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22)
“這可是未必,如果只是小麻煩,需要你這麽大動幹戈?”愛德華眼眸分明,他更是得知他将名下股份變賣的消息。
唐仁修道,“有得總是有失,愛德華,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愛德華笑了,他意有所指,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到底指的是什麽,他倒是真的不明白了。
“你這一次,來找我賭這三局,你該不會是想找我幫忙吧?”愛德華更是挑明了,他笑着嘆息,“唐仁修,我對你的那些投資計劃,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愛德華在他的身上不是沒有栽過跟頭,他可不想再犯。
唐仁修笑了,“我們國內有句古話,不知道愛德華先生聽過沒有?”
“哦?什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唐仁修道出這句話來。
愛德華怔愣了下,他倒是一點也沒有被激怒,笑着說道,“東方文化博大精深!不過我倒不是怕井繩,我就是沒興趣!”
愛德華視線一轉,望向了遠處的楚天,他正在給馬兒喂草,“唐仁修,這一局的比賽,你是輸定了。”
唐仁修笑笑,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他的目光,落向了馬房那裏的顧敏和向宸。只見顧敏正對着向宸在說什麽,很是認真的模樣。而向宸也聽的用心,母子兩人俨然是一個在悉心教導,一個聆聽學習。
唐仁修笑着回眸。
這第二局,誰輸誰贏,還真是未知數呢。
休息過後孩子們的賽馬終于開始了。
唐仁修問道,“宸宸,剛剛媽媽對你說什麽了?”
向宸道,“媽媽給我講了個故事!”
“哦?”唐仁修狐疑,卻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馬賽也同時拉開序幕,依照次序比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第一場賽馬,楚天獲勝。第二場賽馬,向宸卻是扳回了一局。
唐仁修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向宸親自選的馬匹,他心中了然。
看來,那個故事的名字,他已經知道。
正是《田忌賽馬》!
緊接着第三局,果然向宸所選的馬兒追了楚天的馬兒。
向宸最終以三局兩勝,獲得今日賭局的最終勝利!
第二局比賽,兩個孩子的三局之約打成了平手!
事後,楚天好奇問道,“向宸,你又沒有賽過馬,你怎麽想出來,可以這樣比賽呢?”
“喔,楚天,我來給你說一個故事,那個故事叫《田忌賽馬》,從前呢……”向宸立刻跑到楚天身邊去,很是熱情地給他說那個故事。
唐仁修望向了顧敏,此刻他想,哪怕是自己真的不在了,那麽也不會擔心。其實,他本就不需要擔心。她絕對有這個能力,也有這樣的信念,會好好教導他們的兒子。
夜裏邊,唐仁修又和愛德華去喝酒。
仍舊是在那頂樓的天臺,喝着酒談笑風生有些微醺。
愛德華喃喃誇獎着向宸,更是期待着明天最後一場的比賽。聊着聊着,他突然問道,“唐仁修,你那個賭局,就是那個用一生去賭的局,我猜你肯定還沒有結果!這到底是個什麽賭局,你要賭這麽長時間!”
唐仁修卻是一下怔了,他晃動着酒杯。
我猜你肯定還沒有結果……
沒有結果嗎?
“誰知道呢。”他輕松淡然的回了一句。
不,那其實早就已經有結果了,他早就清楚徹底。
夜深中,唐仁修和愛德華喝到了半夜。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突然就想好好醉一場。臨近午夜的時候,顧敏上來了,愛德華被扶了回去,顧敏也來扶他。
“唐仁修?”她在呼喊,他聽見了她的聲音。
唐仁修發覺自己沒有醉,又或者是醉的不夠徹底,不然的話,他怎麽能如此清楚的聞到她身上的香氣,那比酒還要醉人,他一下倒向她,他不願意遠離。她扶着他回到房間裏,他一動不動,任她放倒自己,甚至是為他脫去鞋子。
唐仁修是真的不想動,他貪戀着這一刻她的溫柔,這樣的貪戀。
她取來了醒酒藥,要喂他喝。
“你把這個喝了。”
唐仁修只是看着她,他眯着眼睛,但是他整個人在這個時候卻愈發清醒。
顧敏,我沒有醉。
我只是,我只是想你。
唐仁修發現那意念無法克制,全都四散開,他仿佛找到了一個好的借口,醉酒是再正大光明不過的理由,他抱住了她,他擁吻她,像是從前一樣,她是他的女孩兒,是屬于他的。
“放開我,唐仁修,你放開我!”她掙紮着反抗,他全然不顧!
他覺得不夠,這太過不夠,怎麽就能夠足夠?
顧敏,這樣一場流浪,太不足夠,我不願意停止。
就在他親吻她,翻身壓住她的時候,她在他的耳邊這樣焦灼的喝着,“你喝醉了——”
這個剎那,唐仁修定住了!
他想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彼時,紀微冉已經離去,彼時,他曠了一個學期的課,他也曾夜夜流連于酒吧會所,成日和酒精作伴。他早就不會醉倒,早就練就了一番本領。
那個夜晚,他喝了酒回到公館裏,而她當時還只是大學新生。
她為他去買醒酒藥,她也是為他和醒酒藥,他看見了她,是她擔心的臉龐,是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是她喊着學長,是她,都是她!
所以,他才說:是你啊。
此刻,思緒來潮,他擁着她,注視着她的眼睛,好似是在往昔不曾來得及解釋的話語,在這個時候一并都要說個清楚。
“我很清醒。”
從開始。
“我一直都很清醒。”
到現在。
“我知道你是誰,一直都知道。”
十年前,我就知道那個晚上的人是誰,現在我更是清楚。
是你來到我的面前,是你對着我說:為了家人,什麽都願意。
但是當時,我并不願意也不想去承認,我居然會為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兒而心生恻隐而心動。
就如同現在,顧敏,到了此刻,我已經無法承認,你對我是如何重要。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把你給推開。
唐仁修動了動唇,又是故意念出了紀微冉的名字,“微……微冉……”
“我不是紀微冉——!”下一秒,她憤怒喝了起來,“唐仁修!你看清楚!我不是紀微冉!——”
他低頭看着她。
旁人說,是因為你像她,可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你絕無僅有,獨一無二。
“你不是她,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是你啊,”唐仁修嘆息,那仿佛是一個宿命,他已經認命。
“顧敏。”
她卻是憤怒地推開了他,而後跑了出去。唐仁修沒有追上去,他躺在床上,只感覺到腦子裏一陣刺痛,如此的灼燒。
第二天醒來,他裝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繼續帶着向宸去和楚天比賽。
而這第三局的比賽,也是最後一局,他們要賽車。湯瑪斯也到來了,加入了這場賽車賽事的旁觀。兩個孩子親自挑選賽車手,楚天這邊挑選好了,而向宸卻是選了他親自駕駛。唐仁修微笑,對于這個選擇,他很滿意。
等到他換好賽車服出來後,顧敏卻是道,“我陪坐!我坐副駕駛!”
唐仁修憤怒了,她要坐副駕駛?這是多麽危險的事情!她怎麽能夠?
他的阻攔根本沒有作用,她更是信心滿滿道,“我雖然不會給建議,也不會矯正線路,但是會給車手減少壓力,增加信心!”
“見鬼!”他脫口而出,“你在我身邊,只會讓我分心!”
顧敏,你還不知道你的影響力,哪怕你只是安靜的坐在我的身邊,一句話也不說,我仍舊是沒有辦法靜下心來。
愛德華則是幸災樂禍同意顧敏作向導。
最後,唐仁修在顧敏那雙奪定的雙眼裏落敗,他已舉手投降。
比賽開始,唐仁修飛速往前。這一場比賽,讓他想到了從前也經歷過了一場比賽。當時是和沈澈比賽,不過當時她不在他的身邊,他毫無顧忌,放手去開,然而此刻,他卻是不能了,他害怕,他怕她會受到一絲的傷害,所以他是如此的心神不寧!
在最後一圈的時候,他奮力的想要超車,卻還是怕會傷到她!
眼看着就要結束,唐仁修明白,前方最後的轉彎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沒有超車,那麽他必輸,可是如果他大膽去超車,卻會有危險。那個車道,副駕駛座在外側,車子的速度過快,他飛車往前搶道,那麽前方賽車手一定會相逼,把他們逼到車道外去。
如果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失手,又或者是輪胎打滑,只要有那麽一點點,車子就會翻車從這裏墜落!
這個死角,是輸贏的一線,卻也是生死的一線!
唐仁修一邊開車,一邊側目看向身旁副駕駛座上的她。
因為過快的車速,顧敏的臉色已經蒼白。但是她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唯有唇抿的很緊。
他知道,她是在忍受!
而此刻輸贏的可能是五成,他受傷的可能也只有五成,但是顧敏,她卻一定會受傷!
就當前方轉彎的時候,唐仁修死死握着方向盤的手,卻是突然放開了。好似什麽都不在乎了,好似解脫了,好似釋然了,對自己投降了一般。他沒有再加速,只是平穩的開車,開過了那轉彎。
也在最後,瞧着前方的黑色賽車開過了終點線。
緊接着,他也開過了終點線。
他忽然感到放松,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看見顧敏摘下了安全帽,他也摘下了安全帽,他們的頭發都是這麽的淩亂,但是唐仁修的心,卻是如此安寧。
原來坦白是這樣的安寧,原來承認是這樣的輕松。
他松開了手,不再去握那方向盤。
他釋然了,輕聲說道,“我輸了。”
耳畔,又盤旋而起那個聲音,那個男人的聲音,他對他說:仁修,我們來打一個賭吧。
還是孩子的他,已經木讷而空茫,他看見母親已經躺倒在地板上,她的鮮血從身體裏流淌而出,浸濕了地板,是一大片的血跡。
而他占滿了鮮血,舉着槍站在他的面前。
他發不出聲音來。
他又說:你這一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答應我,你這輩子都不會,我們來打賭,我們來打賭!
他不斷重複着,他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要他應下這場賭!
他終于不堪忍受,他點了頭。
他笑了起來,那笑聲凄厲而放縱,随即扳動了扳機!
此刻,他的眼前好似幻化出他的身影來。
那是他的,那是他的……
父親!
唐仁修扭頭,他看見顧敏正望着自己,她的眼睛這麽美麗,這麽幹淨,照亮了他的世界,褪去了那片黑暗。
他看着她,更像是看着他,他說,“我認輸。”
我認輸,我輸了。
爸,我愛上了一個女孩兒,她的名字叫顧敏。
我愛她。
番外篇 番外(12)前繼之荒唐那幾年
三局兩勝制,最後這一局輸了,唐仁修這一次和愛德華交手也算是輸了。
細細算來,他們之間一共有過三次交手。
前兩次唐仁修都贏了,這一次他雖是輸了,卻是心服無比。
告別了愛德華和楚天,也告別了湯瑪斯,唐仁修帶着顧敏以及向宸離去。
重新坐上游艇,船艙的套房裏,顧敏抱着向宸兩人沉沉睡了過去。唐仁修一進去就看見兩人睡着的畫面,忽然就定住不動。
他不想去打破這樣的一幕,這是多麽的溫馨。
只是這一場流浪,眼看着就要結束畫下句點,然而他卻還沒有覺得足夠。
但是,天總是會黑的。
就像是世間萬物,總有輪回總有結束,誰也沒有辦法改變。
回到後港城後,他們分別在港城碼頭。
唐仁修看着他們母子兩人離去,漸行漸遠。
之後唐仁修去了醫院一趟,随即又趕往和唐韓琛碰面。
唐韓琛在“君再來”茶樓等着他。
那座茶樓,如今卻是唐韓琛名下的。
旁人也許不清楚,但是唐仁修卻是徹底明白。
當唐韓琛笑着說他念舊的時候,唐仁修不禁笑了,“其實說起來,大哥,你可比我念舊多了。”
茶樓早已經不再盈利入不敷出,但是偏偏唐韓琛買下了這裏,每年寧願虧本,他都不願意變賣。只是因為,只是因為這裏是她曾經愛來的地方。
所以,唐韓琛說,“興趣而已,我既然想要得到,那就不在乎是不是虧了,合不合理,這對我而言,都不重要。老二,就像你常常說的那句,我樂意!我也樂意!”
念舊如果要分對象,那他和唐韓琛相比起來,對紀微冉的那份,他卻是遠遠不及。
喝茶的目的當然不會是單純的,唐韓琛的用意很明确,他為了那兩份保守股份,這是唐家祖上傳下來的,唯有唐家中人才能擁有的股份。
唐韓琛開了口,“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你手上那兩分股份!”
雙倍的價錢,這絕對是一個好價錢了!
但是,他不會讓他如願!
“這做生意談買賣,不是你想買,賣家就一定要賣。買賣,總是要你情我願才可以。”唐仁修亦是開了口,“做生意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唐韓琛呵呵笑着,“我不勉強你!但是你不會有第二個選擇!比我更好的選擇!”
“說真的,這裏的位置,開茶樓太浪費了,不如改開餐飲,會好很多。畢竟,有些人,不會來,就真的不會再來。今天的下午茶謝了,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就不久坐了。”唐仁修說着,飲盡最後一杯。
走出茶樓,午後的陽光參差不齊。
車子開過那茶樓,唐仁修閉上眼睛想起紀微冉,她當時說:我喜歡這家茶樓,你們看這名字,君再來。有首歌,就是這麽唱的,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人生能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
見過唐韓琛,唐仁修終于回到了五洲。
離開了港城數日,該辦的事情沒有辦成,雖然違背了預想,卻是沒有徹底脫離軌道。此刻他還有另外一條出路,那就是唐洛煥。
近日來,唐洛煥和他生疏了不少,唐仁修知道是因為顧敏。
他沒有多說什麽,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直接開了口,“這兩分股份,我賣給你,你願不願買?”
唐洛煥卻是無所謂,“股份對我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唐仁修哪裏不知道唐洛煥,他一向無拘無束,對于家族權益,他從來都沒有興趣。只是現在,已經不容他繼續這樣散漫自由下去,他必須要挑起唐家的大梁。除了他,誰也不能!
“那麽,”唐仁修頓了頓,他突然凝眸說,“那麽你的師妹,陶思甜呢?”
唐洛煥有所動搖,但是還是不應。
唐仁修又拿出了另外一個人來,“而且,你也不想讓你的小師妹,一輩子良心不安吧。”
唐洛煥的目光裏有質疑,“你賣了手上的股份,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想知道?”唐仁修已然不想隐瞞下去,“洛煥,你知道我的脾氣,我最不喜歡欠人。”
此生此世,他唯一不願意的,就是欠人。
可是如今他唯一欠的,也唯獨是只有顧敏一個。
唐仁修有一絲無奈,沉聲說道,“我們已經私下談和,等這件事情處理完了就離婚。”
罷了,如果非要欠一個人,那我也寧願只欠你。
顧敏,我只願欠你!
此話一出,惹來唐洛煥憤怒,他質問着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待顧敏,質問他是不是要重新和紀微冉在一起,他更是質問他今後顧敏和向宸要如何生活。
“沒了我,她也會好好生活,也會照顧好向宸。”唐仁修沒有半分的考慮,他感到如此寧靜。
他已經相信,更是确信,顧敏她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的兒子長大。
唐洛煥的憤怒燃燒了極點,“你心裏如果只有微冉,為什麽要在當時和她結婚!為什麽許諾了他們母子未來,又不給他們!現在你這麽對他們,你還不如一開始的時候就不要出現不要結婚!”
唐仁修笑了,“是啊,早知道這樣,結婚來做什麽。”
如果早知道會有今日,那麽還不如沒有這場婚姻。
“你為什麽這麽對她!”
“所以,我把所有都給她,當作是償還了,這也該夠了吧,其實她也沒那麽值錢。”他望着唐洛煥,他故意說着刺激他的話語。
唐洛煥再也忍受不住,他掄起拳頭作勢就要揍他,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目光狠戾,“你不配!因為不值得!”
最後他松開了手,唐仁修微笑,他知道事情已成。
唐洛煥道,“那兩分股份我買了。”
“是雙倍的價格,記住了。”
夜裏,唐仁修處理完公司的事情,他也是要離去。坐上車裏,謝文問他要去往何方。唐仁修想了很久,但是他唯一想去的,唯一想去的地方其實只有一個。
他想去看她,所以他說,“回寶華。”
車子開往公館,不過多時就到了。
遠遠的,車燈打着光,照耀在前方的兩道身影上。那是一男一女,那是唐洛煥輕輕擁着顧敏。他看不清楚兩人的臉龐,只是看見他們,離的那麽近。她柔弱的立于風裏,站在另外一個男人的身旁。
突然就感覺很遙遠。
唐仁修不可抑制的,明明知道要理智,卻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平靜。
他不容忍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弟弟,哪怕他知道他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哪怕他全都明白,可是他就是靜不下心來!
“四弟,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唐仁修下了車,他朝着唐洛煥呼喊。
只是這麽一聲呼喊,唐洛煥就感受到了他的怒氣,“有些事情來找顧敏。”
兩人閑聊了兩句,唐洛煥驅車離開了。
而他們還站在原地。
“你怎麽回來了。”她輕聲詢問。
可他的嫉妒如同寒風襲來,徹骨的吹滅了所有的冷靜,
唐仁修凝眸,漠然說道,“我不能回來?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正式離婚!你這麽快就去他那裏找安慰?”
顧敏,不要去,不要去洛煥那裏!
“你如果是打算回來暫住,那我讓張姐去收拾客房,或者你要睡主卧,那我也去收拾。”
“你打算以後和洛煥在一起?”眼看她就要走,他急忙抓住了她。
顧敏,不要和洛渙在一起!
可她卻說,“如果可以,我不想再和唐家有任何牽扯。”
不再和唐家有任何牽扯,所以不和洛渙,也包括我是嗎?
唐仁修看着她的眼睛,他的手慢慢松開。
他該說些什麽,他找着別扭的理由,“我有去醫院。”
為了這理由,他取來文件袋給她,“這是腦部的x光片,什麽事情也沒有。”
這本也是他前來看她的理由,此刻又用上了!
“那就好。”她似乎是放心了,作勢又要走。
“顧敏!”他卻還是喊住了她,在這個時候,這樣的自私,自私地想要抓住她,“記清楚一點,你一天還沒和我離婚,一天就是我的人!”
她卻冷冽的眼眸喝道,“唐仁修,公平一點吧,我也可以有第二個人!不是洛煥,也會是別人!”
這句話讓唐仁修頂住,她已經走進公寓裏去。
他卻是沒有辦法回神,只因為她說的不錯。
在他走後,她的身邊總會有別的人,總會有另外一個人。
不是洛渙,也會是別人。
可是,可是這怎麽能夠?
唐仁修突然覺得心裏堵的不行,世界如此遼闊,但是他的那片天空已經烏雲密布。那裏也不能去,去哪裏都是虛無,去到哪裏,都不能擁有他想要的。唐仁修又想起唐洛煥來,他胸口窒悶無比。
“二少,要回酒店休息嗎?”謝文關切問道。
唐仁修卻是并不想回酒店,此刻他就想要去找唐洛煥!如此沖動,如此的不想再顧忌!
他說,“去唐家老宅!”
謝文有一絲愕然,唐仁修自從搬出老宅後,鮮少會回去居住,更不要提默雨小姐離開後了,那更是少之又少。
“二少?”
“去!”唐仁修冷硬地吐出一個字來。
這邊,又是趕回唐家老宅去。
抵達老宅,傭人們對于二少的歸來都是小心伺候着,管家上前恭敬招呼,“二少,您回來了,老爺已經睡下了。”
這個時間點,大伯也是該睡下了。
然而,唐仁修卻不是來拜見他的,他凝眸道,“洛渙呢。”
管家道,“洛渙少爺在健身房。”
老宅的祖屋極大,裏面自然是設有獨立的健身房。一座單獨的平臺,全都是健身器材。一走入內,是巨大的游泳池。只是,池子裏并沒有瞧見唐洛煥的身影,他并不在那裏。
唐仁修再往裏面走去,他只見唐洛煥穿着跆拳道服,他正對着擺置的木樁在擊打,他每一拳都十分用力,每一拳都好似要打到那深處去。他不是在強健體魄,而像是在發洩一般!
唐仁修眼眸深凝,他緩緩開口,“要不要陪你練練。”
唐洛煥停了下來,他一回頭,只瞧見是唐仁修,方才他們才見過面,正是冰火交加的時候,他應了,“好。”
立刻,唐仁修也換了跆拳道服,來到了道場上。
他們兩兄弟,此刻一樣的裝備,那在還是少年的時候,卻是時常會如此,當時唐韓琛在,唐允笙也在,唐默雨,唐紫陌也在,還有紀微冉,她也是在的。唐洛煥自然不是唐仁修的對手,他本就比他小兩歲。他們說好了不打臉,而且點到為止,這樣才能免遭大人們責罵。
而如今,唐洛煥也已經長大,他們鬥的不相上下。
就在精疲力竭的時候,唐洛煥喝問,“唐仁修,這麽多年來,在你心裏的女人究竟是誰?你到底愛的是誰?紀微冉和顧敏,她們在你的心裏,到底誰輕誰重?你找了那麽多替身,身邊女人不斷,就連你的未婚妻徐怡靜,她也長得像紀微冉,如果你真的這麽愛紀微冉,那你為什麽還要去找顧敏,為什麽還要去北城!為什麽還要将她綁在你身邊!”
這一連串的問題相繼而來,唐仁修一怔,唐洛煥的拳頭已經重重揮在他的腹部!
那是一拳重擊!
他亦是不甘示弱,擡手揮拳,同樣将他擊倒!
兩人都倒地喘息了良久,唐洛煥慢慢起身,“你找那些女人來作替補,顧敏難道也是替補嗎!”
唐洛煥怒斥着,他沉默看着他!
唐仁修閉着眼睛,這個時候,他想起當時顧敏走後的日子。就在她走後的一年,他才意識到她是真的離去,那種空無感,那種茫然感,那種空洞,無法形容。他已有未婚妻,她長得的确和紀微冉有幾分相似。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想要看見的那張臉龐,不再是她,已不再是她。
可是,他怎麽能夠?
他喜歡的是紀微冉,那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女孩兒,他的心,曾為她裂開一道縫隙來。在她走後,他曾經以為自己今後會心如死水不起波濤,卻發現自己又遇見了另一個人。
人生真能得幾回醉?
有些人,的确是不會再來。
早已改變,不知何時何地,也不知是哪一天哪一時哪一分哪一秒,在他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在他察覺到了又想逃脫的時候,在他以為他不會再對任何女孩兒有所怦然的時候,在日月更替時光流轉的時候。
微冉,我心已變。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感到恐慌。
他停留在過去,告訴自己不曾轉移,他寧可流連在過往的影子裏,也不願意去追尋那新的光芒。
他荒唐的也曾在別的女人身上找尋顧敏的影子,即便他并不願意,但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那麽做了。可是,可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她的女孩兒,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她。
顧敏,顧敏只有一個!
是你,是你無聲無息住進我的心裏,像是空氣。
唐仁修大口喘氣着,讓新鮮空氣占滿整個人。
我可以沒有繁華,卻不能沒有呼吸。
番外篇 番外(13)前繼之最痛苦的戲
過了兩天,唐洛煥的資金到賬,他前來買下那兩分股份。
就在辦公室裏,他們雙方簽署了合同,股份所有權已經變更。
也就在是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唐仁修忍不住喊住了他,“如果你還記得,我和她現在還沒有離婚!”
那本是那天夜裏,他回唐家老宅要和他談及的事情,也是他忍不住要警告他的事實。只是那一夜,思緒混亂,他早已忘卻了所有。如今,一切分明,清清楚楚,他還是再次提及!
“那又怎麽樣?”唐洛煥笑了,“反正你們已經談和了不是嗎?早離晚離,你們都是要離!我看她的決心也已經定了,你決定和誰在一起,這是你的自由!所以,同樣她和誰在一起,你也管不着!”
的确,他管不着,他又如何去管?
唐仁修面對着唐洛煥,聽着他訴說将來的規劃,他說他會等她離婚,然後娶她給她盛大的婚禮,他表明自己不在意她曾經的身份,那對他而言,都不是重要的,他更是質問,“而在十年前,要不是你從中搗亂,和她在一起的就應該是我!”
十年之前。
唐仁修也想起了從前。
早在當時,唐仁修就察覺到了唐洛煥對顧敏的不同,他不讓他打探到她的號碼,他阻止他留在她的公寓裏,哪怕是喝一杯水,他莫名的想要讓別的男人遠離她,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弟弟,他也不願意他們親近。
“如果我當時說了,你就沒有機會了!”唐洛煥喝道。
“機會?早在你認識她之前,我就和她認識了!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若說人和人都要有一個先來後到,那麽她第一個遇見的人,不是他,也不是洛渙,而是沈澈才對。
唐洛煥卻是笑了,他斬釘截鐵表示,他将會用今後所有的時間來陪伴她!
他試圖要搬出大伯來震懾他,然而唐洛煥更為堅決徹底,他大笑起來,“我從來都不屑這把交椅!大不了,我退出五洲!你以為我會怕什麽!”
退出五洲,退出唐氏……
這是多麽沉重的決定,卻又是如此灑脫,他将他心裏想說的想做的,全都拿去了。
可是,他又怎麽能?
“她不會和你在一起!”唐仁修憤怒,更是空洞,“她心裏沒你!”
“她心裏沒我,難道就有你嗎?一個人能忍受多少傷害,你又帶給她多少的快樂?你帶給她的,全部都只有痛苦!所以,她一定後悔,她會忘記你,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你!”
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唐仁修不知道,但是他卻感到如此的恐慌!
最後,只聽見唐洛煥信誓旦旦說着那些誓言,在那片陽光裏,他看見他臉上的光芒,直射進眼底,那樣的灼熱。
他說,“我相信人心不是鐵做的,我能打動她!一年不行,就兩年,大不了十年!我什麽也沒有,不過沒關系,我有時間!一切阻撓對我而言,都不是困難!只要我想,沒人能阻止我!我用我下半輩子的時間來賭,我會走進她的心裏去!你就等着瞧!”
一年不行,就兩年,大不了十年……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麽想的,當他重新遇到她的時候,當他和她結婚的時候,他也是這麽想的。
這幾日,唐仁修有些心神不寧,唐洛煥的話語不時就會從耳畔回響,讓他怎麽也躲閃不了。
一日午後,顧敏送文件進來,“八億美金,還缺多少?”
他并不想她擔心,“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有權利知道,我必須要知道,你到底還缺多少?”她卻是焦急!
他突然擡頭,看見她一臉關切的臉龐,而唐洛煥的話語又再次盤旋起來,他動了動唇到,“很多。”
顧敏有些微惱,“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很認真,真的很多。我不僅僅缺錢,缺股份,缺資産,還缺——時間,很多很多的時間,我最缺最後一個。”他說出了心裏最恐慌的話語。
她卻是堅信地說,“怎麽會沒有時間,還有很多時間,足夠的,一定可以的!絕對沒有問題,完全可以湊齊,唐仁修,告訴我,還差多少?”
不,顧敏,這一次已經不夠了,怎麽也不會夠。
顧敏,告訴我,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他問出了口,“你覺得洛煥怎麽樣?”
在他的質問下,她回答了,她細數着他的優點,他默默聆聽,他無法反駁。洛渙,從來都是唐家的驕傲,是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顧敏,你會嫁給他嗎?
“你覺得嫁給他怎麽樣?”
在他的追問中,她終又回答,“嫁給洛煥,挺好的。”
“顧敏,你喜歡他麽?”
如果沒有我,你會喜歡他麽?
他看見她即将回答,卻是不敢再聽下去,唐仁修打斷了她,“別說了——!”
顧敏,請你別說。
我不願聽,不想去聽。
她果然不再提,只是詢問最後的差額,唐仁修恢複了冷靜,終于告訴了她,“一億美金!”
向宸的股份,不能動,也不會動。
可是這最後的一億美金,顧敏,你又會如何?
唐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