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店
時間像是過了很久， 又像只是短短一瞬。
對方收回視線。
轉身離開了剛才的位置。
岳星疏依舊保持着仰望的姿勢，看着那處變得空蕩蕩的欄杆，久久沒有回過神。
“怎麽了， 就看傻了？”周麟爍問。
“他……剛剛看我了。”岳星疏說。
周麟爍自然也看見了， 不過那又怎麽了， “你是我帶來的， 就算穿得砢碜了點，他不滿意也只能看看。”
他以為他是在擔心這個， 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沒人會趕你……”
“他江晟也不行。”
“你說……他是誰？”岳星疏問。
周麟爍好笑道，“你剛剛盡開小差了是吧？怎麽什麽都記不住。”
不，他全都記得的。
江晟是今天開生日趴的公子哥。
可是剛才樓上那個人， 明明是李飛。
那是他心系魂牽的人，他怎麽可能會認錯。
對視的那一瞬間， 他以為對方也認出了自己。現在想想是他弄錯了，他穿得那麽格格不入，人家會看他也是正常的。如果他真的認出了他來，又怎麽可能這麽平淡地離開。
岳星疏心裏很悶， 走去庭院裏散心。
相比宴會上的熱鬧， 庭院顯得格外幽靜。
皎皎月輝灑在青石小路上，潤潤的，像是上了釉的青瓷。
岳星疏踩着自己淡淡的影子，沒有目的地往前走， 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一男一女站在廊柱下， 舉止親昵。
借着月光，能看到女子的小半張側臉。
一臉與衆不同的玻尿酸。
岳星疏跟拍了趙蘭也有半個月， 每天在人群裏精準對焦，這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認出人來。
他這才想起自己的任務。
現在跟趙蘭呆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金主爸爸。
他必須趕緊拍下爸爸的正臉！！！
岳星疏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找手機。
他的私人手機在入場的時候就被侍應收走了，不過他還在身上偷偷藏了一部備用。他褲子口袋本來就多，這麽一緊張，都忘了到底藏在哪一個了。
“在找什麽？”
一個聲音伏在他的耳邊。
岳星疏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貼上了對方的胸口。他再往前走，又被扯住了胳膊。
他手裏攥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手機，很快被男人搶了過去。
對方捏着那個黑色方塊，語氣森寒，“你知不知道，這會有什麽後果？”
“我……”岳星疏幾次想要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麽辯解。
對方嘆了口氣，“跟我過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男人停了下來。前是一片湖泊，碧色的水面泛着粼粼微光。
他立在湖邊，披着一層月紗，身影顯得缥缈。
岳星疏離他幾步，像是隔着一段很遠的距離。
他揚起手，手機丢入湖中。轉頭對他說，“這次就算了，我當沒發生過。”
岳星疏的心仿佛也跟着手機一起下沉。他真的真的沒有認出他來。
心酸和慶幸兩種情緒同時湧了上來。
兩人站了一會，岳星疏刻意壓着嗓子說了些感謝的話，開口閉口的江先生。對方漫不經心地聽着，最後說，“你該走了。”
“我馬上走。”岳星疏說。
“我送你。”
岳星疏沒明白他為什麽要送自己，難不成是不放心怕他又回來搞鬼，可他是宴會的主角，這麽中途離開合适嗎……他站在路邊胡思亂想着，車子已經開了出來。
造型拉風的瑪莎拉蒂，他老板有一輛差不多型號的，副駕駛上常年載着各路美女。有了這麽一層印象，岳星疏坐上去總覺得怪怪的。
“怎麽這麽多汗？”江晟側過身去給他系安全帶，碰到了他的胳膊。
“人胖……容易出汗。”岳星疏不好意思地說。
“哦。”
一路再無話。
岳星疏假裝看風景，一路用餘光偷看他。
比起自己印象中的模樣，他成熟了不少，面孔不複青澀，只是還是那麽瘦而蒼白，透出拒人千裏的氣息。
見他專注駕駛，沒有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岳星疏更加大膽地放任自己的視線在他身上溜達來去。着重調查了解開兩顆扣子的黑襯衣。
“江先生，我好像還沒告訴你我家住哪……”調查得太認真，岳星疏這會才發現不對勁。
“沒關系。”江晟說。
車子已經順利駛入地下停車場。
兩旁的燈将車廂照亮，在岳星疏慌張和驚異中，他轉過頭來。似乎是全程第一次與他目光相觸。目光幽深，仿佛要穿透他的軀殼觸及他的靈魂。
“今天是我生日。”他說。
“……”
“你欠我5個生日。岳星疏。”
自己的名字從對方口中吐出來，立刻像一根刺紮入了他的心裏。很疼。
他認出他了。一開始就認出他了。
而他卻像個小醜一樣跟他做戲……
岳星疏轉過身，不敢再去看他的臉，怕他眼中流露出哪怕一絲的厭惡和憎惡。他知道，哪怕只有一點，都會讓他跌入更痛苦的深淵裏去。
“你就當今天沒有見到我，好不好？”岳星疏去拉車門。車門鎖上了。他捂住臉，縮在角落裏。
男人俯身過來，抓開他擋臉的手，強制地與他對視。咄咄逼人的目光。
光是這麽被他看着，岳星疏就又出了一臉的汗。
江晟掃了一眼，不聲不響地用袖子幫他擦。
“那個……有、有餐巾紙。”岳星疏指他的身後。
對方像是沒聽見，繼續用袖子。
看着袖子上暈開的大灘汗漬，岳星疏很不好意思。這衣服看料子應該不便宜。他提出要給他幹洗費，對方沒理會，打了個電話，然後打開車門出去。岳星疏也跟着下去，他打開手機定位，發現自己在某某高級酒店的地下車庫。
岳星疏愣住了。
酒店？？？
見他沒有跟上來，江晟有些不耐過來拖他的胳膊，岳星疏憑借噸位，硬是沒被他扯走。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個話，“突然去酒店也太……”
“你想去哪裏？”江晟問。
這個不是重點啊。
“對不起。”他突然道歉。
然後轉身，牢牢抱住了他。這是岳星疏想也不敢想的，幾乎像是一場夢。
夢醒來，他們就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一起上學，一起喝奶茶，一起寫作業，他們會在學校各種各樣的地方偶遇，他會大聲喊他的名字，然後等着他回過頭來……
可那些平淡又珍貴的歲月，最終還是遠去了。
對方的肩膀似乎在顫抖。岳星疏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很難看。別人說胖子哭起來會很醜，他強忍眼淚的樣子一定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對不起。”又是道歉，江晟松開一點距離。
沒有岳星疏猜測中的憎惡和失望。似乎，他從來沒有變過，他也從來沒有變過。
對方眸中蒙着閃亮的光，那是他從不會輕易展露出的情緒，“我今天有點太高興了……”
岳星疏還沒喘口氣，又被他塞進懷裏。
好一會才松開。
面對突如其來的轉變，岳星疏腦子有點轉不靈，愣愣地被牽進了電梯，看着數字不停往上攀升，這才想起自己堅定的立場，“不，我要回家。”
“叮——”電梯已經抵達。
江晟走出電梯，拿着紙袋的侍者已在一扇房門前恭敬等待，他轉頭說道，“換完衣服，送你回去。”
岳星疏放心地跟上去，本來只打算在門口等他。
江晟刷了卡，伸手把他拖了進去。
咔噠。
背後是清脆的落鎖聲。
“騙你的。”江晟這才說出後半句話。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衣扣子。
鎖骨在廊燈下呈現出深邃的線條。
江晟想着他宴會上跟周麟爍成雙入隊的樣子，眸光又變得灰暗。
“不喜歡我也沒關系。”他說，“至少今天陪陪我吧。”
“可是……”岳星疏很為難。
“我是喜歡你的啊。”
……
……
“西瓜西瓜，我今天碰見我的初戀了。”
“在哪，夢裏？”
“不……他去洗澡了，我們現在在酒店。”
那邊靜默了幾秒，不停顯示着正在輸入……
最終發過來的只是一句話，“小星星！！！不可以！！！”
“為什麽？”岳星疏問。
“小星星，你是傻子嗎？他絕對是在貪戀你的肉。體！！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的體型是在圈內很受歡迎的熊受……很容易讓人控制不住的。”
“啊？什麽熊，我不想當熊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張寫得比較久，删删改改好久，也怪我詞彙量不多，一寫情感就卡。應該還要一章才能解釋清楚些，唉……求個抱抱吧，最近在忙搬家找房子可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