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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郵件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他又說了一句。

岳星疏心中燃燒的思念像是直接凍成了灰。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 唇邊爬出自嘲的笑,忽然覺得自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他思念李飛。

而不是眼前這個,将他徹底忘記的, 冷酷無情的男人。

“對不起, 打擾了。”岳星疏轉身要走。

又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原來是後面有端着餐盤的服務生走過。

江晟反射地拉了他一把。

那個熟悉的懷抱就在跟前, 岳星疏忍耐着不撲進去。他已經不想再聽他說出任何一句傷人心的話。

場內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儀式即将開場。

江晟感受到一雙臂膀摟了上來, 短暫的一秒,又從懷中游走。

燈光再亮起的時候, 人已不見了蹤影,而另一側,穿着潔白禮服的主人公在歡呼聲中登場,彩帶飄在半空。

江晟的手還保持着回擁的姿勢,那點溫度正飛速流逝。

随之一起逝去的, 似乎還有別的很重要的東西。

他的心陣陣刺痛。

……

……

岳星疏走出宴會廳,一直走到電梯口, 本來是想回家,想想沒吃飽有點虧,還不如回去吃完了大餐再走。

他正要轉身回去,碰上之前一起布置會場的小哥, 非要拉他一起打牌。見他這副急吼吼的樣子, 岳星疏還以為是三缺一,沒成想小哥搖着手指說,“no no no,現在才是三缺一。”

汗, 敢情就你一個人啊。

又拐了位漂亮小男生之後, 這牌局總算是組了起來。

三人在隔壁廳炸金花,連着玩了十幾局局, 岳星疏實在受不了了。再玩下去他怕是連擠地鐵的錢都要沒有了,連忙告辭,走之前還被小男孩無情打擊,“你們大人都那麽窮的嗎?”

真讓人羞愧。

岳星疏推門出去,隔壁的宴席還沒散,他進去跟祁夜道別,祁夜喝了不少,抱着他不讓他走,還把口袋裏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賄賂他,在旁人的幫助下,岳星疏好不容易才把他扯開。離開前掃了一眼場內,那人果然已經走了。

他還在想些什麽。

岳星疏裹着大衣,出了酒店大廳,過分耀眼的檐燈照着前方大片的空地,輝明如白晝。

有個身影正站在不遠處的兩棵香樟樹間抽煙。

他抽煙的動作很生疏,每吸一口就會皺眉,夜風已将他的頭發吹得很亂。

是江晟。

岳星疏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難道在等他?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打算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對方已經看見了他,踩滅了手裏的煙,朝他大步走來。

岳星疏不由愣在原地。

“……您有事?”他問。

江晟沒說話,伸了只手出來。

“做什麽?”岳星疏問。

“握我的手。”江晟說。

岳星疏照做。他的手很冷,他忍不住多握了一會。

他看了眼對方的臉色,不像生氣的樣子。

江晟确實沒有生氣,恰恰相反,他所有的焦躁都因為對方掌心的溫度而變得平和。他思索着其中的原因,他們不過才見過幾面,就是王小月也沒有讓他有過這種感覺……他想不明白,察覺到那只手就要離開,他下意識地牢牢攥住。

“那個,你不是說對我不感興趣嗎?”這種情況下,岳星疏終于能說出一句解氣的話。

江晟聞言,臉色很差。

可就是這樣,他也沒有放手。

“幹嘛,耍流。氓?”岳星疏繼續挖苦。

江晟總算是松了手,随之而來的,是一陣熟悉的刺痛。

岳星疏觀察着他的表情,說實話他才舍不得這麽放他走呢,他好不容易主動一回,四舍五入就算成功了不是。他心中正開心,可對方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他離開的步伐,和來的時候一樣快,岳星疏小跑着才追了上去。

“李飛!”

岳星疏一把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撲到了他的後背上。

江晟使了點力氣才把他從身上拽下來,驚訝和疑惑都上升到了頂點,“你……剛剛叫我什麽?”

李飛是他曾經的名字,不過如今已經很少有人知道。

除非他們早就認識。

岳星疏迎着他的目光,并不打算隐瞞,“是啊,我們認識很久了。”

接下來,江晟聽他講述了一段自己沒有任何印象的回憶。

“你以前是當娛記的嗎,這麽能編故事?”江晟說。

“……”岳星疏也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

如果有人突然跑過來告訴他,說是被他忘到犄角旮旯的戀人,他也會把人當神經病吧。

見他無話可說,江晟冷笑,“下面的故事編好了嗎,可以發我郵箱,我好好欣賞下。”

如果他費心調查過,知道自己的曾用名也不難。仔細想過之後,江晟也不再詫異,只是覺得可笑。有種被人當成了傻子戲耍的感覺。

他要是沒有說出這些離譜的話,他對他的印象應該會好一些。

這次不歡而散之後,兩人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

不過,江晟的郵箱裏時不時會出現對方發來的新郵件。

他起初不會理會,最終還是忍不住點開。

一封封郵件,裝載着一段段回憶。他的文筆很好,寥寥幾筆便引人入勝。江晟有時讀着讀着,腦海中也會浮現出一些畫面來,像是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一樣。

真真假假,教人混亂。

今天的這一封,是一段打雪仗的回憶。不巧的是,這和江晟曾經的一段回憶很類似,他回想着女孩當時的笑容,卻忽然跟宴會上看到那張笑臉重合起來。

漫漫白雪中,燦若朝陽的笑,直直照入他的心中。

他越是想要甩開那個不該存在的畫面,畫面就越發的清晰。

這天,岳星疏工作空下來,照例給江晟寫郵件。沒一會竟收到了回複。

回複只有四個字:“我們談談。”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沒等他開溜就被主編叫了過去,說是有人找他。眼神有些古怪。

岳星疏也沒多想,起身往會議室就趕。

一個黑衣男人背對他站着。

好陣子沒見,岳星疏激動地想背後來個偷襲,才摸到身後,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淺藍色的鏡片後,是一雙平靜的眼眸,勉強算得上溫和。只是微微下撇的嘴角,已透露出他的壞心情。周身的低氣壓,随着他轉身看過來的動作,海浪一樣朝岳星疏拍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怎麽不笑了?”周麟爍問。

岳星疏倒是想笑,可怎麽也笑不出來。

“怎麽一句話也不說?”周麟爍又問。

您……還活着啊?

這是岳星疏此刻唯一想說的話。這麽久沒見,他以為對方也忘了他了。

大佬就是大佬,記憶力都比一般人要好。

“您最近還好嗎?”出于禮貌,岳星疏還是問候了一句。

“不好。”周麟爍說。

“哪裏不好?”岳星疏問。

“有人趁我不在放我鴿子,還換了個小白臉做專訪。”

“……”靠,他記性為什麽這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天都沒更新,評論讓我想了很多,大概就是表達失望的評論吧……我反複在想,或許我當初應該參考評論,撒糖到完結。

後來我總算想通了。

比起害怕讓讀者失望,我更害怕讓我自己失望。既然已經這麽寫了,就該盡可能圓滿地給它填上。

接下來會好好更新的。沒什麽要說的了,嗯,祝大家新年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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