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舞臺
岳星疏一口氣憋在胸口, 還沒緩解過來,又聽到他說。
祁夜:“你是下面那個嗎?”
“帖子裏說下面那個第一次很痛的,口口一定要記得帶T巴拉巴拉巴拉……”這些都是他事先做好的功課, 雖說他自個用不上了, 不過出于好心, 他還是不吝傳授給有需要的人。
有需要的人——岳某人——此刻正陷入完完全全的羞憤中。
他以前從沒覺得一個人長嘴是這麽可怕的事。
他的電話響了。是帶他的前輩, 問他現在有沒有空,讓他幫忙跑一趟公司取一下資料。
“有空有空!”岳星疏連忙應下。
一口氣喝完杯子裏剩下的咖啡, 就要開溜。他可實在是呆不下去了。
“我送你。”祁夜說。
他是開車過來的。黑色商務車,停在道路稀疏的樹影下,頂着大片的閃耀日光。溢彩流光。讓人想起他以前愛穿的黑皮衣。岳星疏忍不住轉頭瞧了他一眼,看着那個穿西裝打領帶身上噴着古龍水的青年,忽然有些懷念從前。
路上, 祁夜沒再說話。他開了電臺,任憑主持人和某專家一唱一和的聲音鋪滿車廂。
好死不死, 是個賣XX牌壯陽藥的。
“簡直太神奇啦——!!這個效果是真的嗎!!!”
即使切了頻道,主持人魔幻的聲音還在腦海裏回響。
空氣中流竄着一股子尴尬。
好在目的地很快就到了。祁夜對那條路線似乎很熟,連導航都沒開。岳星疏說了聲謝謝,就要下車。
對方拽住他的胳膊, 從後座的椅子上拿了個紙袋給他。
岳星疏:“?”
祁夜:“我最近有事不在C市,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他生日就在下周。自己都忘了。
紙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麽,岳星疏沒好意思當面打開。
“剛才那是你朋友?”他在大廳裏撞見主編,主編看着窗外那輛開走的車, 看上去不太高興。
岳星疏點頭。
主管:“好好的小夥子, 怎麽長得跟祁延似的。”
岳星疏:“……”
祁延是YO的當家臺柱,又是三大股東之一。兩家不對付, 這位大明星跟着遭人嫌也是情理之中。即使他生得一副千金難換的俊俏皮囊。話說回來,岳星疏一直很好奇,這看着也不存在什麽競争關系,兩家到底能有什麽天大的仇。
主管:“情感糾紛。”
具體是什麽糾紛。
主管:“你沒事幹了,問這麽多幹什麽?”
岳星疏送完資料,打車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祁夜送的禮物。
竟是一盒已經絕版的XX聯盟手辦。
電影十五周年的限定款。還是他最喜歡的人物冰男。
當年岳星疏對着雜志狂流口水,還用小刀刻下了那張效果圖貼在課桌上。因為貼的時候在檔口附近不小心摳了個小洞,常受到祁夜的嘲笑,非将他的冰男喊做洞男。
沒想到,他還記得。
“我又不是你,記性那麽差。”祁夜在電話那頭說。
“總之,我非常非常喜歡,非常非常開心。”
“喜歡就好。”
祁夜挂了電話。
面上沒有一絲笑容。
他插兜看向遠方,仿佛那裏有什麽值得看的東西,盡管看到的只是一片荒蕪。或許曾經有吧。
他攥着口袋裏的鑰匙扣,一圈一圈繞着,冰冷的金屬硌得手指生痛。
唉。
他本來設想的場面是,他告白成功,再送給他禮物,他開心得跳起來親他一下的。結果卻是自己溜到一個見不到人的地方去養傷。
祁夜摸着自己的臉。
再次嘆氣。
愛情,真是讓人傷感讓人疼痛。
……
……
同部門的兩位女同事先後休了産假,岳星疏一下忙了起來,每天做着雙份的工作。外訪編輯排版都有涉及。不過也因此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他本想抽空再去醫院探望一次楚希西,卻被告知對方已經出院了。
“你的腿已經沒事了嗎?”岳星疏打電話給他。
照他上次的情況,怎麽可能這麽快出院。
“沒事啊。”楚希西說,“我年輕,身體可好了。”
說到這,他忍不住又調。戲,“哥哥要是不信,可以試一下的。”
試你個頭。
岳星疏:“你現在在幹嘛?”
楚希西:“排練。下周有個晚會節目要上。”
岳星疏:“你應該在休息。”
楚希西:“可是我不能休息。”
即使別人讓他休息,他也不能休息。
他不能停下來,在所有人全都在拼了命努力的時候。
不想被取代,不想被淘汰。他只有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除非你選擇別的捷徑。
這是沒有人說出口,卻誰都心照不宣的規則。
面前的鏡子裏照出他此刻淋透汗水的臉。眉骨突出,眼窩深陷,消瘦到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地步。
可是很好看。在鏡頭裏還會更好看。
月亮團的定位是唱跳組合。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唱跳組合跟雜技團也沒什麽區別,基本都是高強度的舞臺配置。這次節目選的是首磚裏的主打歌,一首歌下來,高難度動作不少。
楚希西腿傷還沒好,某些動作很難完成到位,在整齊劃一的隊列裏看着非常明顯。
坐在他旁邊的喝水的隊友看不下去了,出去跟編舞老師商量改動作。編舞原本不同意,結果一個兩個都來找他,還非挑他午睡的時候,只好勉強答應了。删掉了幾個上天入地的動作,換成擦地板。
誰也不喜歡修改自己已完成的作品,他進門看着排練中的楚希西,眼中難保不流露出什麽意見。
楚希西并不清楚前因後果,以為是隊友們嫌棄他拖後腿,去向編舞老師投訴,這才讓舞臺改得面目全非。為了照顧隊友不滿的情緒,他當即做出保證,自己會努力訓練,而且身體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他說到做到,在後來的一次排練中,他也确實達到了檢驗标準。
編舞一看沒什麽事,揮手,就讓繼續訓練。
岳星疏來看他的時候,幾個小孩正在練習室裏打鬧,半點沒有明星的樣子。
他還是第一次進入YO內部,和它光輝閃耀的大樓外表一樣,裏面的裝潢也是光輝閃耀的。半點不虛。就是安保上沒看着那麽嚴格,他在樓下跟着一群練習生後面混進來,竟沒被查崗的門衛發現。
這會月亮團的孩子見他也是困惑:“你是哪個組的,以前怎麽沒見過。”
“楚希西呢?”岳星疏望了半天沒看到。
“樓上醫務室。”有人答。
他的腿傷根本沒有完全恢複好,又這麽逞強,急着趕進度,怎麽可能不受傷。
楚希西看着自己纏上繃帶的腿,節目迫在眉睫,知道這次是真趕不上了。
“都怪你上次吓我。”楚希西還不知道自己掉馬的事,以為之前的視頻是對方跟他惡作劇。
他根本什麽都沒看清。也沒空分辨那雙眼睛的主人是誰,就摔倒了。
“我的腿到今天還沒好,還好小哥哥對我不離不棄。”
“也是,我技術這麽好,他哪裏舍得離開我。”
岳星疏:“。。。。。”
楚希西打字飛一樣,像是要纾解自己此刻的抑郁一樣,“不是我跟你開玩笑,小哥哥愛我到不行。我問他如果我哪一天殘廢了,後半輩子只能坐在輪椅的話,他會不會離開我……”
岳星疏:“他說……什麽?”
楚希西:“你絕對想不到!他說,即使每天坐上來自己動,他都不願意離開我!!我特麽都哭了。”
岳星疏:“他真愛你。”
楚希西:“我也這麽覺得。”
說着說着,忽然一發不可收拾,他開始口頭飙車,講述自己是怎樣怎樣讓自己的小哥哥欲。仙。欲。死,建議他以後也嘗試一下blablabla……
他哪裏知道對面的那位就是被自己YY的小哥哥。
場面很激。情,又很尴尬。
激。情的楚希西開始抖完好的腿,尴尬的岳星疏站在門外猶豫着要不要敲門。
最後還是敲了。
“哥哥,你怎麽來了?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嗎?”楚希西擡頭。眼中頓時蓄了一層淚水,閃閃爍爍的。
明明看着無辜又可憐,為什麽此刻還是有種想要弄死他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我覺得,讓你們每天“哈哈哈哈”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