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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8)

儀式完成後,唐洛煥就接到了張姐的電話,她在那頭告訴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顧敏一聽到那地方,她雙眸一凝。

他們就在港城,就在這個城市,并沒有走遠。

他們竟然就在——東園村!

東園村,那是顧家的老宅,當年差點拆掉,卻一直還保留至今的老宅!

唐仁修竟然将孩子和張姐接到了那裏去!

路上由唐洛煥開車,顧敏坐在車前座,她翻下了遮擋板,上面有鏡子,供她将身上的所有東西取下。那就像是束縛一樣,摘下的時候,是格外的輕松而坦蕩,好似什麽都沒有了。将鑽石和戒指全都摘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絲絨袋裏,更是直接扯下了頭紗。

唐洛煥見她手忙腳亂的,他安撫道,“不用着急,來得及。”

的确是來得及,從城南趕往東園村,也需要一些時間的。

“你去後車座換衣服吧,不會被人看見。”唐洛煥又是叮咛,顧敏便放低了車座,她坐到了後面去。

匆忙地換下了婚紗,套上了正常的衣服,顧敏才覺得自在了許多。

顧敏擡頭道,“洛煥,這些首飾……”

唐洛煥道,“你先收着。”

顧敏也不再說話了,便靜靜坐着,由車子一路的開。

卻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顧敏的心情卻是從一開始的焦急如焚,慢慢的平靜下來了。

車子一直開抵到東園村,那熟悉的村子就近在眼前了。

等到車子一停下,顧敏就打開車門往前方狂奔。村子裏的年輕人都不住在這裏了,整個村子在午後很是寧靜,偶爾的才有人經過。顧敏跑的飛快,她一路的跑,都沒有撞見人。

前方,就是顧家老宅,顧敏放眼瞧去,她就隐約看見了院子裏露出頭來的那一棵梨樹。

四月梨樹,已然開了梨花。

顧敏一把推開那前院的門,直接奔進屋子裏去。穿過廳堂,就看見後院的們敞開着。她的耳畔,聽見了熟悉的孩童笑聲,那是向宸!

“張奶奶,我來給你說個故事吧,好不好?”向宸正在天真的詢問着,那聲音越來越近!

顧敏猛一蹿了過去,她來不及呼吸,步伐伴随着心跳都是淩亂,終于,她看見向宸端着個板凳坐在那梨樹下面,他正捧着一本書,和張姐坐在一起。向宸柔軟的黑色頭發,映襯着梨樹的光影,是那樣的好看。

向宸聽到了步伐聲,他也是扭頭瞧了過來,小家夥看見了顧敏,那是久違不見,他是詫異的!

顧敏急急呼喊,朝他奔跑過去,“宸宸!”

“媽媽!”向宸興奮不已,在驚奇過後,他笑着咧開嘴來,亦是朝她奔跑而去。

兩母子分別了數日,終于再度碰面,兩人都是安好。

唐洛煥在後邊一路尾随,也終于進了後院,就看見他們兩人抱作了一團!

顧敏緊緊抱着向宸,那樣不舍得放開。

而向宸靠着顧敏的肩頭,他高興地嚷嚷着,“媽媽,你來了,爸爸說你好忙,出差去了,他說你今天回來,就來看我了……”

顧敏點頭,說不出話來。

向宸抱了她一會兒,松開了她,他擡頭一瞧她,只見她已經哭了起來,淚水從她化了妝的眼睛裏流淌而出,将那眼線全都暈染,她的淚水是兩道黑色斑駁的痕跡,弄花了新娘妝。

向宸伸出手去擦,小手一摸,立刻就黑了,也弄黑了顧敏的臉。

他傻乎乎笑道,“媽媽變大花貓了!”

在重新和向宸團聚後,顧敏就暫時留在了東園村裏。一來是婚禮盛大,她要是此刻回城,只怕會生出枝節來。二來,也是真的需要一個清靜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唐洛煥也留了下來,他笑着說,“只當我也是放假了。”

夜裏邊,就要入睡,顧敏和向宸一個房間,唐洛煥卻是很自覺的,自己睡了一間去。

日子就這麽安然的過了幾天,東園村的生活能夠讓人忘記煩惱,更是能夠忘記外界的一切紛擾,眼看着所謂的蜜月假期也都要過去了,兩人關了手機,封閉了一切的外界聯絡,沒有和任何人聯系。

待到一周後,唐洛煥再一開機,他的手機一陣一陣的發麻,差點就要爆掉。

無數的來電,都在找尋他的下落。

唐洛煥看見了唐紫陌的來電,他一個人來到了後院裏,回撥了一個號碼過去。

那頭是唐紫陌,她立刻接起了,更是詢問,“洛煥!你們在哪裏!”

唐洛煥道,“我們在港城。”

唐紫陌愣了下,“那哥呢?他也在嗎?”

唐洛煥漠然道,“不,他沒有和我們在一起。”

“你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唐紫陌的語氣加重了。

唐洛煥也有一絲緊張來,“他不在公司?”

唐紫陌的聲音驚慌了,“自從婚禮那天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已經一個星期了!就連謝武謝文,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你這是什麽意思?”唐洛煥握着手機凝聲喝問!

“他失蹤了——!”唐紫陌報出了驚人的訊息!

唐仁修,他不知去向!

尾聲卷 第532結局章(17):歸來的骨灰

得知唐仁修不知去向的唐洛煥,立刻就趕回了五洲。

公司這邊,衆人瞧見新郎唐洛煥複又上任歸來,也知道他是蜜月結束了。

婚禮的盛況,透過鏡頭實況直播,公司上下又有誰會不知道。只是唯一可惜的是,新娘的樣貌,卻始終都是不清晰的,遠距離鏡頭。就連之後的新聞報道,也沒有一張照片曝光新娘的正臉,就連新娘的姓名也沒有透露。

之前還以為是唐總大婚,已經是讓一批女人哭倒了。雖然這次新郎不是唐總,但是女職員們莫不感傷,因為洛總娶妻了,不再是單身貴族了!

唐氏的公子,終于有一個人邁入了婚姻的殿堂,下面就會有接二連三的,全都去結婚去了!

“洛總,早上好。”伴随着職員們的呼喊聲,唐洛煥一路奔進五洲。

他沒有停步,趕忙就到了市場營銷部,唐紫陌就在辦公室裏。

方才他們還通過電話,挂了線後唐洛煥就趕來了。

大門一推,唐洛煥大步而入,“到底怎麽回事?”

“哥失蹤了。”唐紫陌坐在椅子裏,她擡眸冷聲回道。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失蹤了?”唐洛煥蹙眉。

“我怎麽知道。”唐紫陌亦是沒有絲毫頭緒。

“都找過了?”

“找了,找不到。”

“機場出入境記錄呢?”

“沒有查到。”

自從婚禮當天過後,唐紫陌就派了所有人去找,用盡了一切的辦法,可是唐仁修卻像是消失了,一點音訊都沒有。

“那就是沒有離開。”唐洛煥凝眸一定,他沉聲道,“連謝武謝文都不知道?”

最麻煩的事情,恐怕就是在這裏,謝家兄弟是唐仁修的親信,任是去哪裏,辦什麽事情,總會帶上他們兩兄弟裏的一個。現在竟然連他們,都不知道他的下落,那真是最為棘手最讓人頭疼的地方了。

“我會派人繼續找!”唐洛煥眸光緊鎖,他沉聲奪定道。

“哥失蹤了,公司群龍無首,還需要有人來管理。”唐紫陌冷聲叮咛,唐洛煥心中了然。

如今公司唐韓琛請辭離開,唐仁修不知去向,只剩下唐允笙還有唐洛煥。

熟人都明白,唐允笙的野心不小,他不可能就這樣作罷,恐怕已經要趁機上位了。

唐洛煥緩緩起身,他轉身說道,“我不會讓別人來坐這個位置!”

“洛煥,”唐紫陌看見他要走,她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唐洛煥步伐一緩,唐紫陌凝聲問道,“這是你們早就安排好的?”

她突兀的質疑聲響起,不用明說卻也知道,她是在指那一場婚禮!

唐洛煥垂眸,他的手握住了門把手,他沒有說話,揚長而去,僅是吩咐了一句,“通知各部門經理,召開緊急會議!”

“笙總不在公司。”

“他在不在,會議都要召開!”

會議于十分鐘後召開,地點則是頂樓會議室。唐總突然失蹤,公司已然是一團亂,現在洛總終于歸來,便是要整頓。唐洛煥坐在前方,那是唐總的位置,他早先處理公司事務接替唐仁修的時候,就已經坐上過。

此刻,他開口道,“唐總有事沒有來公司,現在公司由我接手,有任何問題,需第一時間來請示我!私底下請示了別人就做了決定,如果發生任何狀況,那麽需本人全權負責!你們都聽清楚了?”

他不再是那溫潤有禮的唐洛煥,氣勢過人!

衆人都是一驚,齊聲應道,“是!”

會議結束,唐洛煥吩咐了秘書,将辦公室的辦公用品先搬上來,他也是需要轉換戰場穩住公司。

只是這邊會議剛結束,外邊的徐青上前彙報道,“洛總,董事長在裏面。”

唐洛煥瞧向那兩扇大門,他目光如炬,沉靜地推門進去。

頂樓的辦公室裏,唐正則聞訊而來。公司方有人看見唐洛煥歸來,便告知了唐正則,唐正則立刻匆匆到來,很是明顯,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問個清楚明白!

唐正則坐在沙發裏,唐洛煥往前去,“爸,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唐正則一臉正色,他已然是不滿,開口質問,“解釋清楚!你怎麽就成了婚禮的新郎!你為什麽要娶那個女人!”

唐洛煥于他面前入座,很是不緩不慢的姿态道,“沒什麽,不過是我想娶而已。”

他那麽狂妄的姿态,讓唐正則更為氣氛,“你知不知道他是你二哥的妻子!他們都有了一個兒子!你這是要丢盡自己的臉嗎!”

“現在,她是我的妻子!至于向宸,他本來就是唐家的兒子!”唐洛煥語氣平穩,直視着唐正則道,“我不覺得有什麽丢臉的。”

“你這是瘋了!”

“爸,娶了她,我就又拿到了一分股份支持率,這也是好事。”

“你需要去娶她,換這區區一分的股份支持率?根本不需要!”

“成功就是靠每一分去累積的。”唐洛煥微笑,“少一分也不行!這不是你對我說的?”

唐正則啞然,那正是兒時,當唐洛煥因為一分之差而錯失年級第一的時候,他正是說了這樣的話語!他突然面色潮紅,憤怒之火,讓他說不出話來,好似胸口被堵住了什麽!

唐洛煥又是道,“現在她是我的妻子,港城政商兩界都知道了,也希望爸你接受她是你兒媳的身份!”

“至于唐總這個位置,我一定會坐穩了給你看!你就等着吧!”唐洛煥展現出了非凡的氣勢,讓唐正則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這一剎那,唐正則才發現,唐洛煥早不再是從前的他了!

咚咚咚,有敲門聲響起,是秘書去取了辦公用品而返。

唐洛煥喚她進來,他起身走往那唐總的大班椅坐下,他又是擡頭敲向了沙發處的唐正則,微笑着說,“爸,我這邊要開始忙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又喊了秘書吩咐道,“送董事長走吧。”

“是,洛總。”秘書應聲上前,恭敬微笑,“董事長,我送您。”

秘書還做着請的姿勢,唐洛煥已經收回視線,取過一份文件開始工作。

唐正則凝眸,他的胸口沉悶,唇抿的那麽緊,最後,他目光一收,終是沒有說話,起身離去!

待他走後,唐洛煥握着筆的手頓了一頓,他繼續閱覽文件。

在洛總回歸之後,公司由交給他繼續掌管,只因為之前唐總下達過命令,他不在的期間,由洛總全權負責管理。現今唐總雖然不曾出現,但是指令照舊。直到,唐總出現為止。

唐允笙對此暫時沒有意見。

只是新一輪的家族鬥争,好似又要風起雲湧。

能平息這一切的,唯有唐總出現,可是偏偏,唐仁修就這麽悄然無聲的消失了,像是一團空氣,走的安靜到沒有一絲征兆,就這麽從衆人的視野裏,徹底的消失了。

唯一安寧的地方,可能就是東園村了。

顧敏帶着向宸還有張姐,繼續住在顧家老宅裏,沒有離開。褪下了那婚紗的鮮亮,村子裏的村民們卻也沒有人認出,她就是當日的新娘。偶爾的,電視裏看到那新聞,聽到旁人在議論,顧敏一笑而過,那仿佛已經很久,那個新娘更好像不是自己,聽起來都感覺很遙遠。

這一天中午,向宸去念書了,在學校裏沒有放學。顧敏邀請了沈澈還有莫語謙,邀他們一起來吃飯。她早早就做好了菜炖好了湯。

沈澈和莫語謙接到了電話,兩人就紛紛趕了來。

兩人見到顧敏平安無事,卻也是松了口氣。

顧敏什麽也不說,只讓他們坐下來吃飯,兩人誰也沒有立刻就提起婚禮的事情。只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就在港城就在東園村。

已然開飯,顧敏給他們盛湯,沈澈沉默接過,莫語謙只喝了一口,他開口問道,“姐,你為什麽……”

顧敏打斷了他,她輕聲說道,“阿謙,吃飯吧,吃完再說。”

于是,他們誰也沒有再開口了。

等到吃過飯,顧敏收拾好碗筷,三人坐在廳裏,顧敏開口說,“我要嫁的就是洛煥,就是這樣。”

她解釋的太過簡單,甚至是潦草的地步,聽着怎麽都是不可信服,但是她的眼神,已經表明了一切,不願他們再問下去,她是如此的堅定,沒有後悔過的決定!

兩人離開的時候,莫語謙在前方接電話,沈澈的步伐慢了一些,他喊了她一聲,“阿敏。”

顧敏的步伐一緩,她側頭看着他。

沈澈道,“那麽他呢?”

顧敏默然,沈澈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唐仁修。”

顧敏笑了,很是從容,無比的堅決道,“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和他一刀兩斷!”

那深刻的話語,如此的決絕,比起當年來,更加的肯定而固執,那份決絕已經滲入骨血裏!

沈澈心中一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他分明從她的眼裏,瞧出了那一份恨意來。

午後近傍晚,紀微冉趕來了五洲,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還是沒有消息?”紀微冉已經沒了法子,她用盡了一切辦法,可是唐仁修就是沒有半點音訊!

唐紫陌搖頭,結果還是一樣。

紀微冉卻是害怕起來,“他現在已經是這樣了,該不會出事吧?”

此話一出,唐紫陌心裏一跳。那是她最不想去揣測的一種可能,可是事實上,心底深處的某個地方,卻也是這麽想的。

人是靠什麽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也許是憑借一種信念。

現在,顧敏已嫁,他還有什麽信念?

該解決的,不該解決的,所有的,他能的,都已經解決了,都有了一個既定的結果。哪怕這個結果,不是他所想的,他所預料,卻偏偏還是有了結果。

如今的他,還有什麽信念可言?

唐仁修,此刻的他,又會去了哪裏?

沒有一個人知道。

紀微冉安定不了,她眉頭一皺,“讓謝武謝文上來,我要親口再問問他們!”

唐紫陌一個電話,便将謝武謝文喚了上來。

“紫陌小姐,微冉小姐。”兩人走入辦公室。

紀微冉看着他們,唐紫陌一言不發。

紀微冉開了口,她凝眸問道,“謝武,謝文,你們兩個和他認識很多年,是他的貼身下屬,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平時有任何事情,他總會帶着你們,絕對不會和你們失去聯絡。”

她緩緩說着,謝武和謝文沉默。

“他現在是什麽情況,我想你們兩個比我們更加清楚,現在,他在哪裏,身體怎麽樣,告訴我們!”紀微冉的聲音加劇了,“讓我們知道他的下落,讓我們去找他,不能讓他一個人!”

謝文道,“微冉小姐,我們真的不知道。”

“你們還是不肯說?”

謝武也是道,“微冉小姐,我們是真的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還有誰會知道!還有誰!”紀微冉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起先還是平靜的,現在卻是瘋狂起來!

“微冉……”唐紫陌喊了一聲,紀微冉眼中渙散,她咬牙道,“好!你們不說,那我就再去問方揚!你們一個一個,虧他對你們不錯,當作是朋友一場,這個時候反倒是不肯說了!”

“問方揚也沒有用,他也不知道。”謝武又是道。

紀微冉瞠目,她突然握緊了拳頭,也是沒了轍,混亂中她定睛喝道,“你們是要我去請顧敏過來是嗎?是要讓她來問你們是嗎!”她瘋狂着,又是心念一定道,“好!我現在就去!我去讓她過來,讓她來問你們!看你們怎麽說!”

“微冉小姐!”謝武謝文急忙呼喊!

唐紫陌也是驚了,“微冉!”

紀微冉卻是顧不上了,她就要離去!

卻在此時,外邊有人進來了,那是唐洛煥!唐洛煥進了來,他一下擋在了紀微冉的前方,紀微冉喝道,“洛煥,你給我讓開!我要去找顧敏!我要告訴她一切!”

唐洛煥一下按住了她的肩頭,不讓她走!

“微冉!”唐洛煥喝了一聲,他盯着她的眼睛發誓一般道,“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準許任何人去打擾她!哪怕是你,我也不會準許!”

紀微冉眼中淩亂,“那他怎麽辦?就讓他不知去向,下落不明,是生是死,全都不知道嗎!”

唐洛煥凝眸喝道,“他不會死!他絕對不會死!”

紀微冉被他的喝聲一怔,過了許久後,喃喃念道,“他不會死,他不會死……”

好似這樣,就能安撫催眠自己一樣。

在之後的一個月裏,衆人繼續還在找尋唐仁修,可是結果卻還是無果。一點音訊都沒有,這邊所能探尋到的,唯有是沒有結果。

唐紫陌這邊是這樣,紀微冉這邊是這樣,就連唐洛煥這裏也是這樣。

焦急如焚,可是似乎已經斷定,他要是想要走,誰能留的住,他要是想躲,誰又能找的到他。

況且,世界這麽大。

不要說世界,就連一個港城,也是這麽大。

卻還是抱着必勝的信念,抱着一定能夠找到他的信念,繼續找尋着。只是漸漸的,愈發心浮氣躁起來了。

又過幾日,卻是突然傳來了音訊,那是由國外傳來的捷報!

來自于富商亨利愛德華,由他的秘書從公司發出了傳真至五洲,更有直接的電話來報。

而捷報的內容是,唐仁修已将其名下最後一分的股份轉賣給愛德華先生。

那份傳真上,正是合同簽署的複印件,白紙黑字雖然模糊了些,可是看的清楚,一方是愛德華先生的簽名,另一方是唐仁修!

唐洛煥拿着傳真一瞧,他盯着那簽名,已然了然。

得知了消息的唐紫陌也是到來,她取過那傳真來看,心裏卻是一定。

那是唐仁修的簽名,不會有錯!

所以如此一來,他手上最後的股份,也已經是蕩然無存了!如此一來,他和退出五洲又有什麽區別?

唐紫陌心裏恍惚了下,唐洛煥喝道,“快聯系愛德華先生,既然轉賣了股份,那麽他們之前一定見過面,或許愛德華會知道他在哪裏!”

唐紫陌也是有了信心來,正要這麽做,可是卻是有電話鈴聲猛然響起!

那是一通電話,來自于唐家老宅!

唐洛煥按了免提,他急忙回了一聲,“什麽事?”

管家打來的電話,他在那頭顫抖着聲音道,“洛煥少爺,老爺讓我來告訴你們一聲,二少爺回家了。”

二少爺?那不正是唐仁修?

唐洛煥不敢置信,“他回唐家了?”

唐紫陌心裏震驚之時,也是一喜,朝着管家問道,“他在唐家了?”

“回家了,二少爺回家了。”管家卻是帶着哽咽的聲音,“老爺讓你們都回來,讓所有人都回來。”

挂了電話後,唐洛煥等人就匆忙趕回唐家。

唐家這邊,唐默雨早就到了,唐允笙趕了來,就連收到消息的紀微冉也趕來了,還有謝武謝文,以及之後趕來的唐紫陌和唐洛煥。除了唐韓琛,他沒有到來之外,其餘人等都到了。

唐洛煥進了大廳,并沒有看見唐仁修的身影。

“大伯,二哥回來了?”唐紫陌問道。

唐允笙一言不發,站在一側。

紀微冉卻也是忍不住了,“唐大伯,唐二回來了嗎?他在哪裏?”

唐默雨更是焦急,她也是追問,“大伯,哥在哪裏?”

唐正則就坐在大廳的沙發裏,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招了招手。

身後的下屬,立刻就上前去,卻是突然就掀開了前方茶幾上的一盅物體!

那是被黑布遮蓋的,之前誰也沒有注意!

下一秒,突然被掀開,卻見是一個黑色的壇子,墨黑的顏色,不知道放着什麽。

可是,心中卻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唐正則道,“他回來了,就在這裏!”

他目光所對的方向,是那一盅墨黑的壇子!

衆人忽然全都心驚到沒了聲音!

那是——

那竟然是骨灰壇!

尾聲卷 第533結局章(18):他的遺願

距離當日婚禮,時隔一個月之遙,在那日後,他不知去向,可是誰能想到,在那麽短的日子裏,他再度歸來的,卻只有一個沉甸甸的墨黑壇子!

這怎麽可能?

這不可能!

唐默雨不敢置信,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淚水不斷的湧現而出,她哽咽着,更是慌忙無比,那樣的恐慌,好似再也抓不住,這個世界上,屬于她的,屬于她的親人,那是最親的親人!

“不!”唐默雨搖頭,她不敢上前,手握成了拳頭,“不是的!不會是這樣的!這絕對不是!”

“哥才不會在那裏!不是說哥回來了嗎!”唐默雨堅持着自己的信念,她一個勁的搖頭!

她的周遭,唐允笙沒了聲音,他的眼眸裏滿是震驚而失魂的暗淡,唐紫陌素來冷豔的麗容,此刻也是繪滿了驚恐!

唐洛煥只是眯着眼眸,他死死盯着那壇子,他亦是無法信服!

紀微冉一頭長發披散在肩頭,她就站在那桌前,眼睛一眨不眨,也看着那壇子,她那麽幽幽的看着。

這一瞬間的沉默裏,衆人全都發不出聲音來!

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麽,因為那份恐慌和骨子裏的不信服,都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去本能的否認,不去相信這眼前的一切!

紀微冉後退了一步,她又是猛地一定步伐。

忽而,她擡頭起來了,視線如此混亂,她迎上了唐正則,急急開口道,“唐大伯,您說唐二在哪裏,您說他在哪裏!”

她再次詢問,語序如此急促,紀微冉顫着聲道,“他不在這裏!他不在!”

她近乎自問自答一般,好似在催眠着自己!

事實上,在場的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都相信着同一個回答,唐仁修,他确實不在這裏!

那茶幾上的墨黑壇子,那裏根本就不是他!

可是,唐正則卻是幽幽道,“是游律師送他回來的,他确實已經回來了。”

游律師!

那是游子敬!他的私人律師!負責他一切的私人事宜,是他的親信之一,最得利的屬下,也是他的夥伴!

衆人紛紛擡頭尋找,卻是見到在大廳圍繞的一行人裏,正有游子敬站在後方。

方才他們來的匆忙,這裏又有太多人,所以誰也沒有發現他在場!

“游律師!”唐正則喊了一聲,游子敬一身黑色西服,他上前應道,“唐老先生。”

“你告訴他們吧。”唐正則的聲音,也有一絲沉重。

游子敬也擡眸正對着衆人,所有人都望着他,要從他的口中聽到那真相,可是卻又是那麽害怕,因為無法去認同去相信!

游子敬緩緩開了口,他的聲音,像是宣布了死刑一般,在大廳裏盤旋而起,“我受唐仁修先生的委托,現将他的絲骨灰送回唐家。于一周前,唐先生已經在美國病逝,遺體火化了。唐先生不願孤身在外葬在國外,所以特意派我送他回國。現在,我将他的遺願轉告你們,希望你們節哀順變,不要太難過……”

游子敬的聲音格外低沉哀戚,他這麽說着,唐默雨突然控制不住,她一下喊了出來,大喝出聲,“你說謊——!你在說謊!”

“什麽病逝!什麽遺體火化!我哥沒有死!我哥才沒有死!”唐默雨發瘋了一般,她歇斯底裏地朝着游子敬呵斥着,“他一個月以前還在港城,他還和我一起吃飯!他還活生生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你不要說謊,弄出這些來吓唬我,我是不會當真的!我才不會當真!”

“默雨小姐,很抱歉,我很體諒你也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但是有些事情,是我們沒有辦法去說謊的。唐先生已經去世了,請你節哀順變。”游子敬很是難過的說道,再一次的,徹底的,反複的,宣告了他已經死亡的事實!

唐默雨仍舊是不相信,她想到了一個月前,她還和唐仁修通過電話,還想起唐仁修委托她定制婚紗時的情景,還想起她回國後,唐仁修還親自去機場來接她,更甚至是和她聊了好久。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哥不會死!他還活着!他還好好的!”唐默雨的眼前,被一片濕潤遮迷了,根本就看不清前方來,她嘶啞地帶着哭腔呼喊!

“這是唐仁修先生的遺體在美國火化的證明,請你們過目。”游子敬遞上了那證明,唐默雨一把奪過了!

那上面全是英文,唐默雨看的很快,但是白紙黑字,寫的清楚明白!

那是死亡證明,遺體火化證明!

“不可能!不是真的!全都不是真的!”唐默雨愈發接受不了事實!

游子敬卻又是道,“默雨小姐,唐先生讓我轉告你,他說他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答應過他的事情,并且一定要做到,不許食言。”

依稀之間,唐默雨想到了那一夜。

那是最後一夜,明天就是婚禮舉行的日子,臨近夜半,他還在她的卧室裏。唐默雨笑話他,就要當新郎了,難道失眠了嗎。唐仁修也笑着回她,從小到大,他總是愛笑的,那是他的哥哥,她唯一的哥哥。

期間問起她對未來的規劃,唐仁修更是催促她盡快結婚,找個合适的男孩子就嫁了,惹來她不滿反駁。這之後,唐默雨以尚要拼搏奮鬥事業為由就搪塞了過來,唐仁修卻是對着她叮囑了許多,諸如在國外後要如何照顧自己。其實以前,唐仁修就是對她不放心的,但是他一直都有派專人照料,後來她也獨立了,他也就放手了。這兩年在國外,她也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只是沒有想到唐仁修卻還将她當成小孩子。

被他念的多了,唐默雨忍不住抱怨:哥,我早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一個人也會好好的!

唐仁修問真的嗎?

唐默雨自然是點頭允諾。

見她如此,唐仁修才仿佛是松了口氣似的,最後妥協說:默雨,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哥對你很放心。我相信你,你一個人也會好好的。

可是彼時,唐默雨還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更甚至是取笑他,只以為他是患上了婚前憂慮症。然而此刻,有些片段在時過境遷後去回憶,才發現每一個鏡頭都不是随口說說那麽簡單,那好似是,好似是他最後的臨終囑托一般!

“一定要做到,不許食言……一定要做到,不許食言……”唐默雨魔障了一般,喃喃念着這一句話,她突然淚水猛地轟然落下!一下子,就這麽哭的不能自己,她哭的傷心,她嚎啕大哭起來!

“哥!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樣!哥!”唐默雨本來還強忍在眼眶裏的淚水,像是決堤裏一般,蜂擁而出,再也止不住了!她跌撞間向前走去,她的淚水弄濕了衣服,她一下在那茶幾前方,在那墨黑的壇子前方,跪了下來!

“哥!你不能這麽丢下我!你怎麽能這樣丢下我!”唐默雨哭的撕心裂肺,她的手顫抖着碰觸那壇子,好似是碰觸到了唐仁修!

她的哭聲環繞在大廳裏,頓時凝聚了一股傷感至極的氛圍來!

只見衆人都紅了眼眶,管家已經哽咽哭了起來,傭人們也都嘤嘤哭泣着,周遭的人莫不是掉淚。

縱然是謝武謝文,他們也紅了眼睛,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唐紫陌一動不動,但是她的眼淚,已經從眼眶裏簌簌落下!

紀微冉咬着唇,她早已經淚流滿面,她哭的悄然無聲!起先只是沉默地哭泣,可是到了後來,她克制不了,她想要上前去觸碰那壇子,卻又仿佛是害怕一樣,她猛地朝後退去,再也無法上前,她捂住了自己的臉,哭的不能自己!

唐洛煥怔怔失神着,他沒有說話,一直都抿着唇,精神太過急劇的緣故,唇上泛起了一層白霜來!

唐允笙的眼中是破碎的光芒,暗淡到不行,他冷冰冰的,比以往的每一天更要冰冷來。卻是理智的,開口說道,“既然是他的遺願,那就照他的意思做吧,可以安排葬禮了。”

“請稍等,唐先生有遺言。”游子敬又是低聲說道。

哭聲還在哀嚎着,整座別墅裏都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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