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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文完(修)

黑漆漆地洞口映在微弱的天光之下顯得更加漆黑, 迎面而來的陰氣讓站在洞前的鄭峪翔一哆嗦,他下意識地抱了一下胳膊,站在他旁邊的餘錦榮說突然說:“我進不去。”

“什麽意思?”鄭峪翔奇怪轉眼, 餘錦榮一如既往冷清得如雪山上的孤石,說出的話也透着寒氣, “字面意思,你們進去。”

餘錦榮将一個巴掌大小的長木盒子遞給鄭峪翔, 提醒道:“別忘了你答應過的事!”

鄭峪翔沒有再回答一遍, 也沒問餘錦榮為什麽進不去,一把接過盒子頭也不回去沖進了山洞裏,他正準備點團鬼火當手電筒,黃小仙就匆匆地追上來拿手機照路,他索性省了那點時間。

往裏沒走多久鄭峪翔就到了洞的盡頭,比起入口這裏要大得許多, 但也一眼就能望完, 裏面什麽也沒有, 除了洞中間有個像棺床一樣的臺子其他什麽也沒有,他和黃小仙繞着洞壁走了兩圈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現。

黃小仙忍不住說:“餘老爺是不是沒有這裏, 要不他來過又走了?”

“他一定在這裏!”鄭峪翔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打火機, 他一眼就認出來是餘叢一的那個。黃小仙說的話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他的直覺不停地告訴他餘叢一肯定在這裏,于是他又沿着洞壁一寸一寸地摸過去,他如果餘叢一在這裏他卻看不到,一定哪裏還有別的入口。

不等鄭峪翔把洞壁摸完, 洞裏兀地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隔着洞壁傳進他的耳中,他慌忙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貼着耳朵去聽另一邊的聲音。

李大爺突然穿牆而出,繞着鄭峪翔走了一圈,然後推着他往着石壁上拱。

“他在裏面嗎?”

李大爺點頭。

鄭峪翔覺得他一直喧嚣的腦子驀地靜下來,一時間所有的想法都被清空了般,有條不紊地在洞壁上尋找入口,不過黃小仙先他一步驚喜地叫起來,“在這裏!鄭爺!”

黃小仙蹲在地上掰開一塊石頭,露出的卻一個像保險櫃一樣的密碼鎖。鄭峪翔看過去不禁懷疑,“這個你會開?”

“應該會吧?”

黃小仙的回答非常不确定,鄭峪翔還是安靜下來不去打擾,可是等待的時間心裏又燃起控制不的焦急,他忍無可忍地想轉移自己的注意。于是他摸出一根煙走到一旁用剛撿的打火機點起來,一口氣就把煙吸到了頭,然後垂頭蹲在路邊,像個對未來充滿迷茫的小混混,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慢長,最後當洞壁那邊又響起一聲爆炸,他終于連假裝冷靜也裝不下去。

“還沒打開嗎?”鄭峪翔急蹿到黃小仙身後,黃小仙被他吓得一抖,話沒說出口就聽到咔嚓一聲,他一直沒對的那一轉被鄭峪翔這一吓給吓對了。

洞壁上被鑿得橫七豎八的岩石裂出一條不規則的縫,裏面的火花就像急着逃命一樣地擠出來,燎得候着開門的兩人都慌忙往後躲,但還是被燙得不輕,黃小仙哇哇地大叫起來。

等裂縫完全地敞開成了一道門,燎出來的火舌也收了回去,但裏面的火勢看起來已經比得上火葬場了。鄭峪翔不慌不忙地回頭在身後環顧了一圈,看到了他之前發現的那件軍棉衣,不知放在這裏洞多少年了,棉花全結在了一起,拿起來都硬得擱手,不過也正是這樣才不容易被火燒起來。

鄭峪翔顧不上棉衣上刺鼻的味道穿起來,然後悶着頭就往另一邊的火裏沖。

“鄭爺,不要去!”黃小仙拉住不要命的鄭峪翔說,“你要是出了事餘老爺就算做鬼也不會放地我的!”

“放手,不然現在就讓你去做鬼!”鄭峪翔橫眼怒瞪着黃小仙,他此刻沒截眼鏡,目光直接瞪得黃小仙一愣,他立即甩開黃小仙不管不顧地就沖進去。

“小餘!”

鄭峪翔扯着嗓門喊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他,實際上裏面的火倒沒有在外面看到的那麽嚴重,至少不是整個空間都燒起來了,全都只圍着中間那一處,和一些可能是剛才爆炸的殘骸,但由于山洞是密閉的,大火一燒就有點缺氧。

他一眼就看見了大火邊緣發愣,連衣服燒起來也毫無反應的餘叢一,他奮不顧身地冒火沖過去撲餘叢一身上的火,怒道:“你不要命了!”

餘叢一毫不反應,仍然保持着動作,連視線都沒往鄭峪翔身上移一下,鄭峪翔不解地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在大火的中間他看到兩個抱在一起只能分辨出人形的火團,其中其中一人胸口插着一把刀,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看不見臉,他卻覺得那個人在笑。

“小餘?”鄭峪翔強行地把餘叢一的臉扳過來,餘叢一像是這才發覺身邊多了一個人,不認識他般地盯着他看了許久才說:“我不是他,帶上那個,你自由了。”

餘叢一說着視線轉向了出口處的角落,角落裏還發着白光的一團完好無損,魏寧風擱在那裏時大概也是算過會不會被涉及的。

鄭峪翔莫名地一愣,腦子裏下意識地屏蔽了那句‘我不是他’,問道:“那是什麽?”

“你的七魄。”

鄭峪翔瞬間明白過來,他和餘叢一因為七魄共享所以性命相連,生死同命,早在他第一次到餘家就查到了那并不是無解的,而且很簡單,只要能拿回屬于他自己的七魄,只是一般會用到這種方法的都是七魄已滅的,他也沒想過他的七魄居然還在。但讓他無措的不是餘叢一要把七魄還給他,而是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已經不是他要找的人了。

半晌之後,鄭峪翔兀地冷笑一聲,卻還是下意識地再問了一句,“你是餘叢一?”

“抱歉,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鄭峪翔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倏地褪盡,涼得血都冷下來,他望着餘叢一問:“你想要的結果是什麽?”

“魏寧風為了讓我回來,為了帶走我爸,為了讓我扛起餘家的責任,他用我爸逼我回來,逼我做回餘叢一,我別無選擇。”

“你別無選擇?那他呢?你從頭到尾問過他嗎?餘老四,別把自己的懦弱怪到別人身上!”

餘叢一放空了視線,對着鄭峪翔卻看不見鄭峪翔,整個人像木偶一般地木着。鄭峪翔深吸了一口氣,強着心裏數種左突又擊的沖動,耐着性子問:“那他去哪兒了?”

“會慢慢的,消失。”

鄭峪翔感覺連心髒地跟着抖了一下,忽然微微一笑,如同最後告別一般地說:“我能,再抱你一下嗎?”

餘叢一皺着眉,他不想鄭峪翔會提這樣的要示,下意識地想拒絕,可卻不由自主地點了下頭。鄭峪翔先是輕輕地拉住他的手,然後用力一拽,他就整個人撞上了鄭峪翔的胸膛,分明是他完全不可能有的動作卻完全不知道如何抵抗。接着鄭峪翔的手穿過他的腰,緊緊地環住他,隔了一會兒他聽到鄭峪翔低語的告別心裏不禁地一顫。

“小餘,再見了!”

鄭峪翔松開了手,兩人着着半步地距離相互望着對方誰也沒有動,最後鄭峪翔又忽地笑了笑,轉身要走,餘叢一沒由來地擡了擡手,卻沒有來得及拉住鄭峪翔,因為鄭峪翔沒有走出去,反而回過身來‘啪’地一下在他額上貼了一張符,他立即清醒過來,可是身體卻動彈不了了。

“還記得縛魄符嗎?”鄭峪翔摸正下巴對着餘叢一笑得眯起了眼,“餘老四,其實我很感謝你,你一定很懂我的心情。”

餘叢一的瞳孔微微一縮,這是他唯一能有的動作。

鄭峪翔收起笑意,打開餘錦榮給他的盒子,裏面是一個通體漆黑,像圓規一樣的東西。這是曾經在洪珂琛手裏的東西,被餘老四弄到手,然後偷偷放在了餘錦榮的房間裏。陰陽規的作用分陰陽畫天命,但傳說只是傳說,誰也說不定。他趁着餘叢一不能動,抓起餘叢一的左手,在他手上生命線上找到一個位置,然後将本來只是有一條細小分叉的掌痕劃開,分成了兩條斷裂又險險連接的線。接着他又将陰陽規的另一只角握起來,扒開了餘叢一的衣服露出胸口,将那根細細的鐵針紮進了餘叢一的胸口,落進去一寸再扒出來,帶出一滴血。他将那滴血裝進了早準備好的瓶子裏,然後擡起頭對餘叢一說:“抱歉,這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餘叢一的瞳孔又是一縮,接着他額上的痕跡倏地亮起來,鄭峪翔這才有空注意李大爺,果然李大爺額上的印記也亮着來,整個身體都跟着發光,最後凝成了一束光紮進餘叢一額前的印記裏。接着又是一片煞白的光閃着鄭峪有收到睜不開眼,他只感覺體內的血都被大火在燒沸一般,體力不支地和餘叢一一起倒下地去。

白光散盡時,鄭峪翔趴在餘叢一身上憑着最後的執念緩通過地睜開眼,餘叢一的樣子已經恢複如常,但失去了意識,而整個洞裏像是被淨化過一樣,所有的陰氣邪氣都散得一幹二淨。

鄭峪翔艱難地爬起來,雖然陰氣是散盡了,可大火還在,他聽到那一堆不知是什麽的儀器發出危險的噪音,指不定還會爆炸。

“小餘!”他探了探餘叢一的呼吸,還好還在,立即憑着最後的力氣把人撈起來,将身上的棉衣穿在餘叢一身上,捂滅了他身上衣服着着的火,完全顧不上自己的情況如何架起餘叢一就往外走。

終于出了火圈,黃小仙慶幸地迎頭沖上來,那一刻鄭峪翔終于松了一口氣,兩人相視一眼什麽也沒說,一起架着餘叢一出了洞口,幾乎同時背後響起了接二連三的爆炸,他被被沖擊帶得飛撲前去,再爬起來時整個山洞都顫起來。

“這不是要塌了吧!”黃小仙烏鴉嘴地剛說完就有石子開始往下掉,他罵道,“擦!真的要塌了啊!”

鄭峪翔沒了力氣,他被剛才飛出來的碎片紮中了大腿,突然頓住動作把餘叢一交給黃小仙說:“你帶出去!”

“可是鄭爺,你怎麽辦?”黃小仙不肯走。

“你先走!”鄭峪翔不由地吼了一聲,黃小仙注意到了他受傷的腿咬着牙不肯走。

這時餘錦榮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冷眼地看了一圈,走到鄭峪翔面前架起他的胳膊,冷聲說:“你死在這裏,我怕他又是下一個餘老四了!”

鄭峪翔驚異地看了一眼餘錦榮,沒有拒絕他的動作,挂在餘錦榮的脖子上他完全沒了力氣。餘錦榮立即罵了一聲,“你出點力,我背不動你!”

“廢話,我能出力就不需要你了!”鄭峪翔無力地說。

餘錦榮難得地沒有把鄭峪翔扔出去,裏面的山洞已經開始塌方,瞬間都沒了打嘴仗的時間,拼着争生死的力氣拼命地往洞口沖。就在他們已經看到洞口時塌方的碎石已經砸到了他們的腳後跟,但也許是他們的命數都還未盡,洞外突然有人朝他們沖過來。

鄭峪翔只來得及看清來人好像是餘承骞,然後就被扔了出去,最後他摔在洞口外,碎石恰恰地塌到了洞口停住了,所有人都東倒西歪地橫在地上,他呼出最後一口氣暈了過去。

兩天之後,鄭峪翔裹着半身的紗布坐在一張病床前,他一動不動地盯着床上的人。床上躺的是餘叢一,身上的燒傷并不算嚴重,可是卻一直沒有轉醒的跡向。

鄭峪翔醒來就一直坐在床前一步也沒挪開過,他希望餘叢一醒,又害怕他醒,矛盾的心理像兩口相互開火的炮臺把他煩亂的心思轟得更加亂七八糟。他握着餘叢一被陰陽規劃過的那只手,雖然只是皮外傷,可是傷口卻一真浸着血跡不見好,他若有似無地磨着那條細細的傷口,嘴裏輕聲地喃着。

“小餘,你聽到我叫你了嗎?”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鄭峪翔發現他手掌上的傷又有血浸出來,他忙拿起棉簽小心地沾去血跡,然後再上了一層藥。就在他上藥的時候餘叢一的指尖忽然輕輕地動了一下。

“小餘!”鄭峪翔驚喜地一愣,隔了片刻才把視線轉向床上的臉。

餘叢一迷茫地睜着眼睛,四處打量地轉着眼珠,然後問道:“我怎麽了?”

“小餘?”鄭峪翔的驚喜變成了小心翼翼,他試探地再叫了一聲,餘叢一卻對他的稱呼沒有反應,他愣了片刻驀地松開了握着餘叢一的手站起來,雖然早有準備,他還是說不出他現在是什麽心情,只是強忍着說:“我去叫醫生。”

鄭峪翔腳下虛浮地走到門口,正要開門時卻突然聽到背後的人喊他,“翔子!”

他驀地一僵,動作古怪地轉過身望着床上的人問:“你叫我什麽?”

“翔子。”

那一瞬間,鄭峪翔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一聲‘翔子’,他瘸着腿撲回床前,可是動作卻無意識地僵住不敢再靠近,害怕他剛才聽到的只是他的幻覺。

“你再叫我一聲。”

“叫什麽?要我叫你翔哥嗎?”

鄭峪翔在兩天前被餘老四那句‘我不是他’凍住的心終于回暖過他,他終于敢俯身貼着餘叢一的臉,整整一本的臺詞全堵在喉嚨裏,拎不清哪一句是最重要的,最後只好由着動作去表達。他捧着餘叢一略顯蒼白的臉,輕輕地吻上去,終于找到了他此刻最想說的那一句,“我怕你回不來,我卻不知道這回應該去哪裏找你了。”

“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答應過你的都不會食言。”

兩人四目相對,雙唇再次不由自主地雙唇碰到了一起,鄭峪翔正要深入淺出的時候,餘叢一突然一聲叫停。

“怎麽了?痛嗎?”

“不是,魏寧風給的,你的七魄,你忘了拿了。”

“這種時候你非要說這!”

鄭峪翔又準備親下去,餘叢一卻不肯地扭開,“說不定還找得到,沒有壞,我們去找找!”

“不行!”鄭峪翔把準備爬起來的餘叢一摁回床上,整個人壓上去制住他的動作,“你在哪兒,我在哪兒,生死同命是餘生我對你的承諾,從今往後,無論生死,無論人間地獄,我都陪你一起,懂了嗎?”

餘叢一直接用行動回答,他摟住鄭峪翔的脖子,主動地湊上唇親過去,獻上了他所有的深情。

翔子,我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完結啦~ 感謝所有看到這裏的小天使~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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