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都是冷清音做的
單郁助,我寧願你瞞我一輩子!
單郁助沒有一點心情去開玩笑,他的頭低下去,細碎的劉海遮住眼底的情緒,只聽得見低沉的聲音:"是關于卡卡的。"
"嗯?"
"找人強奸洛卡卡的人,是我媽……"
紀初浩感覺自己燒得有點迷迷糊糊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他的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單郁助,語氣充滿了震驚:"你……你說什麽?"
"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你給我說清楚!"紀初浩粗暴地揪住單郁助的衣領,原本因為生病的身體瞬間充滿能量,他朝單郁助吼道。
"因為她恨半夏,恨蘇若,那些人原本是沖着半夏去的,但是沒想到陰錯陽差認錯了人,害了卡卡。對不起……"單郁助被紀初浩揪住,卻沒有反抗,他的臉在陽光的背面,布滿了陰影。
紀初浩松開手,後退了幾步,潮紅的臉忽然蒼白了不少,他看着站在玄關處的單郁助,嘴巴張張合合,愣是沒有說出一句話。
"就連卡卡被綁架的事也是我媽幹的,為的就是讓半夏痛苦。"單郁助依舊低着頭,聲音低沉,他幾乎不敢看紀初浩的臉,怕在上面看見他不想看見的表情。
"原來都是她做的,這一切都是她做的,害了卡卡的一生,原來是她!單郁助,你為什麽要告訴我真相?"紀初浩沖上去,狠狠地一拳打在單郁助的臉上,因為生病,力氣小了很多,但是沒有防備的單郁助依舊被打翻在地。紀初浩似乎覺得還不夠,整個人壓在單郁助的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臉上。
"渾蛋!卡卡被那個女人害成那樣,你怎麽還有臉來告訴我真相?單郁助,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兄弟看過?
"想要和半夏在一起了,一句話就把公司扔給我!回來了二話沒說就還給你,我不介意!這種事接連發生了兩三次,我也沒有說什麽!可是現在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害得卡卡一生都悲慘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我最要好的兄弟的母親?你要我怎麽面對你?"
單郁助一聲不吭,就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讓紀初浩打。紀初浩直到身體快要虛脫的時候,拳頭才慢慢地緩下來,最後無力地跌坐在單郁助的旁邊,喘着粗氣。
單郁助默默地爬起來,他的臉被打得異常臃腫,嘴角滲出絲絲血跡。他拿手擦掉,看着紀初浩,然後幽幽地說道:"紀初浩,我希望你知道真相,我不想我最好的兄弟被我欺瞞一輩子。"
"最好的兄弟……"紀初浩忽然掩面痛泣,單薄的身體聳動着,"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單郁助,你告訴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燒得有些糊塗了,才容易脆弱。
"單郁助,我不會原諒你的!不會……"
單郁助嘆了口氣,上前将他拉起來,扶進屋子,安頓上床後,打電話叫了紀初浩的私人醫生來給他看病。他自己在房間裏随便找了些棉球,擦拭了一下傷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也想知道。
掬一捧水砸在臉上,傷口便狠狠地疼起來。真好,至少讓他知道他還是活着的。
紀初浩醒來之後,單郁助已經離開。吃了退燒藥,腦子也清醒了不少,睡着之前還記得單郁助對他說的話,現在那些話像鏡頭回放一樣在他腦海裏一遍遍地出現。紀初浩狠狠地将枕頭砸向鏡子,他寧願不記得!
紀初浩從那之後便和單郁助他斷了聯系,蘇氏一樣在打理,但是他們之間沒有了更多的言語交流,甚至連出席正經的商業舞會,碰見都不會打招呼。這樣明顯的斷交一時間讓滿城熱鬧了起來,紛紛猜測,是因為生意場上分錢不均,還是因為感情問題?
面對外界的種種質疑,兩個當事人始終沒有做出正面回應,于是真相便更加撲朔迷離。
又是城一的死忌。單郁助拿着白玉蘭走進墓園的時候,便看見紀初浩也站在那兒。他尋思着要不要上前,紀初浩轉過身便看見了他。單郁助明顯感覺紀初浩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嘆了口氣,想要回車上等一會兒再過來,沒想到紀初浩卻叫住了他:"郁助。"
轉身的動作定格在那一剎那,單郁助尴尬地回過身,他笑笑:"好巧。"
紀初浩看了他半晌,說:"晚上一起喝酒吧。"
單郁助釋然地笑了,道了一句:"好。"
有些事情沒有對錯可分,紀初浩沒有了洛卡卡,而單郁助沒有了蘇半夏,落魄男人最容易有共鳴。
紀初浩還在期待洛卡卡在某一天會突然回來對他說:"初浩,我原諒你了,我也原諒我自己了,所以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單郁助也在期待着有一天能夠撞見蘇半夏,然後對她說:"你還願意陪我去威尼斯嗎?"
明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至少有那麽點期待,否則人生就太無趣了。
蘇半夏離開之後的兩年,單郁助從未停止過尋找,但是蘇半夏卻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任何的消息。在這期間,他拒絕了無數次的商業聯姻,不惜得罪商業界的前輩,只為了等一個人,還她一個解釋。
生活就這樣平淡無奇地偷偷溜走,像是一杯白開水,明明寡淡得沒有滋味,但卻還舍不得倒掉,因為它解渴。
機場。單郁助和紀初浩接到了從貴賓通道緩緩走出來的聶毅,歲月的痕跡在他的臉上更加明顯,身體也佝偻得厲害。只有那雙如鷹一般的眼睛沒有減去絲毫的銳利,依舊有能夠看透人心的力量。一場大病差點要了他的命,好在生命力夠頑強,硬是讓他挺過來了,連他自己都打趣說,閻王爺不敢收他。
聶毅沒有帶随從,只是拎着一個簡單的行李包。
紀初浩往他後面看了看,确定沒有人了,臉上便浮現出顯而易見的失望:"爺爺,只有您一個人嗎?"
聶毅了然地笑笑,道:"卡卡有點不舒服,小羽照顧她呢,所以就沒來。"
"她不舒服?怎麽了?生病了嗎?嚴不嚴重?"一連串的問題之後,紀初浩下意識地收了聲,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态,眼眸黯了黯,"對不起。"
聶毅拍拍他的肩膀,沒有介意:"放心,卡卡在那邊過得很好,小羽很會照顧她。"他簡單地打量了一下眼前他從小看到大的人,忽然感慨歲月還真是不饒人。他從小羽和卡卡的口中得知了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也覺得命運弄人。
"我知道他會把她照顧得很好。"紀初浩的聲音很小,仿佛在自言自語。他知道聶夙羽會照顧她,否則當初他也不會讓聶夙羽把卡卡帶走。
高級跑車行駛在公路上,良好的性能讓車裏的人根本覺察不到車子在前進。
單郁助從副駕駛的座位上回過頭,問道:"爺爺,您這次回國是要處理什麽事嗎?"
聶毅眯着的眼睛微微睜開,嘆了口氣,道:"我想看看小一。"城一出事的時候,他正在動手術,身邊的人就把這件事給瞞了下來,一瞞就是很多年。這期間,他的身體時好時壞,沒有人敢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怕他激動。直到最近從卡卡口中得知,城一已經去世,所以他才不顧醫生反對,執意回國。
單郁助和紀初浩同時頓了一下,心照不宣地都沒有再說話。
"這事你們不該瞞我。"聶毅的語速很緩,可是語氣裏的震懾力卻毋庸置疑。
"爺爺,我們不想瞞您,只是當時您的身體那麽差,醫生說,不能再經受打擊了。城一于您,是親人一般的存在,所以我們才自作主張。"單郁助聲音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沒有誠惶誠恐,更沒有一絲懼怕。
聶毅瞟了單郁助一眼,臉上沒有笑容,鷹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怒道:"既然知道小一對我的重要性,竟然到現在才告訴我?"
"爺爺!"單郁助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您講點道理好不好?"
聶毅苦笑一聲,那雙銳利的眼睛竟然流下了渾濁的眼淚,布滿了歲月洗禮過的臉,聲音哽咽:"我從來沒有想到,小一會走得比我早。他還那麽年輕,就這樣沒了……你讓我怎麽講道理?"
紀初浩正在開車,嘆了口氣:"爺爺,您這樣,城一在天上怎麽安心?"
這句話果然有效,聶毅立刻乖乖地收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