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23)
在等待,等待她的行動。
“如果他開始調查一個叫宋蕙的女人,那麽就立刻來向我報告。還有,将她的資料準備好。”唐仁修将謝家兄弟喚了進來,下了命令。
過了幾日,唐仁修終于等到了消息,謝文敲門而入,“二少,就在剛才,顧小姐去了京都酒店,在包間裏和謝先生見面了。”
唐仁修沉默,她果然還是這麽做了。
他默然了許久後,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傍晚,又有消息傳來,有關于謝先生,“二少,已經着手開始調查了。”
唐仁修望着窗外的黃昏夕陽,他心念早已定,“放出去。”
他的身後,辦公桌上正是有關于宋蕙女士的個人檔案。
宋蕙,宋蕙,她是誰,她是顧敏的母親,是她的親生母親。
而謝先生,他卻是她的……
那是唐仁修曾經不願去面對,更不願去回想的事情,然而此刻,他不得不承認。
謝先生,他是顧敏dna醫學上的父親。
唐仁修笑了,誰能料到,竟是能夠如此造化弄人!
現在,他開始等待,等待這一局裏,最後一個結果。
他早知道謝先生恨他入骨,恨他的父親入骨,在那一場襲擊裏,他已經知道是他主導,他要的是他的命!可是她呢,他的親生女兒,他是否會放過?
這一次的等待漫長,一直等到了十二月來臨。
酒店裏正是觥籌交錯。
“二少,顧小姐已經離開京都了。”謝文走近幾步,他低聲說道。
就在今夜,顧敏再次前去和謝先生碰面,這一次交易完成,這一次等待的結果,有人放了手。
唐仁修面色安然,他依舊繼續和客戶應酬着。杯中的酒,卻是喝的越來越猛烈,一杯接着一杯。
對方招架不住,被他連番一瓶後,竟也是微醺着倒下了。
唐仁修這邊也喝了不少,人都醉倒了,飯局也是散了。談笑間離開了包間,他往外邊走去,送對方離去,謝武也駕車停在了面前。謝文扶了下,唐仁修坐進了車裏邊去。
謝武問道,“二少,現在要去哪裏。”
唐仁修默了下道,“回公館。”
立刻的,車子便離開了酒店,前往寶華公館。
正是午後,顧敏不在,她應該在公司,而向宸也不在,他應該在學校。唐仁修回來的時候,公館唯獨只有張姐一人。張姐正在打掃,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很詫異跑出去瞧,卻是看見了唐仁修,驚奇喊道,“先生,您回來了。”
唐仁修點了個頭,他換了鞋而入,便是往客廳裏走了過去。
張姐聞到了酒氣,輕聲說道,“先生,您喝酒了,我去給您倒杯蜂蜜茶潤一潤吧。”
唐仁修又點了個頭,微笑着應道,“好。”
張姐很快為他倒了杯茶水來,送到他的面前,唐仁修接過,他不急着喝,只是問道,“最近他們都好?”
唐仁修有段日子沒有回來過了,張姐不是不清楚,此刻他詢問起來,她回答道,“都好,向宸每天都有去學校,小姐也每天去上班,還是老樣子……”張姐細碎的講述着他們的日常生活,而他默默聆聽。
張姐說了半天,足足說了二十餘分鐘,他也沒有打斷,直到她說完了,他才溫聲說道,“你去忙吧。”
張姐安分地轉身,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客廳裏面,唐仁修将那杯蜂蜜水喝完,靜靜地坐着,此刻就這麽寂靜了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
很多往事很多回憶,也就這樣顯露出來。
唐仁修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之前一家三口在這裏生活的片段,一幕又一幕,又想到了多年以前,他多年以前将鑰匙交到她手裏的情景。好似總共有三次,一次就是今年,一次是五年前,更早的一次是十年前。每一次,卻都是跳過了五年。
五年,那麽久那麽久。
他竟也浪費了那麽多的時間。
更是在這個時候,想到了更遙遠的過去,那是模糊的記憶,兒時的一切。
黑暗裏面,他的母親每天都會站在公館的門口,看着他離開去學校,也會在他放學歸來的時候,遠遠站在門口駐足着。在所有年少的記憶裏,唐仁修覺得,那是最美的畫面,也是最遙不可及的畫面。
唐仁修靜靜坐了許久,久到張姐已經晾完床單而出,張姐只當他是睡着了,怕他着涼,所以拿了毛毯過來,想要給他蓋上。
“張姐。”他喊了一聲。
張姐趕緊過來,“先生。”
唐仁修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陪着他們,照顧好向宸。”
“是。”
唐仁修作勢起身,他又是叮咛道,“還有,我回來過的事情,不要告訴她。”
張姐莫名,卻也還是應了,“是。”
唐仁修離開了公館,這裏是他曾經的家。
但是從此往後,不再是了。
他曾經如此痛恨知道,他們是父女的消息。但是此刻,卻又是如此慶幸。
顧敏,你是誰的女兒,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平安。
所以,哪怕是他,哪怕是謝致遠,我也慶幸。
周一周會過後,
岳華詢問起那筆錢的去向,顧敏說,“之前還差一億美金,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于衆人的詫異裏,顧敏又是道,“有一億美金,可以填最後的空缺。”
衆人全都在詢問這筆錢來源,唐仁修只看見她對着他說,“是你的。”
不,顧敏,早已經不是我的。
他更是早就已經知道事實,寶華已賣,他們已經搬走,可他只能繼續詢問,“哪裏來的錢。”
她抵不過他的質問,最後坦白,“這是賣了寶華的錢。寶華已經賣了,賣給誰這不重要,一億美金到手了,才是重要的,你……”
他在此時打斷了她,他喝問她,他冷笑,他憤怒,他在衆人面前撕碎了她遞過來的那張支票,他是慶幸的,卻也是不舍的,因為屬于他們的家已經不在!
最後,在她的注目下轉身離去。
他忽視她眼中的受傷,轉身一剎那,唐仁修忍不住握緊了拳。
在資金問題解決後,江紹明要離開,卻是在離行前,給唐仁修打了電話,“唐二,你要是有空,就過來送送吧。”
唐仁修知道他有話說,立刻趕了過去。
機場和江紹明見面,江紹明說了許多,都是寬慰的話語。末了,他說道,“其實那座房子,真的有那麽重要嗎?唐二,重要的是身邊的人,有了她,有了孩子,才是你的家。你爸爸媽媽要是還在,也一定是這樣希望的,你說是嗎?”
不重要,那些早就不知道,我清楚知道。
所以,當顧敏再一次進入辦公室來到他面前的時候,她不曾開口,他就已經知道她是為了什麽。
他對她說,“好了,我沒生氣。”
顧敏,我不合格,我不是一個好演員。
“這次真沒有。”
你不會知道,這是我演過最痛苦的戲。
番外篇 番外(14)前繼之愛是一個人的事
唐仁修小時候經常會做一個夢。
夢裏面的女人,帶着他去種植花草。花園裏的花開的極其漂亮,放眼望去一片豔麗的紅色,那是玫瑰花。
她曾經對他說:等到仁修長大了,要送玫瑰花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可不能三心二意。
他一口答應:我送給妹妹。
那個夢裏面,玫瑰花的花瓣全都凋零了,下了雨過後就染成了一片紅色。在視野裏和那片猩紅全都混淆在一起,讓他分不清楚,那到底是花的顏色,還是血的顏色。
只是那一幕一直定格在腦海裏,是男人拿着槍舉槍對準了女人。
女人哀求着說:望潮,你相信我……
男人卻還是按動了扳機,他是如此的決絕:喬湘,你這輩子,死也要死在我的手裏。
她最終倒在了那片血泊裏,身體裏流淌出的血液就像是落地窗外的玫瑰花。
男人回過頭來,他慢慢走向他,他抓着他要他發誓許下一個誓言,他要他下一個賭注。
……
這個誓言這個賭注,一直一直伴随着他,從年少到如今,不曾消失過。
只是長大後,他已經很少做過這個夢了。
然而,今天唐仁修卻不知道怎麽會又做了起來!
他可以清楚知道自己是在夢境裏,他卻逃脫不了!刷一下,他渴求要抓到什麽,試圖要離開那個血色地帶,忽而感覺到有物體壓向了他,他的手猛地抓住了誰,猛然之間他睜開了眼睛來!
他眼中唯有彷徨,他還抓着她的手,對上了她一雙關切的眼眸。
那麽的清澈幹淨,頃刻間為他驅散了黑暗……
顧敏,是你。
“你睡着了,我拿了條毯子來,不然會感冒。”顧敏輕聲說。
是夢啊,果然是夢,唐仁修心裏想着,卻還是忍不住會感到窒悶來,他将她抱緊在懷裏。
“你做惡夢了嗎?”
“恩。”
“沒事了,沒事了……”她安撫着他,一聲又一聲,他不願意在醒來。
“阿敏,你怎麽會在。”
告訴我,你為什麽還在我的身邊。
“今天加班,我來送文件……”她說了些什麽,他卻聽不進去了,只想此刻擁抱住她,“你怎麽了?”
他低聲說,“有點累,你別動,一下就好了。”
可是在擁抱過後,還有什麽。
她說,“回家睡覺去!”
“哪個家。”顧敏,我又該回哪裏去?我早已經沒了家。
顧敏怔愣了,她說不出話來,那眼中暗淡起來,那是自責,他當下不忍,立刻回神,“是,我也該回去,有人還在等我。”
她立刻領悟,退出了辦公室,“那我下班了。”
顧敏,她不會知道,他早已沒了家。
顧敏,她不會知道,在長大之後,他果然送給了他的妹妹唐默雨玫瑰花,在每年她生日的時候,他都會送。可是,除了唐默雨之外,他也就只送過給她一個人而已。
顧敏,她更不會知道,他并不喜歡過生日。
只在生日的前一天,他的父親槍殺了他的母親,随後自殺走了。
可因為是她,這一切都可以不在乎,也可以很在乎。
近來,唐仁修時常會想,愛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去愛?
當年,父親投資失敗,被揭發虧空公司公款,從而被請退出五洲集團,至此大伯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父親帶着母親還有他離開港城遠赴國外,最後雙雙殉情。當年謝先生成功崛起風起潮湧,可是宋蕙年輕病逝,謝先生一生未娶。
如今身邊的人兜兜轉轉,又有哪一個真的幸福快樂。
默雨,從來沒有見過爸爸媽媽。
紫陌,曾經那樣愛笑的女孩兒,再也沒有笑過。
洛渙,母親死後一直住在國外不願回來。
允笙,從小被帶回唐家,但是他卻永遠是私生子。
他的大哥,唐韓琛,一生都仰望着唐家,不知道在追逐什麽。
究竟又有誰幸福?
此刻,當聽到陶思甜住院的消息,唐仁修胸口發悶,他說不出話來。
“二少,剛剛去醫院打聽過了,陶小姐之前做了流産手術,過後沒有好好休息,再加上精神狀态不好,所以血崩了。衛醫生說,她很難再懷上孩子……”謝武如此說着,唐仁修想到了那個活潑開朗的陶學妹,他突然感覺到如此陰霾。
這更會讓他想到往事。
那曾經是他對她做過的殘忍事情。
如果當時,她也和陶思甜一樣,打掉了這個孩子,那麽現在,是不是也會上演今日的情景。
那麽宸宸,他們的兒子,又會在哪裏?
那麽他,又如何在五年後再能将她留在身邊?
唐仁修慶幸,慶幸紫陌的隐瞞,慶幸衛玲的違抗,慶幸宸宸的出生,更慶幸自己沒有真正扼殺一個生命。
直至今日,他才徹底體會到這份慶幸,是有多少的感慨。
然而,唐允笙呢,經久之年後,他也許才會明白,當時自己做了多麽錯誤的選擇。
他知道最近她因為陶思甜的事情,沒有好好休息過,所以特意将她喚進辦公室來。
“這份文件,我批過了。”
“我立刻送去岳主管那裏。”
“不用這麽急,我還有一些公事要問你,先去吃個午餐吧。”
“我,吃過了。”
“那就陪我吃吧,我還沒有吃,一邊吃一邊再說。”
餐廳裏點了餐,唐仁修看着她慢慢用餐,她沒有絲毫的食欲,他看的清楚。可是這怎麽能行?
她的心,就像是那一片冬日裏的天空,灰蒙蒙的。
他要怎麽做?才能讓她開心起來?
唐仁修瞧着那片天空,他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只見她擡起頭來,眼睛裏沒有半點光彩,他緩緩開口,低聲說道,“今天天氣不大好,明天就會好起來的。我看了天氣預報,這兩天就放晴了。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天氣預報吧。”
顧敏,天總會放晴的,再痛苦的事情也會過去的。
在他的期許中,她終于點了頭。
這一年的十二月,發生了許多事,關于泰和曼頓一案,召開了董事會。在會議裏,他拿出了四億美金填補空缺,再加上唐洛煥的一億美金,順利度過了難關。
唐洛煥道,“我想各位叔伯都知道,這次的案子,前期調研由我負責,會造成今天這一步,我有責任,我對公司這次失利負責!”
唐紫陌等人卻是詫異,因為他們早就知道顧敏已經将寶華的公寓轉賣,拿到了一億美金。可是唐仁修卻沒有填補空缺,而是唐洛煥補了這最後的一筆。
事後,唐紫陌詢問,“哥,怎麽是洛渙。”
唐仁修站在落地窗前,他望着那片天空道,“那筆錢,我不會動。”
唐紫陌明白,他說的是賣寶華的那筆錢,只以為因為謝先生是買家的緣故,他更不會動。
唐仁修卻說,“總要給他們母子留點什麽。”
唐紫陌才徹底醒悟,原來不是在意謝先生,而是給顧敏和向宸留後路。
“況且,洛渙是這次的海外負責人,他逃不了幹系,以後公司還要靠他。”唐仁修幽幽說。
唐紫陌不禁抿唇,這樣的深沉用心,旁人又有幾個人能懂。
很快的,陶思甜的案子迎來了開庭的日子。
開庭當天,唐仁修有去,作為當事人,他也被傳喚了。
只是案子審理并不順利,因為陶思甜的精神出現了障礙。最後,法院只能終止開庭。
“二少,顧小姐去見了沈方航的代表律師,她要見沈方航……”
唐仁修就知道,她是絕對不會如此作罷的。他沉思着,開口說道,“去找那位代表律師談一談,想個辦法讓她見他一面。”
“是。”
謝家兄弟的動作很快,而且辦事一向得力。顧敏這裏,唐仁修只問了一句,她就已經點頭答應。
不出幾日,顧敏成功跟随了律師進了看守所去,她見到了沈方航本人。
事後,唐仁修見了那位王律師一面,問起了那天進去後到底談了什麽。王律師将細枝末節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的時候,唐仁修的呼吸有一瞬精致。
他仿佛是看見了顧敏,她對着他說,“醫生說她抑郁症,不過這樣也好,記不得一些事情,就不會痛苦了。這輩子就遇見了兩個人,一個是傷了她,一個是徹底的毀了她。”
顧敏,你這輩子又遇見了幾個人?
他突然感到後怕,她會不會也有一天,變成像是陶思甜那樣?
唐仁修閉上了眼睛,只感覺那比夢還要讓人可怕。
十二月,終于迎來了月末,聖誕節即将到來。岳華負責的項目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一切都很是順利。而在資金籌備方面,唐仁修拉攏了紀氏作為投資方,連帶着紀微冉作為紀氏代表,參與到這次的項目中來。
公司裏那些消息不斷,游轉于他和紀微冉之間,他不是沒有聽見,卻是一笑置之。
然而,唐仁修已經算到,紀微冉她也是該來找他了。
果然在這一日,紀微冉進了辦公室,“耽誤你一點時間。”
唐仁修停了下來,“你說吧。”
“顧敏剛剛跟我說,離婚手續還要等一下,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問出了口。
他立刻道,“她開玩笑的。”
“她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唐仁修!告訴我原因!”
唐仁修卻是已經釋然,他開了口,“微冉,我想你幫我最後一次。”
紀微冉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麽?”
唐仁修望着她更是直接說,“之前去國外,我出了車禍,腦子裏有淤血壓到了神經,我想你幫我,演一場戲。”
“這不是真的!”紀微冉顯然不願意去相信!
“是真的,微冉。”他認真回應。
紀微冉很是崩潰,她一下跌坐在椅子裏,“怎麽會這樣?你出了車禍,為什麽不做手術!”
“不到三成的成功幾率,微冉,我時間不多,而且也賭不起。”他将所有的真相都訴說出來,紀微冉一下紅了眼眶,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唐仁修起身,他取過紙巾來給她。
紀微冉抓住了他的手,“唐仁修!你不能這樣!你要做手術,還是有機會的!你不能這樣對自己,也不能這樣對顧敏!你現在需要的是她陪着你!你需要她的支持!”
紀微冉不斷的勸說,試圖要讓他改變主意,但是他早就已經心意已決!
唐仁修望着她,微笑着說,“微冉,我心已定。”
紀微冉哭到不能自己,唐仁修低聲說,“還要委屈了你,陪着我一起演一回壞人了。”
“你會幫我的吧。”他笑着請求。
他知道,她一定不會拒絕。
這之後他和紀微冉攜手演出的“關系”已然成真,這就是他預想的效果。
這夜,又是一晚加班。
謝文突然上來彙報,“二少,洛渙少爺和大少在資料室動手了!”
唐仁修擡眸,“因為什麽?”
“為了顧小姐!”此話一出,唐仁修霍的從椅子裏起身,他急忙奔下樓去。
離的近了,就可以聽見那争吵聲,還有打鬥的聲音!
“你不要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唐洛煥喝了一聲,他上前就是開打!
顧敏站在一側,她煩悶喊道,“住手!不要打了!”
他加快步伐,一下沖到了門口,只見裏面亂作一團,而顧敏纖瘦的身影在其中,她在勸阻!唐仁修卻是心驚,只怕她會被傷到!他立刻喝住了兩人,“全都讓開!給我住手!”
“大哥,自己人在這裏鬧成這樣不大好,畢竟這裏是公司。”他又是對唐韓琛道。
“我這跟顧特助聊了幾句,時間還真是不早了。”唐韓琛笑着,他轉身走了,“顧特助,改天再聊了。”
“在公司裏鬥毆,傳出去像什麽樣子!這三天你不用來公司了!回去好好反省!”唐仁修又是朝唐洛煥呵斥,他繼而扭頭對上了顧敏,“顧特助,請你的行為檢點一點!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顧敏沉默而寧靜,只是一雙眼睛黯然的看着他,那目光讓他揪心……
唐洛煥聽到他這麽說,立刻就拉了顧敏離開。
而衆人也在之後紛紛退散,唐仁修看見紀微冉一個人發怔着,她是如此不安。
紀微冉追問起唐洛煥所說的話語,顧敏為什麽會和唐韓琛一起,他本不想去多說,但是紀微冉堅持要聽到答案,“你不告訴我,我也不會再幫你!”
他只得将那事實道出,紀微冉聽完後驚愕,她就要離去,他知道她要去找唐韓琛,他喊住了她,“微冉,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他是唐韓琛!”她眼中明顯是不信。
他卻是堅定的說,“就因為他是唐韓琛,微冉,他不是對誰都可以。”
紀微冉眼中閃爍起光芒來,唐仁修卻是微笑。
因為,他愛着你,所以他不是對誰都可以。
從來不曾訴說,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
這一刻,唐仁修發現自己從未如此貼近過唐韓琛,因為他終于明白。
愛,有時候也許只是一個人的事。
天知,地知,神明知,我心知道。
番外篇 番外(15)前繼之幸福的味道
這年的聖誕節前夕,唐仁修這邊收到了一個消息。
岳華,她懷孕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也是這段以來,唯一一個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岳華和孟濤結婚已經多年,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有自己的孩子,今日好不容易得了,那是值得祝福慶賀的。然而,問題也接踵而來,岳華自懷孕後身體狀況并沒有那麽良好,她早已過三十,年級大了,再加上曾經不慎滑胎,這些都是可能導致她再度流産的先兆可能,所以這次懷孕格外小心。
基于如此,唐仁修早就有了定奪。
他不能再賭上岳華學姐的幸福,還有她和孟濤的孩子。
就在辦公室裏,顧敏率先開了口,“岳華姐,你現在懷孕了,不能再繼續工作。之前肯定是因為累到了,所以你才會喊不舒服頭暈。”
衆人也都是意見一致,只希望她好好安胎。
唐仁修也是說道,“岳主管,你可以收拾東西,現在回去靜修了。我放你産假,從現在開始,到你生産結束康複為止。”
岳華是不同意的,因為現在項目到了關鍵時刻,讓她離開,她絕對不放心,“唐總,我現在要是休假了,那手上的項目呢?又要怎麽辦?已經到了後期,過幾天就要交企劃書了,對方公司也一直在等,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唐仁修也明白她的擔憂,他微笑着,“這件事情,你就不需要再考慮了,你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就是平安度過休假的這段日子。”
岳華更是抗議,堅決表示這樣不行。
而在僵持不下的時候,顧敏表态,“這個企劃,我接手了!”
這話音落下,唐仁修勾起了唇角,“你可以?”
“當然可以!”顧敏應聲,并且反問,“唐總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當然相信。”他回的毋庸置疑。
他早就知道,她一定會如此。
至此,顧敏頂替了岳華的位置,正式接了這個項目。
事後紀微冉問道,“這樣一來,她就要天天和我碰面了。”
“你們本來就在天天碰面。”
“你明白我的意思。”紀微冉意有所指,唐仁修波瀾不興,“這個項目很快就會結束的。”
一切都會結束,在不久之後。
“你到底打算怎麽樣?”紀微冉很是擔憂。
“我?”他笑着,此刻如此坦蕩,“當然是在董事會的時候,坐穩唐總這個位置了!”
坐穩唐總,而後再将公司交給洛渙,這是最好的結局。
“再然後呢?你就不管你自己了嗎?”紀微冉喝了一聲。
唐仁修沉默,他低聲打斷了她,“好了,微冉,還有段日子,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之後那些事情,他現在不需要考慮,也不用考慮太多。
只是,有些人卻還在。
“你去見過大哥了?”他将話題轉移,這也是他心裏的一個疑慮。
紀微冉坦白應了,“去了,他在柯姨那裏。”
“說起孝順來,大哥是最孝順的。”唐仁修不得不承認,唐韓琛是個孝子。
“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
“那就好。”唐仁修低聲說着,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聽到,“他清不清楚,就不知道了。”
唐韓琛,他是否明白她的意思,是否已經真的說清楚,這恐怕沒有人知道了。
“那你呢?你又什麽時候打算讓她清楚?”紀微冉擔憂問道。
唐仁修抽了口煙,這樣的灑脫,“這一輩子,我也不打算讓她清楚了。”
已經沒有必要,也不會再想要讓她了解。
如果可以,這一輩子,顧敏,我真的不願你知道。
紀微冉聽完這一句,她不禁感到傷感,她想要勸說卻是如此無禮。沉默了良久,那氣氛窒悶無比,她只得随口說了一句,“聖誕節快到了。”
聖誕節。
是了,的确是快到了。
唐仁修想到了往年的聖誕,那五年是一片空白,而就算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段歲月,唯一的一年,卻也沒有來得及。只是今年,終于還是等到了,終于還是趕上了。
終于在期許中,聖誕節來臨了。
聖誕當晚,公司裏職員都下班了,但是唐仁修知道有一組團隊卻是不會這麽早離去。
這些日子以來,岳華雖然休假離開,然而顧敏卻是帶着團隊每天加班到深夜。
這一夜也沒有例外,他也沒有離去,他等待着她。
夜不知不覺深了,唐仁修收到了消息,團隊組員們已經離去,那麽看來,她也快要結束。
唐仁修掐滅了煙,他亦是起身,往顧敏所在的樓層而去。
他知道她在會議室裏,還沒有走。
他來到回廊裏,靜靜走向會議室,那巨大的玻璃窗戶倒影出裏面的一切,也倒影出她的忙碌的身影來。他駐足不動,站在那裏,靜靜看着她。他還沒有說過,他最愛看她認真的側臉,在燈光下有種格外美麗感覺,他會不自覺的瞧的癡迷。
忽而,有兩個職員出來撞見了他。
他立刻揮了手,不讓他們驚擾到她,他這才邁開步伐走近她。
他就等在她的身後,靜靜的等候着。
直到她轉過身來,她才發現了他的存在,她怔了下,一時間沒有出聲。
他低聲詢問,“忙完了?”
她這才應了一聲,他們聊起了工作進度,都是公事上的談話,最後她說,“我要下班了。”
“回家?還是聖誕節有約了?”他忍不住問了。
顧敏望着他,她卻是突然說,“她在隔壁的辦公室。”
她是在指誰,唐仁修又怎麽會不知道,紀微冉就在隔壁那間裏。
唐仁修望着她,此刻,多麽想跟她說,不,我不是來等她的,我是來等你的。顧敏,我來等你。
他的唇抿的那麽緊,心裏有個渴望,一直忍不住想去訴說。
而在剎那,他聽見了開門聲,紀微冉估計是等了半天等不到,所以出來看看情況,沒有想到門一開,她扭頭一下撞見了唐仁修,他就站在門口,于是她喊了一聲,“你來了?”
唐仁修回頭,朝她點了個頭。
紀微冉這才意識到,她出現的太過不是時候,因為顧敏一定還在!她還想要開口,然而唐仁修的眼神,已經在告訴她,讓她不要再說。紀微冉凝眸,她不忍,卻還是只能收了聲。
紀微冉回身,走回了辦公間裏。
唐仁修也要離去,但是心裏還有一句話沒有說,他回頭喊道,“顧敏。”
他注視着她說,“聖誕快樂。”
阿敏,這句話遲了太多年,這句話我等了太久。
阿敏,聖誕快樂。
我和你一起度過的第一個聖誕節,也是最後一個。
他微笑着轉身,來到了隔壁。
辦公室裏只開了一盞臺燈,紀微冉獨自坐着,那微亮的燈光,暈染在她的身上。她沉靜不語,他也走上前去,在她的對面坐下。他知道她等了很久,因為就是他讓她等待在這裏的。
聰明如紀微冉,她早已經看透,“今天晚上讓我空等在這裏,只為了說這麽一句?”
他沉默微笑,什麽也不說。
在那片燈光暈染裏,紀微冉淡淡笑着,但是那笑容裏只是惆悵,“你又知道,她真的快樂了。”
唐仁修心中一緊,他的眼中被黑暗浸染了半分。
沉寂了一瞬,他開口道,“今天聖誕節,又讓你等了我那麽久,看來我得要補償你。”
紀微冉笑了,“能有什麽補償?”
“想要什麽禮物自己選。”
既然他如此大方,紀微冉也不客氣了,她開了口,“最近公司有個晚宴要出席,缺一件禮服。”
唐仁修了然,“走吧。”
立刻的,兩人來到了一家禮服店,那是一家私人定制的禮服店。
紀微冉是紀家的千金,從小也是養尊處優慣了,給她的,當然是最好的。
店員一瞧見她到來,立刻迎了上去,“紀小姐,您來了,請進,這次來了很多特別的定制款,您可以看看……”
紀微冉顯然是這家店的常客,所以一進去就沒有陌生。
唐仁修陪同她進去,他就往休息的沙發裏一坐。而紀微冉則是由店員陪同着去看禮服了,她的身影游走在那衣櫥裏。
“紀小姐,您看這件呢?……這件如何?……”店員一一詢問着,紀微冉的目光在那些衣服裏流連着。
忽而,視線定格于其中一件,只覺得那太過美麗,她被吸引了!
紀微冉的手,扶向了那一件。
“紀小姐,您的眼光真好,這一款是我們的設計師特別設計的,只此一件,因為很挑身材,所以好多人來看過,但是都試穿不下,紀小姐您身材那麽好,一定可以穿上的……”店員十分熱絡,立刻為她取下禮服來。
紀微冉也是滿意,她進了試衣間裏試穿。
果然,當紀微冉穿着那禮服而出的時候,鏡子裏的她,是如此适合那件禮服,簡直如同量身定制的一般!
店員不住的稱贊,“太漂亮了,紀小姐,這絕對是為您而設計的……”
紀微冉也是很喜歡,她微笑着點頭,店員更是為她将簾子拉開。
店員喊道,“先生,您看看紀小姐穿這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