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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終于在一起了

半夏,我痛恨親眼看着你嫁給別人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蘇半夏已經站在了黎亞修的身邊,擡頭望着神父,眼眸裏一潭死水。黎亞修近乎癡迷地看着她的側臉,他幾乎不敢相信,此時此刻,蘇半夏真的變成了他的新娘。他每天早晨醒來都可以看見蘇半夏的臉,每天回家面對的都不再會是冷冰冰的別墅,而是熱騰騰的飯菜,這樣的生活只是想象一下就讓他激動得不知所措。

神父翻開經書,念出結婚誓詞。

黎亞修微笑着看一眼蘇半夏,暗綠的眼眸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般柔情似水,蘊藏溫柔,真摯得讓人不自覺心動。

"我願意。"他輕輕說出口,卻字字重如千斤。那是一輩子的誓言,也是他的全世界。傑克在下面很矯情地抹眼淚,他的老板終于苦盡甘來,找到屬于他的幸福了。

神父又轉向蘇半夏,用同樣的話問了她一遍,蘇半夏看着神父,薄唇緊抿。

黎亞修忽然感到不安,他将探究的眼光落在蘇半夏臉上,發現她的臉色蒼白恍若一張白紙,捧着捧花的手在微微顫動。長時間的沉默讓賓客開始躁動,議論紛紛。

神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定了定神,又高聲重複了一遍誓詞。

蘇半夏還是呆愣着,沒有一點反應。她的心正經歷着垂死的掙紮,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

她要和黎亞修結婚了,以後她的生命裏再也沒有單郁助。她将要變成一個命運的玩偶,行屍走肉一般地生活。那不是她想要的!

蘇半夏緊緊咬住下唇,用力地咬出了血。可是她沒有選擇,就像當初為了蘇若和洛卡卡,而選擇成為孫正平的玩偶一樣。她的生命最終還是一場笑話。

單郁助一路狂飙,路上揚起的灰塵讓身後的車主咒罵不已,直到趕到教堂門口,他連鑰匙都不拔,直接跳下車,奔向內堂。

黎亞修手心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輕聲叫道:"半夏。"

蘇半夏回過身,從齒縫裏艱難地擠出三個字:"我願意。"

那就這樣吧,變成一葉浮萍,随波逐流。

"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神父宣布。

伴郎伴娘将精致的戒指盒拿到他們的面前,打開。鉑金的明亮、輕巧、強韌,與鑽石的純淨、優雅、感性,彼此相互映襯,造就了令人愉悅的邂逅,看上去氣韻靈動,雅致精美。

黎亞修拿出戒指,白色的手套襯得精巧的戒指愈加明亮,那種光彩能夠讓太陽都黯然失色。

單郁助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綴滿花朵的走廊上奔跑,他可以看見禮堂裏坐着的人了,他快要到了……

黎亞修輕輕握起蘇半夏的手指,将戒指一點點往裏套。

單郁助眼前的光線越來越亮,當他踏進禮堂的那一刻,看見黎亞修正好把戒指套在了蘇半夏的無名指上。

那一刻,他無力地跪倒在地。禮堂裏的人們一哄而上,紛紛向他們道喜,他們正沉浸在見證一對新人的喜悅之中,誰都沒有注意到門口已經精疲力竭的單郁助。

他将頭靠在門框上,汗水浸濕了他的劉海,深邃的眼眸蘊滿了悲傷,像是一片暗不見天日的森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快要撕裂,從心髒迸出的血液失去了所有的溫度,溫暖不了早已手腳冰冷的他。"半夏……"他的聲音帶着哭腔,細如蚊蚋。

蘇半夏仿佛聽見那一聲呢喃,她猛地擡頭,透過人群,看見了癱倒在地的單郁助。那一刻,她咖啡色的眼眸浩瀚如大海,仿佛經過幾千萬年沉澱的悲傷從那雙眼眸中慢慢溢出,凝結成世界上最美麗的化石,那是對他愛的誓言。

她不曾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看着他,好像所有的言語都已經失去了意義。整個世界忽然清靜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深情地對視,千言萬語都已經黯然失色。

單郁助知道,那樣的深愛,再也無人可以給他。為了他,她甚至犧牲了自己的一生。單郁助掩面痛泣,哭聲被淹沒在嘈雜的人群中。

好痛,痛得快要失去知覺,痛得恨不得将心髒挖出來……他愛的那個人終究還是嫁給了別人,可是上天卻玩笑般地讓他們倆彼此相愛。單郁助大口地喘着氣,仿佛空氣稀薄。以後,都不會再有空氣了,他的生命随着那枚戒指的套上而終結,自此,他的世界一片灰白,再無彩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背脊蒼涼得恍若戈壁灘上孤獨的胡楊,在風沙中站成永恒,蘇半夏直直地落下了眼淚。

他們之間的愛或許是受到了上天的詛咒,失去了得到幸福的權利。她多麽希望這一刻,單郁助能夠忘記她,開始新的生活,這樣,他就不會有那麽讓人心疼的悲傷了吧。只要她一個人記得就好,記得愛他,記得他們之間的每一件事,記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只要她記得就好。

細密的疼痛從心髒蔓延至全身,蘇半夏知道,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有快樂可言。

郁助,這輩子我唯一值得回味的事是我愛過你,而後半輩子,我唯一能夠做的事便是繼續愛你。愛到心髒停止跳動,愛到血液凝固,呼吸停止。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愛你,守護你。

對不起,郁助!

婚禮一天整,蘇半夏就像個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布,他們說要做什麽便是什麽,她不反抗也沒有意見,臉上始終挂着标準的微笑。偶爾在人後,那弧度也會下垂,演戲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酒席上,黎亞修被灌了不少酒,回家的時候,他已經是暈暈乎乎了。傑克開着婚車将他們送回家,卻沒有幫蘇半夏扶黎亞修回房間,他壞笑着将喝醉的黎亞修往蘇半夏懷裏一推,便一溜煙地沒影了。剩下蘇半夏一個人無奈地看着說胡話的黎亞修,然後踉踉跄跄地把他扶進房。

她狠狠地将黎亞修扔在床上,揉揉自己酸痛的胳膊,剛想回自己的房間,卻被黎亞修一把拉住,跌進他的懷抱。

"黎亞修,你放開我!"蘇半夏怒道。她根本沒做好和他有夫妻之實的準備。

黎亞修在蘇半夏的肩窩處蹭了蹭,像一只溫順的小貓,語氣輕柔得能掐出水來:"半夏,我好高興……今天我真的好高興……你終于變成我的新娘了,我終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蘇半夏毫不客氣地推開他,掙紮着起身,聲音不冷不熱:"你從來沒有在意過我的感受,那種自私的愛,我消受不起。"

黎亞修一個人憨憨地笑着,毫不在意蘇半夏對他的指控,嘴上還說着醉話:"半夏,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好想和你有個孩子……"

蘇半夏冷哼一聲,站在床邊,俯視着床上的男人,若有所思,然後腦中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幽暗的房間,冷清音一個人拿着高腳杯坐在沙發上,月光透過窗簾打在她的臉上,寒氣逼人。她的坐姿優雅,輕輕晃動了一下杯子,裏面如血一樣的紅酒便微微激蕩起來,她輕輕抿了一口,豔麗的嘴唇在杯口印下一個唇印,冰冷的自言自語在房間裏詭異至極:"結婚是嗎?蘇半夏,我怎麽能讓你得到幸福呢?"一口喝完酒杯中剩下的紅酒,然後狠狠地将酒杯摔在牆角,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黑夜裏讓人毛骨悚然。

她的眼神帶恨意,淩冽如刀:"蘇半夏,我不會讓你這麽好過!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第二天,充裕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房間,将這個空間照亮,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灑下銀色的光輝。黎亞修被刺眼的陽光照醒,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才突然發覺身邊竟然睡了一個人。

他側過臉去,便看見一張熟睡的面容。白皙的皮膚有着微小的絨毛,像極了一只可愛的水蜜桃,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臉上落下一片剪影。圓潤的香肩露在外面,淡淡的吻痕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誘人的光芒。她睡得毫無防備,但是秀氣的眉毛皺縮成一團。

黎亞修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去撫平,他一直幻想着這一天,現在真的實現了,真好。

細微的觸感弄醒了蘇半夏,她睜開眼睛,直視黎亞修。他們靠得很近,呼吸噴在彼此的臉上,黎亞修在她毫不畏懼的眼光中落荒而逃。

"我們……昨天……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黎亞修避開她的眼神,問得很隐晦,情場浪子如他,卻也會在新婚第二天感到羞怯。他對付女人從來都得心應手,但是唯獨對蘇半夏,他變得像一個初戀的男孩兒,充滿了悸動。

蘇半夏有些嘲弄地看了一眼他赤裸的上身,扯過旁邊的衣服穿上,白皙的背脊毫不忌諱地展現在他面前,黎亞修很不争氣地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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