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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約定

祁夜竟然不遲到了。

祁夜竟然舉手回答問題了。

祁夜竟然按時交作業了。

祁夜竟然會說老師好了。

……

朱健仁最近收到了各科老師對祁夜的諸多反饋,相當意外,難不成他們都弄錯了,那孩子真是來改過自新的?

“岳哥,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超級認真?”祁夜貼在岳星疏耳朵邊,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岳星疏嗯了一聲,把桌椅都往前挪了挪。

這麽近,他都聞到他嘴裏薄荷糖的味道了。

祁夜緊跟着也把自己的桌椅往前挪,“咱能不能降降條件,平均分也太那個了……”

“不行。”岳星疏繼續挪。

“那就加點賭注。”祁夜繼續跟進。

“什麽?”

“讓我戳你的臉,10下……不,20下。”祁夜目光炯炯。

“……”岳星疏覺得他有毛病,這是什麽新型的侮辱手段嗎?

祁夜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自從戳過他一次臉之後,就總是忍不住回味那柔軟至極的手感。

“行不行?”祁夜盯着他的面頰,手又開始發癢。

岳星疏被他看得不自在,不過戳臉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一邊挪桌椅一邊答應道,“行吧。”

這邊談判成功,岳星疏翻開習題冊平靜地繼續解題。

前座的平頭哥苦不堪言地轉過頭來。

“岳哥,行行好吧,可別再往前擠了,我快被擠死了。”

……

……

祁夜以前一直認為,自己聰明絕頂,成績差只是因為懶得學,但凡他肯下心思,必然所向無敵。

然而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這道題你能不能再講一遍?”祁夜問道。

岳星疏無奈,“我已經講第三遍了。”

“有嗎?”他怎麽不記得。

衆人點頭:“有,我們都聽懂了……”

“皮衣哥,問完就走吧好不好,我們也有題目問岳哥呢!”

“是啊是啊,岳哥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讓一讓位置好不好?”

衆人哄他走。

七八只手全推在他身上,祁夜氣不打一處來。

“我最近對你們太友好了是嗎?”

他扯住離他最近的一個男生,那男生被他的眼神吓得直發抖,連忙道歉:“對……對不起”

其餘人全往後退去。

他這些天的僞裝,差點讓他們忘了他是怎樣惡名昭彰的家夥。

“皮衣哥?這是哪個傻缺想的名字?”祁夜盯着人群中的一個男生。

那稱呼方才正是從他口中而出。

“覺得自己特有創意,哈?”祁夜笑,一面笑一面踹開桌椅,改了目标朝那個男生走去。

桌椅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回蕩在變得寂靜的教室裏,令人發毛。

“祁夜,住手!”岳星疏抓住他的胳膊。

在教室打架,被老師抓到了可不是小事。

祁夜看見他更來氣。

他之前在七中,誰不是對他尊尊敬敬的。他之所以會受這份窩囊氣都是因為誰啊?

還好好學習,學個P,他是那份國家棟梁的料嗎?

“祁夜,你不是想跟我打架嗎?”岳星疏轉移戰火。

“喲,肯答應了?”祁夜道。

“我可以降低之前的條件。從原來的平均分,改成只要你進步一定名次,具體可以再商量。”岳星疏征求他的意見,“好不好?”

祁夜:“……”

他态度聽起來是蠻好的。

可為什麽覺得自己還是那麽苦逼呢,搞了半天還是要好好學習。

約個架那麽費勁!

“商量可以。”祁夜盯着他的奶白奶白的小臉,手裏癢癢的,“你得先讓我戳一下。”

“?”岳星疏一臉懵。

祁夜迅速出手。

咻——

對,就是這個感覺。

包裹上來的瞬間,他的手指要融化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幹嘛的岳星疏,繼續懵比中。

突然看到窗外經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刻歡歡樂樂地揮手,“嗨~”

李飛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正在戳他的臉,雙方都格外愉快的樣子。

他僵硬地縮回伸了一半的手。

……

……

“他是誰?”

祁夜從天臺上抽煙回來,滿嘴的煙味連薄荷糖都壓不住。

岳星疏立刻站得離他遠一些。

他剛剛碰見李飛,看他心情不好,就多聊了幾句。祁夜現在問的也是他。

“我怎麽老見你跟他搭話,跟小弟巴結老大似的。”祁夜納悶。

“他打架很厲害?”

岳星疏懶得回答他這類問題,只問:“題目解出來了?”

“……”祁夜沉默。

拿起筆,完了,他壓根想不起來他之前講的是什麽了。

“再講一遍?”祁夜問。

“再講一遍你就會了嗎?”岳星疏反問。

“不一定。”祁夜很誠實。

岳星疏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哪怕他是一塊朽木,也得想辦法雕出花來。

高中知識點大部分依賴死記硬背,他記不住純粹是之前放縱慣了,性子收不回來。

他得想辦法再給他點動力。

“只要你解出來,我可以……讓你戳我的臉。”他記得他好像喜歡這個。

“真的?”祁夜眼睛chua地亮了。

沒一會,他還真解出來了。

“我要是把下一道也解出來,能不能?”他猶猶豫豫地比了個“two”。

岳星疏點頭,“可你要是解不出來,我也得戳你臉。”

沒道理讓他一個人承受這種侮辱。

少年的手指軟軟的,半張的嘴唇看上去也是軟軟的,清澈明亮的眼中寫着迷惘,“這……也不好玩啊。”

祁夜突然臉熱得厲害,“拿開!快拿開!”

果然是種侮辱吧。岳星疏得意地收回手。

這麽戳來戳去的輔導了幾天,轉校生成績進步飛快,連帶着岳星疏也被好好表揚了一番。他沉浸在互相幫助他人的巨大成就感中,甚至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因此被祁夜堵在小賣部的時候,他還樂呵樂呵地招呼他吃幹脆面。

“烤肉味的,特別好吃,你嘗嘗!”他抓着一塊碎面往他嘴裏塞。

祁夜俯身,就着他的手指吃掉幹脆面,也不說話,目光深沉,像是一團凝固的黑墨。岳星疏不明所以,又給他喂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他自己都舍不得了,捏着只剩半袋的小浣熊,“不能再給你了,我都不夠吃了。”

祁夜惡狠狠地嚼着幹脆面,“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岳星疏沒想起來。

祁夜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很大地将他從人堆裏拔。出。來,一路拽到了沒什麽人的荷花池邊。

這個季節,荷花池裏也是冷冷清清的,只剩枯死的殘枝挂在水面上,把大片建築物的倒影割得支離破碎。

祁夜掀開亮閃閃的皮衣,抓出皺巴巴的一疊卷子,遞過去。

“哇,你英語及格了!數學有50分!選擇題都對了三道呢!”岳星疏翻着試卷。

聽着他在那邊大呼小叫,祁夜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這算什麽……”

岳星疏由衷感到高興,把剩下的幹脆面也塞到他手裏,“給你吃,全給你吃!”

這是打發小孩子呢。

看着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祁夜額頭的青筋跳了跳,長臂一勾,把人整個撈了過來。一條胳膊橫過脖子扣在他的肩頭,不容抗拒地,把人硬往自己方向帶了帶,近距離威脅道:“我說岳哥,您還沒想起來啊?”

岳星疏想起來了,“對哦,我答應了要跟你打架的。”

“明天行不行?今天我有事。”岳星疏跟他商量。

“我說今天就今天,你怕了?”

祁夜比他高半個頭,敞開的皮衣裏只穿了件簡單白T。這是他慣有的打扮。

岳星疏的後背靠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光憑感受,也知道這肌肉量絕對是他這輩子望塵莫及的。岳星疏倒沒有害怕,他之前可是打趴過不知道多少壯漢的。

“你冷不冷啊?”他摸了摸祁夜冰涼的手指。今天氣溫零下诶。

他用自己的還算暖和的手幫他捂了捂,感覺比皮衣還冰。

祁夜甩開他的手,面色極不自然地後退了幾步,像是被他的行為吓到了。

“你為什麽不穿毛衣啊?”岳星疏很好奇。

“要你管啊!”祁夜捏着袖子裏的幹脆面氣沖沖地走了。

走出幾步,又折回來搶走自己皺巴巴的試卷,一臉兇狠:“勞資明天再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7點

祁夜起床

穿上毛衣

穿上皮衣

呃,穿不上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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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個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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