滿眼的陰氣捂住了雙眼。

鄭峪翔此刻終于知道上面那麽幹淨的原因,恐怕聚集起來的陰氣全都被集中在了這裏面。

“翔子!”餘叢一用視線指向門框的地面,有一條明顯的紅線将門框連起來。鄭峪翔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來,貼着他的肩膀輕聲說:“你可是我的護身符,拉緊我。”

餘叢一不由地挑起嘴角,緊了緊握着鄭峪翔的手,揚着老子能帶你日天般的笑意,牽着‘怕鬼’的鄭半仙走進了陰氣快要被壓縮成液體房間,四下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裏面有什麽。

蔣安平完全不受影響地走在前面帶路,一點不像後面兩們‘大師’那麽艱難,他走了幾步發現沒人跟上來回頭喊:“餘老爺,這邊走。”

聽到蔣安平的聲音餘叢一終于找到了方向,但視線還是被陰氣擋得只能看到身前三十公分,他感覺鄭峪翔突然僵住了動作,忙轉身湊近,發現鄭峪翔臉色發白,牙齒搕得直響,像是大雪天淋了一桶冷水一樣渾身冷得直抖。

“翔子?”

他叫了一聲鄭峪翔也沒回答,只是朝他貼上來,他直接捏着鄭峪翔的下巴對唇吻上去,只當他看不到蔣安平對方也看不到他,甚至還自己咬破了舌尖,纏得兩人嘴裏都是一股血腥味。直到他感覺到鄭峪翔的呼吸恢複了暖意才松口問:“怎麽樣?”

“我沒事,快走!”鄭峪翔推着餘叢一。

“你确定?”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餘叢一不由地笑了一聲,拉着鄭峪翔朝蔣安平的方向走過去,那頭又是一道石門,門外又是‘幹淨’得什麽也沒有,所有的陰氣仿佛都被關在剛才他們經過的房間,如同一道關卡一樣。他無視了蔣安平游移在他和鄭峪翔身上驚異的目光,越過蔣安平從門裏走出去,他以為他已經想到了最令他吃驚的畫面,結果跨過門還是被驚住。

他眼前的是一間他只在科幻電影裏見過的充滿未來感的房間,在龐雜的儀器中間有個像個蟲卵的橢圓體橫在金屬臺上,一面是透明窗,可以看到裏面灌滿了藍色的液體,像泡藥酒般泡着一個裸身的少年,樣子和上面畫像上的少年一模一樣,他立即想到李泉說的蔣安平已經死了一年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初二了~ 還是祝小天使春節快樂,新年學業進步,工作順利!錢多多多~~~

PS:大概我說送紅包也不會有人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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