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幸福時光 (1)
時光靜好,就算追不到,同樣溫暖人心。
後來的後來,單郁助才知道那天蘇半夏搖頭是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聽清他說什麽,因為這個,他悔得腸子都青了。五年啊,就這樣白白錯過了五年。等他眼睛一睜開的時候,孩子已經能夠利索地勾引人了。
單郁助死而複生的消息幾乎震驚了整個商業界,單氏的董事會氣得嚷嚷着要把紀初浩踢出董事局。紀初浩在董事會上無謂地聳聳肩,留下一個潇灑的背影。
一群老不死的,你當我稀罕你們單氏!要不是單郁助那個死小子五年來都要死不活的,我才不願插手呢!紀初浩腹诽。
遠在奧地利的聶夙羽看見報紙,笑着摟緊了身邊的女孩子。小安蜷縮在聶夙羽的懷抱裏,舒服地眯着眼睛。
"你認識他們嗎?"小安見聶夙羽看報紙看得入了神兒,問道。
"是我的朋友,也許沒有他們,我也不會認識你。"聶夙羽輕吻小安的額頭,笑得溫柔。洛卡卡,這次我真的放下你了。
"嗯?那我要好好看看他們長什麽樣。"小安想要去拿報紙,沒想到聶夙羽先她一步将報紙扔了出去,他看着小安,眼神威脅,道:"我可不想讓你看見那兩個妖孽,否則你這個外貌協會會長一定會抛下我,投奔他們的懷抱!"
沒錯,那兩個男人的危險系數實在是太高了,一定要做好防護準備。
小安笑得很得意,吧唧親了聶夙羽一下:"你還是挺了解我的嘛。"
聶夙羽無語地看着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想着當初去打聽她的信息真是敗筆啊,就這樣被她吃死了,他這一輩子就虧了,不過好在他挺享受這個過程。
人生無非就是這樣,計較太多會活得不開心,有些東西,太過在意,反而會本末倒置。
蘇晗和修哲一臉正經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兩個男人,目前的氣氛讓他們兩個小孩子感覺極其不好。在單郁助和紀初浩兩個第十次欲言又止時,蘇晗忍不住了:"拜托,有什麽事快點說,我還要去約會。"
修哲難得認同地點點頭,想和他約會的女生可是排着隊的,他可不想浪費那麽多時間。
單郁助狠狠地瞪了紀初浩一眼,用眼神問他:你怎麽把我的孩子教成這樣了?
紀初浩滿臉委屈:神啊,這真的不是我教的,明明就是你自己的基因遺傳嘛。
單郁助幹咳幾聲,語重心長地說:"那個,蘇晗,修哲,其實我……其實我……"
蘇晗白了單郁助一眼,道:"別說了,我已經清楚了。"
"啊?"單郁助愕然。
蘇晗雙手環胸,一副老成的模樣:"其實,我對這方面不是很歧視啦。我也知道感覺來的時候,誰都擋不住的。這種事情也不分男女,我懂的。所以,你們放心相愛吧,媽媽那邊我會去搞定的。"
單郁助和紀初浩滿臉黑線,站在背後看熱鬧的蘇半夏和洛卡卡快要笑抽了。
單郁助耐心地解釋道:"蘇晗,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其實你們現在的爸爸不是你們真的爸爸,你們其實有另外的爸爸,這個爸爸不是故意不出現的……"
蘇半夏無奈地撫額,這樣的解釋,連她們聽了都頭疼,怎麽能夠讓兩個才五歲的孩子理解呢?
在一旁沒有說話的修哲打斷單郁助:"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了。"
鑒于蘇晗剛才一鳴驚人的話,單郁助急忙辯解:"我和你們爸爸真的不是那樣的關系!"
修哲鄙視地看了單郁助一眼,道:"其實當時爸爸帶我們去看你的時候,我就發現我長得有點像你。比起媽媽來,爸爸更關心的是卡卡幹媽。這麽多疑點綜合起來,其實你想說,你才是我和蘇晗的親生爸爸是嗎?"
一席話,說得房間裏的四個大人啞口無言。蘇半夏心想,修哲這個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觀察起人來還是很仔細的,竟然連紀初浩對洛卡卡好都看得出來。
單郁助有點尴尬地笑了幾聲,修哲說得這麽直接,讓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對不起,修哲,蘇晗,這件事很複雜。但是你們要相信,無論怎麽樣,爸爸媽媽、幹爸幹媽都會一如既往地愛你們的。"
紀初浩無語地看了單郁助一下,心中暗暗不爽。這麽快,我這個爸爸就降級到幹爸了,你還真是心狠手辣!
修哲一臉的無所謂:"你們怎麽樣,我和蘇晗管不着,随便你們。"
這下蘇半夏冷汗一滴,這麽冷的性格可真是像極了單郁助。
蘇晗大大的眼睛來回掃了他們四個幾眼,道:"所以,你們就因為這事,把我們叫到這裏?"
四人面面相觑,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這下輪到蘇晗鄙視了:"就這麽點事你們還搞得這麽隆重,真搞不懂你們大人,你們誰想和誰結婚就去嘛,我們又沒意見。"
于是,四個人很挫敗地低下了頭。
紀初浩和洛卡卡在單郁助和蘇半夏處理好一切事情之後舉辦了婚禮,他們的苦盡甘來,不比單郁助他們來得容易。
在婚禮上,洛卡卡哭得稀裏嘩啦。紀初浩還以為她是感動得哭了,結果一問,才知道,她是因為自己在三十幾歲才嫁出去,讓她感覺特別沒有面子。
紀初浩恨不得立刻把她扛到房間裏,就地處決。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等到自己都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可是他終于和洛卡卡結婚了,雖然中間經歷了那麽多,傷害了那麽多,可還是苦盡甘來了。
單郁助和蘇半夏作為伴郎伴娘,也是婚禮上最耀眼的一對。這麽多年過去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忘了蘇半夏擁有怎麽樣的過去,他們現在看見的只有擁有燦爛笑容的蘇半夏,和那一對人見人愛的龍鳳胎。
紀初浩花了大手筆,買了一塊地,兩幢別墅就隔着不遠建造起來。兩個孩子,想睡哪邊就睡哪邊。
紀初浩一次興致來了,和單郁助說道:"喂,郁助,和你商量個事。"
單郁助警惕地看着他,問:"什麽事?"
"我說你和蘇半夏給點力好不好?再生個兒子跟我的姓呗。"
單郁助還沒有開口,一個抱枕就從沙發那邊扔過來,洛卡卡叉着腰,吼道:"紀初浩,你那麽想要兒子,和別的女人生去!"
蘇晗也一臉不情願地在旁邊幫腔:"爸爸,我不想要弟弟。"
紀初浩見自家老婆生氣了,連忙賠笑道:"老婆,開個玩笑,別當真嘛。我有你,有蘇晗就好了,什麽兒子,都是浮雲啦。"
蘇半夏從裏屋走出來,嗔道:"紀初浩,你當我是母豬啊,生個兒子跟你姓,你想得倒美。"
單郁助無語,自家老婆的腦子構造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啊,哪有這麽比喻自己的,她是母豬,他不就變成……
"走,回家跪搓衣板!"洛卡卡揪住紀初浩的耳朵,霸氣地命令道。
紀初浩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單郁助,某人立刻別過了頭。紀初浩在心裏哀號:兄弟,在關鍵時候果然靠不住啊!
"老婆,你輕點……哎喲……"
修哲在旁邊無奈地搖搖頭,感嘆道:"唉,幹媽實在太彪悍了。"
蘇半夏笑意滿滿地看着一對冤家,背後忽然傳來了熟悉的體溫,她嗔道:"郁助,別鬧,修哲還在這兒呢!"
單修哲捂住眼睛,笑得比單郁助更邪惡:"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上樓了。"
單郁助暗暗向他豎起了大拇指,贊嘆他懂得察言觀色。沒想到蘇半夏手肘往後一挪,便撞到了單郁助的小腹:"單郁助,你就不能給修哲做個積極點的榜樣?"
"我正在給他樹立好榜樣啊!"單郁助抱住蘇半夏,吻着她白皙的脖頸,"我在教他,怎麽把女孩子吃幹抹淨。"
蘇半夏哭笑不得:"你這個思想不純潔的家夥!"嘴上這樣說着,但是卻流露出笑意。
單郁助和她結婚以後,天天黏着她,仿佛看不夠似的。每天早上醒過來,她第一眼看見的絕對是單郁助那雙深似大海的眼睛。
第一天,她打了個哈欠,問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看着我的?"
單郁助老實回答:"從你睡着開始。"
蘇半夏哭笑不得,那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腦袋,打趣道:"傻瓜,你是想看厭我之後好娶別的女人嗎?"
單郁助握住她的手指,吻了一下,嘴唇的溫度讓蘇半夏臉上飛上了彩霞:"我永遠都不會看厭的,我只怕看不夠。"
"就你貧嘴。"蘇半夏笑道。
"半夏,我真的好開心,我能夠和你在一起。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嗯,永遠都不分開。"
單郁助輕輕吻上蘇半夏的唇。
外面,陽光正好。
精神病院。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孩子在院子裏彈琴,鋼琴是單郁助特地為她置購的,一曲《西雅圖夜未眠》幹淨澄澈,就像頭頂上的白雲。
筱亦擡起頭,看見白雲彙成了蘇城一的模樣,于是幸福地笑了:"天氣,可真好。"
全文完
番外一蘇城一,那個讓人心疼的男子
雅致的別墅裏,男子颀長的身影倒映在幹淨的玻璃上,他穿着米白色的休閑服,拉鏈開到胸口,露出漂亮的鎖骨。端着咖啡的手指是男人當中少有的纖長,指節分明,漂亮得不可思議。精致的輪廓像是希臘美少年的雕像,每一刀都是上帝最傑出的作品。冰藍色的瞳孔恍若一方平靜的湖泊,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蘇城一微微嘆了口氣,收回自己飄遠的思緒,轉身走進大廳。到這兒也快要半個月了,打聽蘇半夏的事一點頭緒都沒有。雖然平常的時候紀初浩嘻嘻哈哈,看上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但是他知道,那一顆傷痕累累的心還在不停地流着血,永遠都不會結痂。還有一個單郁助,蘇城一頭疼地扶額,從蘇半夏消失之後,就已經是半瘋癫狀态了。
輕輕抿一口咖啡,望着外面的夜景,蘇城一不禁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再不找到她們兩個人,恐怕他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吧。
恍若女神般眼睛的星星,零星地散落在漆黑的夜幕中。蘇城一微微阖一下眼睛,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從嘴角溢出。
蘇半夏,我曾說過,我遇上你,那麽遲。你可知道,我只不過比單郁助晚了那麽一點而已。
十幾年前,他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和單郁助、紀初浩一樣,從小便被烙上了繼承人的印記,失去了童年的歡樂。
剛從私立貴族學校出來的三個人,正商量着晚上怎麽逃掉法語課,卻沒有注意到迎面駛來的黑色面包車。正說說笑笑的時候,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單郁助暗道一聲不好,但是苦于身體小,掙紮的力氣使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城一和紀初浩也被面巾捂住了口鼻。
絕不能三個人都被抓走,否則他們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單郁助的腦子轉得極快,他掙脫不了身後那人的鉗制,但是敏捷的身手讓他狠狠地一腳踢在綁架紀初浩的人身上。
那個人吃痛,下意識地放開了紀初浩。紀初浩小小的身軀靈活地一轉,便脫離了控制。
此時,綁架者的動靜已經驚動了不遠處保護單郁助他們的人,一個歹徒看着逃開的紀初浩,低咒了一聲,只好快速鑽進車子,帶着單郁助和蘇城一離開。
紀初浩看着遠離的車子,好看的眸散發出一種不符年紀的殺氣。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們三個人的頭上,真是自找死路!
被抓上車的兩個人因為吸入迷藥,很快便暈厥過去,醒來時已經身處一間破舊的小黑屋裏。刺鼻的腐爛味道讓單郁助胃裏面一陣翻江倒海,他的眼睛上還蒙着黑布,只能憑聲音确定蘇城一的位置。
"城一,你在哪兒?"單郁助小聲地問道。
"郁助。"帶着窸窸窣窣的聲音,單郁助很快便确定了位置,然後小心地移過去,用嘴巴咬掉了蒙在蘇城一眼睛上的黑布。
"郁助,你弄我一臉的口水。"蘇城一嫌棄道。
單郁助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命都快沒了,你還介意口水?"
"這種事也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怎麽都習慣了吧。"蘇城一漫不經心地回答。
"可是,被人綁架成功的次數可是一次都沒有。"單郁助毫不客氣地一盆冷水澆過去。
蘇城一用盡全力咬開單郁助背後的繩子,然後動動嘴巴:"郁助,下次換你來解繩子。疼死我了。"
麻利地解開蘇城一的繩子,單郁助對他的提議嗤之以鼻:"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兩個小男孩趴在大門的後面,透過縫隙看見兩個人在外面喝酒。大概是認為十幾歲的小孩子鬧不出什麽花樣,他們竟然如此疏于防範。
如果現在逃開,極有可能遇見第三個綁匪,而且這個地方他們一點都不熟悉,就算逃離也會被抓回來,畢竟小孩子的耐力是不能和成人比的。但是如果等他們三個人一起回來,恐怕連逃開這所屋子的機會都很小。
"要等紀初浩來救我們嗎?"蘇城一眯起了眼睛。單郁助心裏在想什麽,他了然于胸。無論是哪一個選項,都暗藏了危險。
單郁助頓了一會兒,咬了咬牙:"等死可不是我的風格。"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選擇。"蘇城一淡笑,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他身上依舊有着耀眼奪目的光。
外面的兩個綁匪正在商量着拿到贖金之後要不要撕票這個問題,突然聽見裏面一聲慘叫,他們害怕人質在沒有拿到錢之前就出事,就心急地打開門看。才剛推開門,單郁助一個漂亮的旋風踢就把其中一個綁匪踢得暈頭轉向,另一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也挨了蘇城一一拳。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的時間,等他們反應過來,單郁助和蘇城一已經逃離了小屋。
兩個男孩兒在滿是矮房的巷子裏竄來竄去,再好的體力也會消磨殆盡,蘇城一已經聽見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抓住單郁助的肩膀,語氣急促:"郁助,我去引開他們,你想辦法報警。"
"城一,你體力沒有我好,我負責引開……"話還沒有說完,蘇城一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自己往原來的方向跑去。他轉過頭,笑容還是那般的溫和:"我先走一步,記得快點報警。"
單郁助咬咬牙,知道現在不能耽擱,逐漸消失在小巷裏。
蘇城一的臉上滿是汗水,看着都是一模一樣的房子,心跳的速度已經不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他知道如果被抓回去,一定會更加危險,那些人惱羞成怒的話,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當他正在考慮怎麽脫身的時候,突然在小巷的轉角出現了一個穿白色棉布裙的女孩兒,他大喜過望,剛想出聲叫住她,嘴巴就被人捂住。小小的身軀無力地掙紮着,眼睜睜地看着女孩子消失在他面前,眼前開始黑暗,最後終于失去了意志。
到後來才知道,那個女孩子就是蘇半夏。
蘇城一的思緒收回來,微微抿一口手裏的咖啡,笑容變得猶如咖啡一般苦澀。如果當時他沒有被那些人抓回去,或許蘇半夏愛上的就是他了,可是人生根本沒有如果,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被抓回去之後,毒打是免不了的,但是因為綁匪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質,自然不會把他打死。可是等到警察來救他的時候,他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這麽些年,他始終不肯再提起這件事,紀初浩和單郁助也很識趣,仿佛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再遇上蘇半夏,他終究發現,他的命運,逃脫不了原來的那一場相遇。
而他的愛情,從來不被命運之神所眷顧。
房間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來人似乎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就沖了進去:"蘇少爺!"
蘇城一緩緩地轉過身,冰藍的眼眸冷冷地掃他一眼,臉上卻還是溫柔的笑:"什麽事,連門都不敲?"
仆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連忙道歉:"對不起,少爺,可是,"他複又仰起頭,高興溢于言表,"好像有蘇小姐的消息了。"
手裏的咖啡忽地掉到了地上,他沖過去,揪住了仆人的領口:"你是說蘇半夏有消息了?"
"是的,在山上的人說,好像曾經有人看見過她。"
蘇城一像個小孩兒一樣笑了起來,他把仆人弄皺的衣領撫平,笑容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明天去滑雪吧。"
就是那一場雪,将他的一生全部埋葬。他的愛情,他的兄弟,還有等着他回去結婚的筱亦。
瓦萊州聖皮埃爾鎮,是瑞士的一個小鎮,有着漂亮的雪景,每一年都有數以萬計的游客來到這兒滑雪。
蘇城一穿好滑雪服,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道。剛才打聽到的消息已經證明是假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蘇半夏。失落像是一個黑洞,在蘇城一的心裏無限地擴大,吞噬着他所有的一切。
他找了她那麽久,他都要結婚了,為什麽她還是不肯出現?他知道,她愛着單郁助,愛到瘋狂,但是他也想見她啊,難道在她的世界裏,除了單郁助就沒有別人了嗎?對她來說,他到底算什麽,是不是連朋友都算不上?
蘇城一越滑越快,狐貍般細長的眼睛危險地眯起。蘇半夏,你到底在哪裏?在結婚之前能不能讓我見你一面?
雪山上的陽光就算照在人的身上也是冰冷刺骨的,蘇城一的心情很差,他只想有一個地方可以清淨一下,卻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身邊的樹木已經越來越稀少,路也越來越陡。好在蘇城一的滑雪技術一向不差,越難走的路對他來說就越有挑戰性。
耳邊忽然有了轟鳴聲,腳下的滑雪板也開始震動起來。蘇城一覺得奇怪,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一聲巨響在他的上方爆炸,他仿佛感覺到了海嘯一般的沖擊力。他扭過頭去看,只看見一團白霧向他撲來,頓時眼前除了白色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等到他恢複意志的時候,他感覺身上像是壓了千斤重的東西,讓他動彈不得。耳朵,眼睛,鼻子,都是冰涼一片。
"雪崩!"腦子裏只閃過了這兩個字。蘇城一想要試着活動一下,但是一點都動不了,照他的估計,剛才那種強度的雪壓下來,少說他也會被壓在十米以下。
身子逐漸開始發冷,雪水透過滑雪服滲進他的肌膚裏,讓他的骨頭感覺到錐心的疼痛。他的腳很快就沒有了知覺,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
蘇城一索性放棄了掙紮,這種情況,只能等搜救隊了。不過,看樣子,能夠活下來的幾率很小呢。蘇城一在心裏苦笑,面對死亡,他居然不怎麽害怕。
他直直地躺着,開始回想以前的事。這輩子,他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了單郁助和紀初浩兩個兄弟。他承認,筱亦的離開對他的打擊的确很大,也幸虧有了那兩個狐朋狗友,在他身邊吵吵鬧鬧的,讓他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傷心。
蘇城一的身體逐漸麻木,他的喘息聲越來越大。
單郁助,你記不記得,當初在聶爺爺家玩真心話大冒險,單細胞的你為蘇半夏傷透了心,卻一點都察覺不到蘇半夏從頭至尾愛的都是你。我其實不想告訴你這個秘密,我想自私一點,把蘇半夏搶過來,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成全。可是,為什麽到最後,你卻沒有和她在一起呢?
紀初浩,你曾經為洛卡卡狠狠地揍過我,我以為你要當正義使者,結果你卻求我和洛卡卡交往。我原本不想答應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洛卡卡不對我死心,你也不會有機會,所以才選擇當一次壞人。你和她最終變成了情侶,卻還要鬧脾氣,明明她喜歡的是你,可是你偏偏不相信,還要我犧牲色相,這是什麽道理?還以為你們可以比單郁助他們幸福,結果卻再一次地錯過。
蘇城一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冰冷的雪水仿佛冰淩一般,根根刺進他的身體,在他的血液裏攪來攪去,他想要叫喊,卻叫不出聲。
筱亦,我曾經深深地愛過你,可是最後你還是選擇了背叛我。無論你有多大的苦衷,都不能成為你傷害我的借口。當我愛上蘇半夏,你卻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可是我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愛你,就算最後答應和你結婚,我愛的也不會再是你。對不起。
蘇城一疼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他死命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失去意識,但是身體卻開始逐漸停止運轉。他仿佛可以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已經凍結,連腦神經上都結了厚厚的霜,呼吸越來越困難,越來越困難……
單郁助,當你聽到我死訊時,是不是會後悔我前天晚上和你視頻你卻不客氣地掐掉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一個男人會向你撒嬌了,你會不會寂寞呢?這樣也好,你一輩子都會記得我了,誰叫你搶走半夏卻不好好照顧她。
好難受,快要喘不過氣……原來瀕臨死亡是這樣的感覺,明明以前有過,但是幾乎都要忘記了,現在又再一次讓他記起來,那種被人毒打到快要死去的感覺。
蘇城一的眼前仿佛出現了蘇半夏的樣子,笑得那樣燦爛,咖啡色的眼眸璀璨如星辰。
半夏,我好想再見你一面。
呼吸越來越弱,快要沒有知覺了。
半夏,我窮盡一生去愛你,可是到死前卻見不到你,真的好可惜。
眼睛睜不開了,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半夏,我那麽那麽愛你,所以我想祝你幸福。
眼前白霧茫茫,卻只有蘇半夏的笑臉依舊那麽清晰。
我現在慶幸自己可以死去,這樣我的靈魂就可以在天上繼續守護着你。
連那張笑臉也逐漸淡淡地隐去。
半夏,你聽見了嗎?我會在天上看着你,守護着你。祝你幸福,半夏……
呼吸逐漸微薄,沒了呼氣的聲音。
再見啊單郁助,再見啊紀初浩,再見啊洛卡卡,再見啊葉筱亦,再見啊,我的至愛--蘇半夏!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是,蘇半夏,我曾經那麽愛過你。我愛着你,以前,現在,以後,我都愛着你。
我愛你啊,蘇半夏!
番外二顧漫的愛情
顧漫有時候會想,如果那一天她沒有遇見單郁助,她的愛情和青春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崎岖坎坷。
有人說,每一段感情,都有它各自的意義。
顧漫第一次看見單郁助是在一次商業聚會上。她穿着白色的拖地長裙,百無聊賴地應付着那些吃喝玩樂的纨绔子弟。精致的臉上,挂着明顯的不耐煩。她最痛恨這種戴着面具的場合,每個人都帶着心裏的小算盤,接觸對方。比如說,現在在她面前的男子。他是A&G公司的二公子,憑着他老子的一點錢,到處花天酒地,不務正業。
"小漫……"李二公子一開口,就被顧漫一個手勢給制止了。
"打住!"顧漫不客氣地皺了皺眉,道,"這位先生,我跟你不是很熟。套近乎的話,我勸你別浪費力氣了,我看不上你。"
一番話說得那個年輕男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顧及到她的身份,他也只好忍氣吞聲,尴尬地離開。
看,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生活糜爛奢侈,卻從來不肯拿出真心。顧漫無奈地笑,有些郁悶地喝着手裏的香槟。
顧佳全擔心她的終身大事,總是催促着讓她早點找個男人。可是顧漫卻一點都不急,她才不想像身邊的朋友一樣,成為生意場上男人的附屬品和犧牲品。她愛的人,一定要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最優秀的,能夠給她至高無上的安全感。
舞會才開始沒一會兒,顧漫便嚷着要回去了。顧佳全寵着她,也就随了她。顧漫提起裙擺,大步朝門口走去,因為走得急,甚至都沒有看見迎面走過來的人。
肩膀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顧漫站立不穩,高跟鞋踩上了裙擺,眼見着就要摔倒在地。她絕望地閉上眼睛,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神啊,讓她摔得好看一點吧。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臂膀間卻異常溫暖。顧漫試探性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一個男人緊緊地抓住了手臂。
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啊!秀氣的眉,挺拔的鼻,嬌豔的唇,線條清晰的五官,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就像挂滿了星星的夜幕,璀璨奪目。上帝将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都鑲嵌在了他的臉上,精雕細琢,仿佛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撲通!撲通!"顧漫感覺自己的心髒就像擂鼓似的,快得就要跳出胸口。
"你要維持這個姿勢到什麽時候?"單郁助見她沒有絲毫想要自己站穩的樣子,強忍着放手的沖動,道,"我很累。"
"啧啧,郁助,這麽一個大美人向你投懷送抱,你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啊。"紀初浩恨鐵不成鋼地責怪,他靠近顧漫,帶着濃重的戲谑聲,"美女,摔到我懷裏來吧。"
顧漫被兩人這麽一說,只感覺臉上就要燒起來似的。她狠狠地甩開單郁助的手,粗聲粗氣道:"誰讓你扶了?我又不是站不穩!多管閑事。"
單郁助懶洋洋地打量了她一眼,面無表情:"走吧,紀初浩。"
紀初浩應了一聲,嬉笑着掏出手機:"美女,電話號碼多少?我今天晚上約你喲!"
顧漫直直地望着單郁助離開的方向,自動過濾了紀初浩的話。
單郁助的背影很直,純黑色西裝包裹下的身體正散發着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魅力。他走路的姿勢很帥、很穩,單手插進口袋,仿佛一個舉世矚目的模特。
紀初浩拿手在顧漫的面前晃了晃,笑容促狹:"美女,那男人你看看就好了。他呀,太貴,你吃不起。"
顧漫被人戳穿了心事,狠狠地瞪了紀初浩一眼:"關你屁事!"
紀初浩無謂地聳聳肩,嘴巴一癟,道:"我是為你着想。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紀初浩,你再多說一句,我就割掉你的舌頭。"遠遠地,單郁助冰冷的話傳過來,像是冬日的冰雪。
紀初浩調皮地一吐舌頭,大步朝單郁助的方向走去,留下顧漫愣愣地看着他們,然後聽見自己心髒花開的聲音。
見鬼,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
緣分這種東西,果然是奇妙的。
顧漫驚訝地看着坐在對面的單郁助,一時間連招呼都忘了打。他怎麽會來跟她相親呢?難怪老爸神神秘秘的,死活拉着她來,原來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單郁助低垂着眼眸,纖長的睫毛在陽光的映照下,在臉上投下一片好看的剪影。他就那麽默默地坐着,不說話,臉上的疲憊顯而易見。比起上一次的相遇,他似乎老了許多,就像在那幾天一下子經歷了無數的變故一般。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肆無忌憚地彌漫開來,外面的陽光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車子和行人在他們面前變更迅速。一個溫暖的午後,舒适到讓人懶懶地眯起眼睛想要睡覺。
面對這份尴尬,顧漫心中着急壞了。一向伶牙俐齒的她在單郁助面前就像一個內向的女孩兒,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漫啊,曾經你也是女中豪傑一枚,面對男人,你什麽時候如此嬌羞過?真是不像話。
她想了無數個開頭,然後無數次被自己推翻。正當她快要把第三杯咖啡都喝下肚的時候,單郁助卻忽然說話了。
"要結婚嗎?"簡短的幾個字,仿佛在問你吃過飯了嗎一樣自然簡單。單郁助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他就那麽發呆了三個小時,任由顧漫的心理鬥争從地球打到火星。
"噗!"顧漫剛入口的咖啡一下子全部都噴在桌上,她慌不擇路地拿紙巾擦幹,從喉嚨裏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啊?"
單郁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窗外,他的靈魂仿佛游離一般。"我問你,要跟我結婚嗎?"片刻之後,沒有聽到顧漫的回答,他低低地輕笑一聲,"算了,當我沒問。"
他起身,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動作僵硬地往外走,才跨出一步,手臂猛地被人抓住。他回頭,看見一雙堅定明亮的眸。
"結!當然結!我願意跟你結婚!"顧漫語氣急切,生怕單郁助會後悔一般。這種中大獎的事情,不答應是要遭雷劈的。她顧漫才不管那麽多呢,她就不信,憑着她自身的魅力,不能讓單郁助愛上她!
顧漫不知道,蘇半夏的存在,已經成為單郁助身體的一部分。如果她想取代,除非将單郁助換骨換血。
他們的婚訊在本地最大的電視屏幕上輪回放送,他們的合影出現在各種報紙頭條和新聞上。每個人都談論着羨慕着這樁看上去門當戶對的聯姻。
顧漫沉浸在将要為人妻子的喜悅中。她從不相信一見鐘情,命運卻讓她遇見了一見鐘情。她幻想着以後的幸福生活,幻想着給單郁助生一大堆孩子,牽着手漫步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