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那些畫面,猶如暖水瓶的碎片,亮晶晶的,上面卻清晰地映着他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
“啊……”安馨的頭仿佛被盤古大帝的劈天斧砍中一般,疼得她用雙手緊緊抱着頭顱,痛苦地大叫起來。
也許,當年孫悟空被唐僧念緊箍咒的時候,也就是她現在這種感覺吧。
此時,安馨只覺得日月無光,風雲變色。
“你怎麽了?”金奕昕本來正在擦拭臉上的鮮血,卻見安馨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他連忙站了起來,試圖扶住她。
“滾開!”安馨狠狠地推開了金奕昕,一邊悲慘地哭叫着,一邊往前面跑去。
金奕昕緊緊抱着暈倒在懸崖邊的安馨,哭喊着:“你醒醒,你醒啊!”
安馨臉色蒼白,她緊緊地閉着雙眼,四肢冰冷。
此時,金奕昕恨死了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安馨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看到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不要不理我,不要!”
淚水,夾雜着鮮血,輕輕地滴在了安馨那蒼白如雪的臉上。
月亮升起來了,灑在懸崖下面的潭水上格外好看,水面泛起了粼粼的光芒。
一株花兒在懸崖峭壁上緩緩地破土而出。
慢慢的,那朵花像一只雛雀一樣慢慢展開了那嬌弱的花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充盈在美麗的夜空中。月光給那朵花兒塗了一層銀粉,看起來格外聖潔美麗。那嬌豔的花兒把它最美的容顏呈現給了黑夜,卻從來無人欣賞它的美麗。
一道詭異的月光突然從廣寒光射出,地動山搖,山上的巨石滾滾滑落,封住了下山的小徑。
“回來吧,回來吧……”一個凄婉的聲音久久在夜空盤旋着。
安馨緊緊地閉着雙眼,那個凄婉的聲音,在她耳朵萦繞着。
回去?在柔然待了這麽長時間,她終于有機會回到現代了。她正準備追随着那個凄婉的聲音而去,可是,卻發現心在疼得滴血。難道,在柔然,她還有放不下的東西?她不知道。可是她卻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走,她要留下!在這裏,有她最重要的東西。
安馨隐隐約約聽到耳邊有一個男人絕望的哭泣聲,她不知道,在柔然,還會有誰會為她如此撕心裂肺地哭泣呢?金奕褚?金奕軒?
她試圖看清楚那哭泣之人的容貌,可是那人的臉,卻總被一層濃霧籠罩着,她根本就看不真切。
安馨心一急,居然眼開了雙眼。
“鬼啊!”
月光下,金奕昕那張被淚水和鮮血調和成的臉,顯得格外恐怖。安馨大叫一聲,直接給了他一拳。幸而她身體極為虛弱,這一拳的力度并不大。否則的話,金奕昕這張臉,從此可就要報廢了。
“你醒了?”金奕昕對這突然如其來的一拳并不惱火,相反,卻非常高興,“安馨,你沒事了?”
他緊緊地握着安馨的小手,激動地渾身顫抖。
“滾開!”安馨連忙将手從他手中掙脫出來,一把将他推開,轉身往山下跑去。
一塊巨石,躺在小徑中間,直接擋住了她下山的路。
“天啊,姑奶奶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安馨看着那塊巨石,虛弱地坐在了地上。
前面是巨石,又面是“鬼”。她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她。難道,自己前世做了什麽缺德事嗎?
“安馨!”金奕昕連忙從地上爬起,追了過來,“危險,剛才有地震!”
“這鬼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安馨吓得魂飛魄散。
她慌亂地看了看周圍,發現只有幾塊碎石,連忙撿在手中,準備和那“鬼”放手一搏。
“來吧!”安馨勉強支撐着站了起來,“姑奶奶今天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會讓你這鬼得逞的!”
其實那“鬼”到底有什麽目的,安馨并不知道。她只是單純地認為,人和鬼是誓不兩立的。雖然蒲松齡筆下的鬼是那麽美好,可是再美再好的鬼,估計誰見了都會吓得吐血的。
她擺好架勢,準備堅強地面對将要來臨的狂風暴雨。
“安馨,是我!”一看安馨手持石塊,金奕昕連忙解釋道,“金奕昕,你忘記了嗎?”
“這人……”安馨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好像又動粗了。那個金奕昕臉上的血,好像是自己幹的。也就是說,他不是鬼。
想到這裏,安馨這才尴尬地将石塊扔下。
“剛才……”她本來想道歉的,可是話到嘴邊,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剛才地震了?”
金奕昕見她已經沒有攻擊的意圖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連忙走到她身邊,輕輕地将她扶住:“是的。先找個地方坐下吧,你剛才暈倒了。”
“暈倒?”安馨心中一動,暗暗地想,“難道,那個為我哭得肝腸寸斷的男人,就是他?不可能啊,我們一共沒見過幾次面。就算是我死了,他也沒有理由哭成這個樣子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也不可能啊,我怎麽有那麽大的魅力,能迷惑住這樣一位大帥哥?”
雖然是春天,但是山上的寒氣還是非常大的。
“別怕,等天亮了,我們再找找看有沒有其它的路可以下山。”金奕昕看着凍得瑟瑟發抖的安馨,不禁又想起了在破廟的那個夜晚。
他連忙脫下自己的衣服,準備披在安馨的肩上。
“你要幹什麽?”這一舉動,讓安馨大為警惕。她看着金奕昕那雙詫異的眼睛,總覺得這家夥不懷好意。
“給你披上啊。”金奕昕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來,“那麽,你認為我是在做什麽?”
安馨臉一紅,悻悻地轉過身去,給了他一個後背。她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什麽漂亮,但是在這荒山野嶺之中,警惕性還是要有的。萬一這家夥饑不擇食,那可怎麽辦?
“我要真的想幹什麽,在你暈倒的時候,幹十遍的時候就足夠了!”金奕昕一邊壞壞地笑着,一邊将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十遍?”安馨轉過身去,看着金奕昕那壞壞的笑容,邪惡地問,“你也不怕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