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告白
回去的路上， 祁夜用不滿的眼神盯了他一路，岳星疏恍然未覺，時不時走到江晟前面給他擋風， 又被人笑着拉到後面去。路過小區門口烤紅薯的攤子， 還斥巨資給他買了一個捂手。
祁夜在後面伸了半天手， 吃了半天空氣， 氣呼呼地又塞回兜裏去了。
“岳星疏，你變了。”祁夜指責他的偏心。
“人家身體不好。”岳星疏解釋。
“我身體也不好。”祁夜開始咳嗽。
岳星疏拐進便利店， 出來的時候，丢給他一瓶小兒止咳糖漿。
祁夜無言。
一路送到家門口，岳小娜聽到門鈴聲，敷着面膜出來開門，“大冷天的跑哪去了， 消息也不回一個！”
聞到一股子火鍋味，氣得又要罵幾句， 接着就看見他身後站着兩個發光的青年才俊。一個比一個像自己未來老公，立刻綻放出柔情似水的笑容，開始摳臉上的黑色面膜。
又是笑容，又是紅色長指甲， 看着很有一種聊齋畫皮的感覺。
岳星疏轉身遮住江晟的眼睛， “別看，看了容易對生活失去希望。”
江晟：“……”
祁夜愣在後面，一副已經失去希望的樣子，“我想起我還有要緊的事要做。”然後就撤了。
岳小娜一擡頭只剩下一個， 沒得選有些遺憾， 不過還是熱情地招呼剩下的勇士進屋喝水。
江晟捧着小黃鴨的茶杯，剛喝了一口水。
岳小娜從洗手間出來， 別說口紅，衣服都換了一身。
“姐姐，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岳星疏很不識趣。
岳小娜用殺人的眼神看他一眼笑着說道，“小星星，我房間的空調遙控器不見了，你去幫我找找好不好？”
岳星疏說：“你都要出門了，還找什麽空調遙控器？”
“我不出門！”岳小娜快被他氣死了，又不好明着表現出來。連哄帶騙，總算把人踹陽臺上收衣服去了。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家住哪，父母是做什麽的？”
岳小娜抓緊獨處的時間，挨着他坐下了。
江晟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一一作答。
岳小娜越聽越滿意，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有沒有處對象？”
岳星疏抱着一大堆衣服從陽臺上回來，眼前擋得路都看不見，江晟起身過去幫他拿。
多麽溫柔，多麽體貼。
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他的形象岳小娜眼中頓時又閃亮了幾分。
兩人一塊進了房間，江晟靠在門上看他疊衣服，嘴角勾着，“你姐姐好像很喜歡我。”
岳星疏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憑什麽喜歡你啊。”
衣服也不疊了，岳星疏把頭伸到門外看情況。
完遼，他老姐正拿着小鏡子補妝。
完全是春心萌動的樣子。
“怎麽了？”江晟見他表情不太對。
岳星疏俯身到他耳邊說了什麽，江晟有些為難，“這樣……不好吧。”
最後他離開的時候，在門口當着岳小娜接了個電話。寶貝長寶貝短地肉麻，完全是名草有主的模樣。岳小娜深受打擊。
岳星疏躲在房間裏，聽着話筒裏那一句句寶貝，燙得耳朵都要燒沒了。這麽老土的情話，為什麽要用那麽認真的語氣，嗓音還像趙忠祥老師一樣低沉……平時也沒見他這麽能編，他都有些受不了，“好了好了，夠了。”
江晟：“好的，晚安，寶貝er。”
岳小娜回到客廳，打開電視随便換了個臺。正好是部內地天雷偶像劇，男主大晚上追到馬路上，女主捂着耳朵我不聽我不聽，然後一輛大卡車開過來，男主直接被撞嗝屁了……啊，不，還有一口氣——特寫大鏡頭，男主柔情萬種地看着女主的臉，吐出了最後一句話：“我……愛你……”
——這才挂了。
本來還有點難過。
看到這一幕，岳小娜直接笑出了聲。
“姐，你終于瘋了？”
岳星疏被她的笑聲吓得從房間裏蹿出來，看見她拍着大。腿，嘎、嘎、嘎地笑着。
“咦，這男主，長得和你同學好像。”岳小娜回頭說說。
“哪像了？”岳星疏沒看出來。
“不是剛才那個，是先前走掉的那個。”岳小娜說。
她是指祁夜。
岳星疏看着電視裏被女主瘋狂搖晃中的男主屍體——由男主專業戶祁延飾演。
別的不知道，這死掉的樣子還真挺像。
之前好像有人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回憶再回憶，發現是他老娘說的。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岳星疏說。
他記得自己還求證過。
祁延，祁夜。
盡管兩人的資料卡看着就能連上線似的，兩人實際上卻沒啥關系。費解。
岳小娜根本沒聽他說話，急沖沖問：“他呢，他有女朋友嗎？”
“我哪知道。”
岳小娜威逼利誘了幾回合，最後發現還是威逼比較好使，岳星疏萬般無奈，只好向朋友伸出了魔爪。挑了個你空我也空的好天氣，請人出來喝咖啡。
下午兩點，西裝革履夾着公文包的祁夜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他現在在一家事務所當實習律師，看樣子混得不錯，每天的行頭都是人模狗樣的，口袋上還夾着支鋼筆，純金的筆帽。要不是他坐下來就開始瘋狂轉筆，岳星疏應該也會被他這副專業的外表蒙蔽。
是挺專業的。
“你開口那瞬間，我差點以為你要推銷保險。”岳星疏說。
祁夜笑容還沒完全放出來就收了回去，“找我出來幹什麽？”
“首先有個問題。”岳星疏說，“你有女朋友嗎？”
“你覺得呢？”
“這不是我覺不覺得的問題，我覺得沒有用啊。”
畢竟在娛樂圈，很多粉絲們覺得自個兒偶像無比的清白幹淨，結果人背地裏娃都生好了，套着一群女友粉給自己掙奶粉錢。這事，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沒有。怎麽，你要給我介紹對象？”祁夜說。
岳星疏見他還挺有覺悟的，也不隐瞞了。
“是啊，你也見過的，我姐姐。”
祁夜腦海中立刻飄過一張女鬼撕臉皮的Gif，吓得筆都從手裏掉了下去。幸好是純金的，沒摔壞。
“求求你放過我吧！”語氣很無奈。
“我姐姐好歹是百萬粉絲的女主播，長得也不是很醜，還會做飯，你到底哪看不上她了？”怎麽一點都不委婉呢，岳星疏質問。
“令姐很優秀。”祁夜說，“只是……”
“我喜歡她弟弟。” ？？？
岳星疏被這毫無預兆的告白弄得有點懵。
……
……
其實最初的時候，祁夜也只當他是自己的朋友。
畢竟他以前有很多朋友，後來出國後也交了不少。大家都正常，沒道理他一個人變。态。
他父母都在米國工作，他的那些朋友也都是活潑開朗的米國人。每天不是踢球就是換着名由開趴體，一群人每天鬧哄哄的，大家感情非常好。
尤其是他其中的兩個漂亮朋友，好得跟連體嬰一樣，日常互稱哈尼，連考試作弊都要搶着攬責。
他原本很羨慕他們的友誼，直到有一天他撞見兩人在男廁所裏……親上了。
米國人，用着法國人的招式。
全是口水聲。
祁夜的精神受到了莫大的傷害，與此同時，好像有一扇新的大門在他的心裏打開。這天晚上，他又做了那個chun夢，夢裏的平胸女孩頭一次有了face……
祁夜：“是的沒錯，是你的臉。”
岳星疏：“……”
祁夜：“說點什麽。”
岳星疏：“哈哈今天天氣真好。”
祁夜：“怎麽感覺你也不是很意外呢？”
岳星疏幹笑，“我好歹是百萬粉絲女主播的弟弟，長得又不難看，還會煮泡面，就算被幾個男人看上……也算……正常吧……”
哪裏正常了……他到底在說什麽啊……
岳星疏真想抽自己，人家那麽認真跟他剖白心意，他在嘻嘻哈哈瞎得瑟些什麽。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随着那張臉的顯現，祁夜也終于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不是友誼那麽簡單。
他急着想要擺脫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成為他看得起的人，也不是因為單純的維護自尊，而是有着那麽一點“待我功成名就，回來娶你過門”的想法。明白之後，他在學業上加倍努力，很快成為了老師們的寵兒。在一個寒假，他瞞着父母訂了回國的機票，還特意揣上了那張全A的成績單。
至于結果，之前已經說過了，撲了個空。
祁夜：“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
岳星疏：“……”
理智告訴他得說點什麽，情感上他只想溜之大吉。
哪有人告白的時候，是一只胳膊勒着別人的脖子，一副随時準備處決人質的模樣的。真叫人害怕。
岳星疏有點慌，“那個……你都沒有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你看着也不像直男啊。”祁夜說。
說的這是什麽大實話。
難不成他臉上寫着鈣嗎？
事到如今，岳星疏幹脆坦白，“沒錯，我喜歡男人！”
祁夜擱在桌面上的手又開始轉筆，金燦燦的筆照得他的笑臉也黃澄澄的，宛若佛光籠罩。
佛說：“更好辦了，我長得帥又有錢還不禿，過了這村沒這店，你還在等什麽？”
“不不不，我配不上你。”
岳星疏嘆口氣，覺得再隐瞞也不是個事，直接了當道：“我喜歡的人是李飛！他也喜歡我！你沒有機會了！”
祁夜愣了愣，失戀的苦楚還沒湧上來，不合時宜的疑惑先冒了出來。
祁夜：“你配不上我，難道就……配得上……飛哥？”
作者有話要說：
岳星疏：你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