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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9)

狼藉,游子敬取出了另一份文件,他呈在手中,緩緩念道,“我現将唐仁修先生的遺願轉達,依次如下。第一,唐先生要求葬禮一切從簡,不公布媒體,不被人打擾,安安靜靜地下葬。第二,唐先生要求不将遺體葬在唐氏墓園。”

不葬在唐氏墓園?那要葬在哪裏?

依照唐家家規,唐家中人在亡故之後,遺體都要下葬在唐氏的墓園裏。那是世世代代,唐家的族人,死後歸去的地方。除了被除名的,才不得入祖墓。但那是一種恥辱,一種罪的印記!

這個時候,唐洛煥卻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麽,他涼薄到了沒有溫度的唇,終于動了一動。

他好似要認證一件事情,是他所想的事情!

“那麽,他要葬在哪裏。”唐洛煥的聲音一澀。

衆人都望着游子敬,在那萦繞的哭泣聲裏,在衆人紅了眼眶的視野裏,他宣布了那所在。

游子敬說,“——丘陵墓園!”

丘陵墓園!丘陵墓園!

那其實根本就不算是墓園,那不過是在一座山丘,因為太過貧瘠,風水也不好,所以但凡是可以有選擇的,都不會葬到這裏,所以那丘陵裏入藏的人都是潦倒的窮苦百姓,更有許多是背叛了死刑後家人草草下葬于此。

可卻偏偏是這裏!

唐洛煥渾身一怵,仿佛被一道電流擊中,讓他連呼吸都靜止!

恐怕,恐怕只因為是,那丘陵和春嶺墓園,不過是僅僅隔了一條河流小溪,隔了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隔了不遙遠的距離,遙遙相望。

待到百年之後,誰又在那裏,遙遠着誰,守護着誰。

尾聲卷 第534結局章(19):我才放心

聽聞了他的遺願後,衆人都沒有說話,仿佛被那沉重壓垮了!

唐默雨哭到不能自己,她抱着那骨灰壇,終究是在嚎啕之中,一下不堪負荷,她竟然是昏厥了過去,“哥——!”

“默雨!”衆人一見唐默雨哭的昏厥,更是大驚!

只見唐默雨哭的雙眼紅腫,整個人憔悴不堪,她是那麽的傷心,連昏迷的臉龐都是那樣的心碎!

“快送她回去休息!”立刻有人發命,傭人們便将唐默雨扶起送回房間裏去。

大廳裏邊,那墨黑的骨灰壇還安然地置放在那茶幾上。

整座別墅裏都充斥着不可言語的低氣壓,唐允笙問道,“大伯,您的意思是?”

如今唐家是由唐正則當家,一切還是由他說了算。

唐正則沉思着道,“這件事情,還要再想一想,今天先這樣子吧,你們也都先回去。”

“游律師,辛苦你了,一路送他回來。”唐正則低聲說道。

游子敬亦是低聲回道,“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希望唐先生能夠安息。”

一番話別,游子敬率先離去了。

唐正則又是望着衆人道,“你們也都先回去吧。”

紀微冉淚眼婆娑,一雙眼睛全都是淚水,根本就分不清前方究竟是什麽,她只看見那骨灰壇,還在那裏,仿佛就是他,他還在那裏,她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她并不願意走,仿佛是不肯離開他。

“紫陌,你送微冉回去。”唐正則喚了一聲。

唐紫陌也是朦朦胧胧的狀态裏,精神不濟,縱然是性子冷淡的她,此刻也是徹底哀傷。她一言不發,輕輕走向了紀微冉,她扶住了她道,“微冉,我送你回去吧。”

紀微冉搖頭,她咬着唇,她看着那壇子,看了很久很久。

唐紫陌很輕的聲音說,“回去吧,哥也累了,他一定也想讓你回去。”

他一定也想讓你回去。

聽聞到這句,紀微冉仿佛依稀之間能看見唐仁修,他并不是在那壇子裏,而是活生生就在她的面前。

他在對她說:微冉,回去吧。

紀微冉定了很久很久,她這才慢慢的移動了步伐,轉移了那目光,她轉過身去,随着唐紫陌一起,轉移了視線,兩人都是依依不舍,難過的紅着眼眶,雙雙走出了別墅去。

待她們全都走後,唐正則對着唐洛煥和唐允笙道,“你們二哥走了,以後公司就交給你們兩個人了,不要出什麽亂子,讓他走的不安心。該忙什麽,該做什麽,一切照舊,不要出錯。”

唐允笙沒有話好說,他沉默點了個頭,于是那目光掃過了那墨黑的壇子,他漫步而去。

唐正則又是望向唐洛煥道,“洛煥,你留一下。”

誰知道,唐洛煥卻是道,“爸,公司還有事。”

他急切地轉身,一步也沒有停留,就這麽走了!

唐正則深沉的眼眸狠狠眯起,對着唐洛煥離去的背影,他有着深深的不滿!

“老爺,二少爺這邊要怎麽辦才好?”管家在旁邊詢問,他緩緩擦着眼淚。

唐正則瞧着那墨黑壇子道,“送他去靈堂吧。”

唐家老宅,設有靈堂,那是供奉唐家世代祖祖輩輩靈牌的地方,唐家門人死後都會在那裏。

管家應了一聲,擦了擦眼淚,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捧起了那壇子,和幾個傭人一起前往了靈堂。

別墅大廳裏的傭人也全都散了,只剩下唐正則和他的下屬。

唐正則以很低的聲音道,“你現在去一趟美國。”

“是!”那下屬立刻應道。

別墅外邊,唐允笙和唐洛煥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兩人都去取車,兩輛私駕距離不遠。

唐允笙正要将車門打開,他頓了頓,回頭瞧向了唐洛煥。

唐洛煥也已經走近,他擡頭看着他。

唐允笙道,“看來你早就知道了。”

唐洛煥抿着唇,沒有說話。

唐允笙在陽光下,淡淡一笑,那清冷的男聲裏有一絲不能名諱的惆悵來,“他還真是步步為營。”

唐洛煥的視線在渙散,唐允笙已經上了車揚長而去。

唐洛煥卻是記起不久以前,唐仁修對他說:洛煥,我把她嫁給你。

把她嫁給他。

可是,唐仁修,這就是你最後設定的結局?

不!

他不相信!

唐洛煥一下飛快上了車去,他一邊開車離開老宅,一邊打電話,“給我去查,查個清清楚楚!”

港城另一處,唐紫陌開車,送紀微冉回去。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誰還有心思在這個時候去交談。

沿路的風景,一直在掠過,不斷的掠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卻是突然停了下來,前方是紅綠燈。

唐紫陌靠着車椅,她只是瞧着前方,茫然然的。

紀微冉瞧着那紅燈在閃爍,眼睛一緊,忽然她就開口說,“紫陌,我要去美國!我要去問個清楚!”

唐紫陌方才一直都是空落落的,整個人好似都被掏空了一樣,紀微冉突然這麽一說,她也好似有了新的希望一般,猛地扭頭堅決應了一聲,“我也一起去!”

“那我現在就訂票,我們一起去,最快的航班,我們去美國!”

“好!”

兩人一旦決定後,似乎也有了一絲可能的生的希望來!

港城城東,一輛私駕飛速駛來,滾滾粉塵四起。

城東一帶的別墅,十分清幽雅致,周遭也是同樣的安寧。只是那輛私駕的闖入,打破了那份安寧。

車子在別墅前方一停,守園人一看見了來人,立刻就放了行。

車子駛入進去,守園人喊了一聲,“唐先生好。”

唐允笙進了別墅,他不是第一次來,也早就認識裏了園裏的人,詢問之下筆直前往了後院。

別墅的後院裏,那一處花房,只見美麗的婦人正和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在一起種植花草。

那畫面是如此的其樂融融,安寧而唯美。

唐允笙走了過去,他并不想打擾,可是卻還是闖了進去。

率先發現他的,卻是那英俊男人,正是唐韓琛!

唐韓琛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他,他微笑起來,“老三,今天怎麽這麽空。”

婦人也是回頭,果然瞧見了花房外站着的身影,不正是唐允笙!

“柯姨。”唐允笙立刻喊人。

“允笙,來了啊,我給你弄些茶點!”柯姨很是熱情,十分開心見到他的到來。

唐允笙道,“不用忙了,柯姨,我過來,是來找大哥說點事情。”

一提到是有事情要說,柯姨很是明白,她也不再多待,應着幾句,只讓他們兩兄弟聊着,她就離開了花房。

唐韓琛一手提着水壺,一手擺弄着一盆花卉,他背過身道,“你要是來跟我說公司的情況,那可就免了,我也沒有興趣去聽。”

自從離開五洲,唐韓琛已經不再過問那些商場上的是是非非。他已經被五洲除名,此生此世不可能再入,唐允笙也沒有去訴說太多。只是有關于唐仁修失蹤的事情,他倒是提過。此番唐允笙到來,想必也是為了這件事情。唐仁修一歸來,勢必又是一番風波不斷。

唐允笙卻是不說話。

将手裏的花卉澆了水,唐韓琛放下了花盆,遲遲等不到回應,他又是回過頭去,見他一臉冰冷而凝重,他心中一定,開口問道,“老二還沒有回來?”

所能想到的情況,大概還是沒有音訊。

就在凝重裏,唐允笙道,“他回來了。”

唐韓琛默然了,卻像是安了心,又拿起另一盆花草來,“現在公司,形勢也說不清楚,你自己看着辦。”

他還談着公事,唐允笙卻是忽然道,“二哥,他的骨灰回來了。”

唐韓琛本來還是悠閑的姿态,可是因為這一句話,讓他的手輕輕一顫,那水壺裏的水也灑了出來,濺落在地上。他立刻又恢複了鎮定,緩緩放下水壺和花盆,扭頭看着他道,“你在開什麽玩笑。”

由于唐韓琛已經被家族除名,自然唐家的一切事情,也自然不會通知到他。再來,唐韓琛也已然不屑于去聽聞唐家的一切,他更是懶得理會。所以,他沒有收到唐仁修回來的消息,也不願去理會唐家的任何消息。

“是真的,就在剛才,大伯召集了所有人,讓我們回老宅,二哥的骨灰由游子敬從美國送了回來。”唐允笙用平靜的語速說着,可是到了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莫名凝重起來!

唐韓琛怔然之間,一下沒了聲音!他好似是在思量,下一秒,那目光幽幽問了一聲,“他是真的死了?”

唐允笙道,“遺體火化證明,沒有錯。”

“呵!”唐韓琛輕笑了一聲,“不過是一張紙而已!”

唐允笙眼中一亮,唐韓琛凝眸道,“老三,看來我們要走一趟美國了。”

……

就在唐仁修的骨灰被送回來後,明裏暗裏,唐家一行人都紛紛開始調查,想要得知,唐仁修的死訊究竟是真是假。而從美國那裏調查來的結果,傳出來的所有情況,均是證明了一點——唐仁修的遺體已經被火葬!

“這些都是真的?沒有錯?”書房裏,唐正則問道。

下屬回道,“老爺,是真的。”

唐正則拿着那報告,看着那白紙黑字所寫,手慢慢放了下來。

下屬又是道,“老爺,據我所知,少爺和小姐他們也全都去了美國,他們所能查到的也是一樣。”

唐正則的視線定格在那份報告裏,最後所寫的那一行字——

手術失敗,病人死亡!

“唐先生的手術失敗了,沒有能夠救活……”

所有人所聽到的消息,都是這一句,紀微冉和唐紫陌去了美國,就連之前無法接受消息而一度昏厥的唐默雨,也在之後打起了精神,憑借着一股子勁道,她也去了美國。

唐洛煥也趕去了美國。

以及,在暗中悄悄趕赴美國的唐韓琛和唐允笙兩人。

他們所能查到的所有消息,全都是相同的!

那個人,曾經那麽叱咤風雲,就在突然之間,就在沒有征兆的時候,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一直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去承認的衆人,在經過了近半個月的查證探究,反複的奔波追逐,在一次次的失望沮喪,在一次次的希望重生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結局。

那就是,那就是,唐仁修,他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唐默雨痛哭不已,可是任是如何,卻也無法改變這已定的事實,那個人,她的哥哥,真的不在了!

衆人在美國奔波了無數日之後,終于全都返回到了港城。

這一天,港城下起了小雨,陰雨蒙蒙的。

唐洛煥是最後一個回港城的,因為這些日子,他都是兩邊在奔走,前天在港城,昨天就在美國,而今天又歸來了,他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好好睡過覺。哪怕是在飛機上,也不過是淺淺的閉上了眼睛。

今日複又走出機場,卻是知道之後不會再反複了。

司機在前方問,“洛總,您是要回公司嗎。”

唐洛煥問道,“幾點了。”

司機回道,“已經五點半了。”

五點半,這個時間,公司也早就下班了。車窗外不斷的小雨,連綿不絕的,唐洛煥坐在車裏想了想後,他幽幽報出了一個地址來。

司機便立刻開車,前往了那個地方。

等到了地方,車子一停,卻是在一個巷子口。

司機道,“洛總,我來為您打傘。”

唐洛煥已經下了車去,“不用了。”

他獨自下車,就往那巷子裏走入。在那陰雨裏,有一家小餐館,卻是十分普通的小餐館。

餐館的老板瞧見了他,卻是認識的,趕緊将他迎了進來。唐洛煥身上都濕了,被雨水打濕的,他卻是不管不顧。今日下雨的緣故,生意并不好,沒有幾桌客人,徑自往空的那張桌子坐下,卻也不讓老板弄菜,他只想坐一會兒。

唐洛煥就這麽坐着,期間一桌的客人酒足飯飽就起身走了。

天色都漸漸黑了,唯獨他還坐着。

依稀之間,就記起了那天,那是在四月的時候,那個時候,顧敏的身體已近病愈,方揚說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天下班的時候,唐仁修邀他一起,他便來了。

就是在這裏,小酌幾杯後,他忽然說:洛煥,我把她嫁給你。

唐洛煥當時不明白,為什麽是他,怎麽就是他。

于是,他就問了:為什麽是我。

唐仁修當時就坐在他的對面,他微笑着,用一種全然放心的眸光,對着他說:除了你,誰也不行。她嫁給你,我才放心。

彼時,唐洛煥還不曾想到會有今日。

可如今,一切冥冥之中全都注定似的,那仿佛是一盤棋裏,最後的一子。

他已下定。

是死棋,是一局死棋。

尾聲卷 第535結局章(20):和我有關嗎

過往的那一幕浮現而起,唐洛煥在此時此刻,全都明白過來。他的手,忽然輕輕一顫!

唐洛煥站起身來,他走出了餐館,又踏着雨水上了車。

這一次,不等司機詢問,他沉聲吩咐,“回唐家。”

車子便在細雨裏,在深沉的夜空裏,開回了唐家去。

回到唐家,唐洛煥就往靈堂裏去。

老宅的靈堂,是一片肅穆,偌大的房間裏,全是黑白兩色,在巨大的櫃子上,擺放着唐家世世代代的牌位,供奉着香火。白色燭臺,那蠟燭燃燒着。在一衆牌位的前方,有一張大桌子,那桌子上,擺着那墨黑色的壇子。

壇子的前方,一道瘦弱纖細的身影跪拜在那裏。

她的身旁,還有人在陪伴。

跪拜的女孩,正是唐默雨。她已經不堪負荷,體力消耗太多,可是每每一醒來,每每一有力氣,她就過來跪在這裏。

唐紫陌就陪伴在她的身後,只怕她又昏厥過去。

唐默雨已經不再哭了,她只是盯着那壇子,像是要守護着他,一輩子也不離開一般。

周遭有梵音的阿彌陀佛聲,那是用來祈禱的佛家悼詞。

靈堂的門被輕輕開啓,在那片混沌不清的聲音裏,唐洛煥站在門口,看向了裏面。

唐洛煥看見了唐默雨,也看見了唐紫陌,她們兩人,一個跪着,一個站着。

只是那目光,卻是一致的,全都望着那墨黑壇子。

唐洛煥伫立了很久,他眼眸一定,沒有上前去,只是将門又輕輕帶上了。

唐洛煥上了樓去,他繼而來到了樓上的書房。

不用詢問,也知道唐正則在書房。

唐洛煥走了進去,唐正則就坐在那大班椅上,原本是在擦拭紫砂茶壺的他,因為看見他而入,于是擡眸沉默瞧着他走近。

唐洛煥在他面前坐下問道,“二哥的骨灰,什麽時候下葬。”

唐正則卻是眯起眼眸來,注視着唐洛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說好了的?”

他沒有回答唐洛煥,反而是問了這麽一句!

這恐怕是在看見唐仁修的骨灰被送回的時候,他心裏早就浮現起的質疑!

如果說這就是結局,這就是真相,唐仁修必死無疑,那麽婚禮的預期,完全不按着他的預想在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一切都被安排的太過妥帖,讓人不得不懷疑。唐正則已然确定,他們兩兄弟是在私底下早就說定了!

這一刻,唐正則不禁憤怒來!

唐洛煥近乎是自言自語淡淡道,“就依照二哥的意思,他想葬在哪裏,就葬在哪裏。”

“唐洛煥!你竟然敢蒙騙我!”唐正則猛然間怒道!

唐洛煥卻是俊容寡淡,眼底卻是深沉無比,“我娶誰,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經過誰的同意!現在事已至此,沒有什麽好多說的!我現在是來和你談,二哥葬禮的事情!”

“就按着他的意思去做!”唐洛煥擲地有聲!

唐正則坐在他的對面,只見他眸中有冷光迸發,那是一抹肯定和決絕,他的手一緊,抓緊了那紫砂茶壺!

“他是唐家的人,還擔任過五洲的總經理,我怎麽能讓他葬到那裏去!”

“他自己要葬在那座墓園,他已經願意!”

“那個地方,能算得上是墓園嗎?不過就是亂葬崗!”唐正則此刻依舊是唐家宗主,對于一家之主而言,是絕對做不出讓自己家族的人葬到那麽無人問津而且雜亂的地域。

唐洛煥眉宇一凜,“到底是那座墓園不好,還是你怕影響到唐家的名聲?怕別人在背後議論你?”

“我有什麽好怕議論的?他自己要葬到那裏去,是我決定的嗎!”唐正則亦是眉頭緊皺!

“難說了,唐家的宗主讓唐家的前任總經理葬到了一個亂葬崗,傳出去還以為你是在尋私仇,所以你不願意這麽做!”唐洛煥字字狠毒,一雙眼眸狠狠眯起,“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怕壞了自己的名聲!”

“唐、洛、煥!”唐正則近乎是咬牙切齒了,“你是怎麽說話的?我是你爸!”

“你是我爸,你也是他的大伯!”唐洛煥也喝了一聲,“他已經死了,這已經是他最後的遺願,難道你還要顧及所謂的名聲,不成全他嗎!”

“爸!那些家族名聲,難道真的這麽重要嗎!”唐洛煥不禁質問!

唐正則整個人一怔,他又是怒道,“唐家規矩,唐家的人都要葬在唐氏的墓園裏!”

“那就讓我把他除名!”唐洛煥立刻又道!

唐正則驟然一驚,他都說了什麽!

唐洛煥眼中滿是狠絕和堅定,是狂妄的氣勢,那麽冷厲,“我會把他從家族裏除名!讓他從此不再是唐家的人!那麽這樣,他葬到哪裏,都可以了?”

“你這是要做什麽?”唐正則詫異震驚。

唐洛煥笑了,幽幽說道,“這是最可行的辦法!”

“你瘋了!他又沒有犯錯,你怎麽能将他除名!這樣做只會引起外界揣測不滿,會造成公司股市動蕩,到時候怎麽來擺平安撫?”唐正則不敢置信道。

唐洛煥眼中是一抹精光,似乎是在為難,“你說的也是,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只能按着他的意思去做了。否則的話,他的死訊就要被曝光了,人盡皆知,可不是一件好事。”

“爸,唐總的位置,我還沒有坐穩呢。”唐洛煥有了定奪。

唐正則被他搞得心緒煩亂,他還在遲疑中,唐洛煥更是低聲道,“或者,我該去見見爺爺,問問他的意思。”

一提到唐老太爺,唐正則明顯有所忌憚,他擰眉道,“爺爺身體不好,不管什麽事情,都不要去打擾他!要是被他知道,你二哥去世的消息,他會接受不了!你不要去!”

“那麽現在,到底要怎麽辦?”唐洛煥應了。

在一番探讨好,綜合了利弊後,唐正則做了妥協,“好!就依照他的遺願,按他的意思去做吧!”

唐正則一旦首肯後,也就立刻通知了唐家幾兄弟。

一來是為了遵循唐仁修的遺願,二來也是為了防止外界引發的不必要揣測紛端,只希望将此事壓到最低化,所以唐仁修的葬禮,除了唐家這一輩的幾兄弟,以及尚在港城,立刻被通知到的幾位叔伯輩之外,唐家的遠親近鄰,那些親朋來往的,全都被壓了下來。就連董事會的元老們,也沒有通知。

唐老太爺那裏,更是沒有告訴,老太爺年事已高,連之前的大婚之日也沒有出現,現在又怎麽能告訴他,讓他平添哀傷。

所以,衆人只得一切從簡!

立刻的,唐仁修的下葬之日定了下來。

還是請了風水大師算了日子,這才确定。

唐洛煥更是親自去了那丘陵墓園,挑選了地方,是那座丘陵裏,最高處的,一片地域。

這邊下葬的日子定下了,墓地也定下了,只等那天到來。

他們一行人,還是依照從前的模式在生活着,不知情的人,是絕對看不出來有任何變化的。

這幾天,衆人都來到唐家老宅,來為唐仁修守靈。

眼看着三天後就是出殡下葬的日子,衆人也全都來了。

夜裏邊,唐默雨在昨晚守了一夜後,被衆人扶起,讓她去休息。她卻是不肯起來,固執地跪在那蒲團上,跪在唐仁修的骨灰壇前。

突然,唐默雨說,“三天後是哥下葬的日子,嫂子在哪裏。”

嫂子。

她口中呼喊的人,還能有誰,那不正是顧敏!

一時間,衆人都看向了唐洛煥。

誰不知道,此時顧敏已經嫁給了他,在全城人的矚目之下,成為了他的妻子!

唐洛煥盤腿坐在後方的蒲團上,他的背挺的很直。

唐默雨道,“不管怎樣,這最後一段路,她應該來。嫂子,要來送送哥。”

唐紫陌蹙眉,事已至此,她不是不知道,唐仁修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為了誰。

可是,他所有的用心,卻都是為了隐瞞住一個人!

紀微冉沉默,這一刻,她卻是不知道,此刻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才是最好。

紀微冉望着那墨黑的壇子,真想問一問他:唐仁修,你說到底要怎麽做?

唐允笙在另一側,俊美妖嬈的臉龐,在燭火裏明明滅滅,卻是沒有一絲表情。

衆人都不說話,唐默雨又是道,“好,那我自己去找她!”

唐默雨說着,她扶着地,吃力地起來,因為跪了太久,她的雙腿早就已經麻木了!她剛起身,卻因為麻木到不行,而又跌坐了下去!

“默雨!”唐紫陌扶了她一把!

身後,卻是一聲喝止,“你不用去了!”

那是唐洛煥喝住了她!

衆人扭頭,看向了他,只見唐洛煥還端坐在那蒲團之上,他是那麽淡然,卻也是那麽的肯定。

唐洛煥慢慢悠悠的,卻是無比低沉的男聲道,“現在她已經是我的妻子,就算要告訴她,那個人也應該是我!”

這個晚上,唐洛煥守在這靈堂裏,守在那壇子前方,靜靜的守了一夜。

早晨拂曉已至,一天又是降臨,迎來了新的一天。

唐紫陌前來呼喊他,唐洛煥瞧着那墨黑的壇子,他的視線沒有轉移過,而後身體站立而起。

轉身的時候,他的神情已經是堅決,卻是豁然之後的明朗。

驅車從唐家老宅離開,唐洛煥獨自開車,往東園村趕了過去。

一路上格外的寧靜安然。

很快的,車子就到了東園村。

唐洛煥下車,往顧家的租屋走去。

一大早的時間,張姐正是牽了向宸要送他去學校念書。兩人正要走出前院,恰巧就看見了唐洛煥遠遠走來。

向宸立刻呼喊,“洛煥叔叔!”

唐洛煥也瞧見了他,他微笑起來,“向宸,去學校了嗎?”

“恩!”小家夥高興點頭,兩人聊了幾句,便是擦肩而過去了。

唐洛煥已經從張姐的口中得知,顧敏就在租屋裏。他推開了門,就走了進去。

顧敏正在廳裏邊收拾碗筷,顯然是剛剛吃過早餐。扭頭看見他的到來,她淡淡笑道,“怎麽這麽早過來,吃早飯了嗎?”

唐洛煥道,“不用忙了。”

其實他一路趕來,并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可現在,他又有什麽心思去顧及這些。

“真的吃過了嗎?”顧敏又是詢問。

唐洛煥動了動唇,他想要開口,卻因為看着她的時候,又不知道要怎麽去訴說。最終,竟是說道,“其實,還沒有。”

“那我給你盛碗粥吧!”顧敏進了廚房裏去,她為他端來一碗粥。

唐洛煥往餐桌前一坐,安靜地開始喝粥。但是這個過程,他卻喝的很慢很慢,也不夾菜,只是在喝白粥。

顧敏看見了,狐疑笑道,“你不用吃菜的嗎?”

唐洛煥也笑了笑,心裏卻是有一絲泛空。

顧敏已經拿着外婆留下來的雞毛撣子,在清掃櫃子上的粉塵。

唐洛煥喝了一口粥,那熱氣從喉嚨口一下子蔓延,順到了喉嚨深處去。他發現自己喝不下去,看着那白氣茫茫,手裏的湯匙已經放下,他的目光在那片朦胧裏渙散開。

唐洛煥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沉重無比,他開口呼喊,“顧敏。”

顧敏背對着他,她伸長了手,去抖落那粉塵,只是回了一句,“什麽?”

唐洛煥眼眸一定,好似也将所有的勇氣,所有的堅決,全都在這一剎那凝聚用盡!這樣才能讓他去訴說,讓他去揭開那一層遮掩的真相來!

後方是唐洛煥的聲音,距離不是太遠,從耳畔後傳來了。

突然,唐洛煥說,“二哥,他去世了。”

顧敏還在清掃着那粉塵,手裏還握着那撣子,聽到了這一句話,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可是很快的,她繼續着那動作。

半晌,她回了一聲,“是麽。”

不鹹不淡的口吻,仿佛已經是陌生人,過路人,他們之間早就時過境遷,誰也和誰沒有關系。

唐洛煥盯着她的背影,又是緩緩說道,“是真的,他去世了,在美國,就在這個月。他的遺體在美國已經火化,由游律師送了回來,後天會出殡下葬。”

以為她會有怎樣的反應,是激烈是悲憤是憤怒是傷心,卻是不曾料到,什麽都沒有!

顧敏很是仔細地将那櫃子抖落幹淨,她回過頭來,回了一個字,“哦。”

唐洛煥眼中一凝,“顧敏,我不是在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他死了!”

“唐、仁、修、他、死、了!”他一字一字地說了個清楚,深怕她沒有聽清楚!

顧敏只身站在租屋的廳裏,她望着他,一臉的寧和。

她很是淡漠一句,“和我有關嗎?”

尾聲卷 第536結局章(21):你死的好

和我有關嗎!

任是唐洛煥如何去揣測,卻是料不到她的反應,竟然會是如此!怎麽就會是這樣的反應?

唐洛煥這一刻,卻是心中荒蕪起來,他盯着顧敏再次開口道,“顧敏!他死了!是他!是唐仁修!”

顧敏道,“我聽到了,洛煥,你不用重複對我說。”

唐洛煥瞠目以對,一剎那說不出話來,所有預期的反應,都不應該是這樣。可是偏偏,她是那樣的鎮定!

“你,”唐洛煥頓了頓,他有些不安起來,“你還好嗎?”

顧敏淡淡微笑着,輕聲回道,“我有什麽?我當然挺好。”

怎麽會是挺好?

當聽說了他的死訊後,怎麽就該是這樣的反應!

唐洛煥眉宇一皺,沉默了半晌後,他幽幽說道,“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要告訴你,後天他就要出殡下葬,你要不要也來送他一程。”

他說的婉約,征求着她的意見似的,可是眼中卻是滿滿都是肯定。

到了這個時候,他亦是希望,她能夠走完這最後的一路。

顧敏平靜望着他問道,“我為什麽要去送他。”

“顧敏,你……”唐洛煥又要開口,卻是被她打斷!

“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她說的不輕不重,可是那每一個字卻是猶如鐵石一樣,那樣的沉凝!

唐洛煥已然不想再去隐瞞任何的始末,他眉頭緊皺着,一開口那聲音都好似帶着濃郁的哀傷來,“顧敏,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其實,這一切都是情非得已,并不是他所願!”

“他的腦部受到過撞擊,所以有淤血殘留在腦子裏,手術的幾率很低,成功幾率不到三成。而且,他必須要立刻做手術,否則就會壓迫到腦神經。那幾個月裏,他已經在用命做來賭了。”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才安排了這一切,才讓你嫁給我!”

唐洛煥說到此處,卻是聽見顧敏輕笑了一聲,很輕的笑聲,“我是不是還要感激他,這麽費勁心思處心積慮替我安排?”

唐洛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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