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27)
他怎能活的那樣潇灑,怎能笑的那樣坦蕩,他怎能這樣面對那些流言蜚語目光指責,他怎能如何不厭惡唐家的人,不憎恨整個唐家!
可是一看見他,唐韓琛就像是看見了自己!
他如此的掙紮着,他那樣渴望想要逃離整個家族,卻發現自己不能夠!
于是,逃不了,那就徹底毀掉!
毀掉!
他不單單是羨慕憎恨唐仁修,他更為厭惡憎恨的人其實自己!
唐韓琛笑了,他看着顧敏,第一次覺得唐仁修,他是何等幸運,卻又為紀微冉感到悲哀。
微冉,這麽多年來,你走的那幾年,他身邊女子不斷,每一個女人都像你。
可是你又怎麽能知道,真愛一個人,如何能找到替身,如何能在別的女子身上找尋到相似的地方。
微冉,我看過那麽多張女人的臉龐,卻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張像你的臉。
世界上那麽多人,任何一個,也不再能夠。
(四)
他知道她是恨他的,因為他,她遠赴國外十年不得歸來,因為他,她回來後也不過是等來了他已婚的事實,因為他,她錯失了她的愛戀。
但是當她來到他的面前,告訴她這樣一句話的時候,唐韓琛宛如失去了所有的重心。
“唐韓琛,我不恨你了。”她輕聲說着,眼中那麽平靜無波。
他再也看不見她眼底的恨意,那情感的交織,好似從此以後,他和她之間沒有了半點聯系。
從來都沒有愛,連恨都沒有了,此刻什麽也沒有!
最後什麽也沒有!
唐韓琛突然覺得如此疲憊,這麽多年來的抗争,這麽多年來的步步為營,他所做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一時間,他竟覺得這個時間如此空洞無謂。
他突然萌生了退意。
意外卻是突然降臨,紀微冉被劫持,同時被綁架的還有顧敏!綁架的主犯是卓凡,徐氏千金徐怡靜身邊的下屬!他知道他是為了什麽,也更加清楚!而卓凡竟然提出二選一的要求來,紀微冉和顧敏,唐仁修只能選一個人活命!
這怎麽能?他怎麽能讓紀微冉死?
然而,唐韓琛心裏卻早就知道,唐仁修最想要活命的人那個人是誰!
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唐韓琛放心不下,來到他的辦公室。
唐仁修卻說,“明天我會用賬本救微冉。”
他怎麽肯?用賬本來換回微冉?
那麽顧敏呢?
只有一個人能活命,他竟然能如此割舍顧敏?
他又拜托他照顧向宸,唐韓琛更是驚心,他這是要赴死嗎!
直至此時此刻,唐總的位置不要了,向宸也照顧不了了,她若是死了,他就要去陪他。
他說,“我累了,不想鬥了。”
唐韓琛卻是悵然若失。
人生如果必須要有一個目标,那麽将他打敗就是唐韓琛的目标,此刻,唐仁修已無鬥志,而他也好似失去了鬥志。
這麽多年來的一切,都像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那一日和卓凡的對峙,可謂是歷經了波折,最後紀微冉被平安救出,但是顧敏卻昏迷不醒,因為她中了病毒。
醫院的病房裏,唐韓琛吩咐道,“你讓七月去做點事情吧,把這些年的證據交給她,讓她去給唐二。”
他的此舉讓唐允笙震驚,他并不肯同意。
唐韓琛笑了,唐三,你始終還未到這一日,不會了解,一個人之所以不會後悔,是因為已經回不了頭了。
而現在,雖是窮途,卻還未到盡頭。
只是,他也已經累了,不想鬥了。
新一年的董事會上,宋七月作為制證人出席會議,唐仁修搬出了所有證據來扳倒他,他收集的迅猛,比他讓宋七月交出去的更要多,他知道,唐二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給別人留退路的人。
然而,他也要問上一句,“唐仁修!從頭到尾,你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為了她,你的妻子——顧敏!唐仁修,我敢作敢當,你又敢不敢!”
當着所有元老,當着唐家所有人,他當衆承認,“人生在世,總有些事情,有些人,無法控制,怎麽也平息不了。請原諒我,情難自禁。”
這一刻,唐韓琛轉身,他微笑起來。
唐二,雖然顧敏不在,微冉不在,但是衆人都聽見了,神明也聽見了。
今日,他被他驅除五洲,他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五)
人死後剩下什麽?
若非是瞧見他歸來後的骨灰,唐韓琛尚且不會有這樣的認知。那不過是一座山丘,不過是一塊墓碑,不過是一壇塵粒。
什麽叱咤風雲,什麽縱橫商場,那不過都是過眼雲煙,風一吹就會散,不過是入土之後,什麽也帶不走。
但是他留下的,卻是無數的淚水,無數的悲痛。
顧敏,曾經那樣柔弱溫柔的女人,竟然挖開了他的墳。
他不敢想象,這是多麽痛的醒悟。
他讓紀微冉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淚,每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的眼睛總是又紅又腫,不曾安好過。
他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治愈一切,更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淡去對于唐仁修死去的傷痛。
但是,唐韓琛竟也有一絲羨慕來。
唐仁修,哪怕你不在人世,你卻還是贏了,這一局你設計的太好,這最後一步,你走的太決。
可是,你又何曾算準,這些痛苦要多久才平複?
或許,需要下一個十年,也許到了那個時候,才可以作罷。
十年,真的不算太久,可是如果要數着日子卻也是那麽漫長。
他退出了五洲,一切過的那麽平靜。
他只聽說,顧敏已經恢複,和向宸在好好生活着。聽說,紀微冉的畫廊重新開業了,她還留在港城沒有離開。更聽說,顧敏帶着向宸去了她那裏學畫畫。他沒有去看過,這一切不過是聽唐三說的。
他守着君再來,當着茶樓的老板。
“老板,您來了。”每天的午後,他都會去茶樓,坐進那包間裏,點上一壺茶,就能坐上一個下午。
這樣虛度着光陰,肆意浪費着。
在寂靜裏,他突然記起那一天,那晚在辦公室裏,當他說着“我累了,不想鬥了”後,他轉身就要離開,他卻又問了一句。
唐仁修問:十年之前,究竟是誰對她下的藥。
他的問詢從後方傳來,讓他定住步伐。
他沒有多言,只是大步離開。
事已至此,是誰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晚意亂情迷,即便是沒有迷藥,那也是他想做的事。
他自私的徹底,不想放手,因為這已是最後時刻。
“老板,我再給您添點水吧。”女服務生笑着招呼,唐韓琛微笑點頭。
只見沸騰的熱氣彌漫,他突然開口說,“你有沒有聽過望夫石的故事?”
“沒有……”女服務生搖頭。
他也有了興致,慢慢講述,“在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有一個人多才多藝,他為人善良,和一位姑娘成了親,不就後生了一個孩子。丈夫為了維持生計,出海打魚。出海前對妻子說:我這次回來一定要帶着滿船的珠寶!
可是一走就是半年,音信全無。
妻子天天望眼欲穿,望着大海,每當看見有珠寶的船都會高興的叫起來,可是每次都不是丈夫的船,一天又一天……
妻子天天望着大海盼着丈夫快快回家……
有一天,一位老漁民在海邊打漁突然發現海邊多了一塊石頭,走近一看很像那位妻子。
原來,妻子天天望着大海,化成了石頭——望夫石。
故事裏那個姑娘一直望着大海,最後化成了石頭。
她一直都沒有發現,其實她的身後一直還站着另外一個人。
他,一直都在不遠的地方。
從那一年的盛夏,到這一年的冷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等了千年萬年。
等她,那回頭一笑。
番外篇後續 番外後續(1)之我不投降
四月月末的北城,還冷的不可思議。
北城近郊的一處私人別墅,一個人正站在三樓的窗臺上,他靜靜等候着,等候着誰的到來。
傍晚的陽光曬下光芒來,透過玻璃窗戶折射在他的臉龐上。
白襯衣,黑色西褲,男人有張飄逸俊雅的臉龐,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那黑色的短發,一絲一縷柔柔垂落着。他沒有微笑,臉上的神情看似寧和,但是那眉宇之間卻有着一抹憂慮,無法散去的憂愁。
身後走來一個男人,是男人的下屬,“容少,二少五分鐘後到。”
尉容沉默,點了個頭。
終于,還是要到來了。
果然,在不過是五分鐘之後,一輛私駕從別墅外開了進來。
尉容瞧見那車停靠下來,更是看見了車裏的男人,那正是唐仁修。
唐仁修由兩名随從保護着,他漫步走入。
尉容沒有下樓去,他駐足在這裏。
唐仁修默默走上樓來,來到了他的身旁站定。偌大的房間裏,登時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唐仁修抽了支煙,尉容瞥了他一眼,“你現在的狀況,還是少抽點。”
尉容也早就知道他的病情,已然到了不得不賭上一局的地步!
唐仁修笑了,“沒什麽可擔心的。”
就在此時,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尉容拿起一瞧,他眼眸一凝接了。
“尉容,唐仁修有沒有聯系你?”這通電話是紀微冉打來的,她很是焦急。
尉容不動聲色道,“沒有,微冉,如果他聯系了我,我會立刻告訴你,我這邊也派了人找他,你不要急,他不會出事。”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不放心,尉容,有消息你一定要通知我!”紀微冉又念了好久,才将電話挂斷。
尉容握着手機,心中卻是沉重,“這幾天,微冉一直在找你。”
恐怕,不單單是微冉,唐家幾人,甚至是整個唐氏家族,翻遍了港城,都在尋找他的下落。
唐仁修沒有說話,他也早就知道會如此。
尉容又道,“這樣做,你覺得真的沒有問題?”
在解決了集團棘手的麻煩之後,在将他的大哥唐韓琛驅除出五洲後,他又安排了一場盛大婚禮,竟然是将自己的妻子嫁給他的弟弟,這樣的事情太過瘋狂,而他竟然真的這麽做了。
唐仁修道,“我沒有第二條路,這是最好的選擇。”
尉容平複了煩惱的心緒,他幽幽道,“事已至此,婚禮也已經舉辦,整個港城都看見了。”
他真是鐵了心,将所有的名流富商全都邀請出席這次的婚禮,那樣浩蕩的婚車隊伍,更甚至是親自送顧敏去教堂。
那全程都被拍下,而他就在電視裏目睹了一切。
“我想要的,就是這樣。”唐仁修很是滿意。
唐家四少,他的弟弟唐洛煥,現在是已婚,那是不争的事實了!
尉容卻是心裏不寧,“你打算怎麽做?”
尉容早先就收到了電話,唐仁修約他見面,就在四月初的時候,他告訴他,讓他親自安排好住所,而他要前來北城。并且,這件事情,對外全都保密,不告訴任何一個人。
既然是兄弟,不管是何種的請求,尉容都是會答應。
只是,尉容沒有料到,這一次,唐仁修連他的親信,謝武謝文兩兄弟都沒有帶在身邊。
五天前,婚禮結束後,唐仁修直接甩開了謝家兄弟,而後他的下屬接應了他,将他從港城接出。他們沒有選擇航班,也沒有選擇渡輪,直接開車從港城抵達北城,沿途因為身體的原因,并沒有日夜兼程,所以總共用了五天時間,才開車抵達北城。
尉容一早就知道唐仁修有此一舉,所以那婚禮,他也不願意出席參加,禮已送到,人卻沒有親臨。
尉容一直都等在北城,等着唐仁修到來。
而現在,婚禮已成,顧敏已經嫁為他人為妻,他又要如何?
唐仁修吞吐着煙霧,那白色煙圈幽幽吐出,他的聲音低沉,“我讓你找的人,來了嗎?”
“醫生已經請來了。”
“恩。”
“還有另外一名和你有同樣病情的患者,前些日子病逝,遺體還沒有火化……”尉容将他委托辦的事情全都完成,但是他還不明确他要如何。
唐仁修道,“尉容,你應該已經聽說,這次的手術,成功幾率不到三成。”
尉容哪裏會不知道,這次的手術微乎其微的勝算,但是……
“這不代表不會成功。”尉容沉聲道。
唐仁修微笑,“第一種可能,很幸運的,我活下來了。第二種,可能幾率比較高一點,那就是我和那個病人一樣也死了。”
談及這個話題,尉容也覺得心煩意亂了,他亦是抽了支煙。
唐仁修緩緩道,“不過,還有第三種可能。”
關于唐仁修的病情,尉容已經了解到不能再徹底,他接了聲,“在手術後,你雖然成功,但是也可能會陷入沉睡狀态,昏迷不醒。”
“植物人。”唐仁修的笑聲很清幽,如此的散漫。
植物人,那代表了什麽?
意思就是他雖然活着,卻像是死了一樣,這一生有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
唐仁修眺望着北城近郊的風景,他緩緩道,“不管是第二種,還是第三種可能,我都會留下遺囑,到時候你帶去美國,請我的私人律師游子敬到美國,将我的遺囑,轉交給游律師,讓他帶回去給他們。”
“唐二,你這是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了?”連遺囑都立好了,他哪裏還有活的希望?
唐仁修的眼中是昏黃的夕陽光芒,“我只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尉容知道他早就心意已決,他無法挽回也無法改變,但是心中有了一絲恐慌來,生命在此刻這樣的脆弱不堪。
“帶我去見醫生吧。”唐仁修低聲一句。
負責手術的醫生,由尉容早先就請回國,此刻就在別墅裏休息。在見過醫生後,唐仁修要求盡快安排手術,基于他的身體健康,手術被安排在了一周之後。只剩下一周的時間,生死也就在七天後全都揭曉。
剩下的這七天裏,尉容一直都陪伴在唐仁修的身邊。
唐仁修很安靜,也很安寧,每天的生活作息都非常良好。
若不是知道他已經面臨死亡,誰也看不出他已經是一只腳踏進生死線的亡命之徒。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明天天亮就是最後的期限。
天亮之後,九點整,手術就即将開始。
尉容來見唐仁修,房間的一側是玻璃防護的窗臺,兩人坐在其中閑聊,漫天的星光,落盡眼底。
唐仁修拿出了幾件東西出來,尉容狐疑,“什麽?”
唐仁修指着一個墨黑色的壇子道,“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燒成灰放在這個壇子裏送回港城去。”
“到了那一天,恐怕默雨會承受不了。你記得告訴游子敬,讓他把我的話轉告默雨,我希望她能夠記住自己答應過我的事情,并且一定要做到,不許食言。”
“至于葬禮,我有兩個要求,第一點,一切從簡,不公布媒體,不被打擾,安靜下葬。第二點,我不葬在唐家。”
尉容聽到這裏,心情沉重悲痛,更是困惑。
唐仁修又道,“就把我葬到丘陵墓園去。”
“唐二!”尉容聽不下去了,只覺得這些像是一座山壓迫而來!
唐仁修卻是繼續指向壇子旁的另外兩件物品,他又是道,“這是兩個視頻,到時候你也帶給游律師。一個給宸宸,一個給顧敏。但是有前提,如果他們将我的死訊告訴了顧敏,如果她接受不了,再給他們。”
“這是我最不想見到的結果,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後永遠,這兩個視頻都不需要再出現。”唐仁修說着,他笑着,但是那笑容泛着一絲苦澀和痛楚。
“尉容,答應我!”最後,他望着尉容懇求着。
尉容如何能拒絕,他沉默中怔忪點了個頭。
和尉容聊完,唐仁修就要睡覺,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戰場。
夜裏邊,很是安靜,夜色已深,夜空裏的星光閃爍的如此耀眼。
這一晚,唐仁修卻是睡的很踏實,也許是因為,那些該安排的全都安排了,那些不放心的都有了歸宿。
早上起來,唐仁修即将出發前往手術的醫院,臨走之前,他看見了那墨黑色的壇子。
如果沒有奇跡,那麽他就将在這裏安息。
他看了久久,而後他從衣服前襟的口袋裏取出了一枚東西,那是一枚戒指,紅寶石的戒指,他将其放入了壇子裏。
出發離開,前往醫院,尉容沒有一同前往。
他說,“唐二,我在這裏等着你回來。”
“好。”他應了。
尉容的目光裏閃爍着堅毅光芒,他望着他調侃着說,“你不會就這樣認輸吧。”
唐仁修微笑着轉身。
醫院的手術室,他已經全身麻醉,意識都已經開始渙散不清,他就要昏睡過去。
所有的,那些往事,全都飄散飄散……
他閉上了眼睛……
那無影燈亮的像是一場白晝,像是那一晚夜總會門口的燈光,這樣的刺目。
是她出現在他的世界裏,是她一雙渴求的目光,正凝望着他。
阿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命運這種說法嗎?
傳說,每個人都早就被命運安排了一切,無法逃脫。
所以,我這一生就是為了遇見你。
可是此刻,我不相信命運,不相信那些傳說,我不認輸。
我絕不投降,我還在想,我還想着。
你。
番外篇後續 番外後續(2)之情深至此
醫院的病房裏,男人一身白色病服,他安靜躺在床上,沒有動彈過。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但是神态卻是安然自若,那樣靜靜的睡着了,再也沒有了任何煩惱和痛楚的感覺。
四月月末的北城,還十分陰冷,但是房間裏卻很溫暖。
只是那玻璃窗外的陽光,透着一絲陰冷來。
尉容站在病房外邊的回廊,透過那玻璃,他看着唐仁修安睡的側臉。他的身上還戴着氧氣罩,維持着呼吸,身上還插滿了針管,維持着體能補充着手術過後的所需一切。
但是,這份安靜,并不能夠讓尉容感到快樂。
因為,唐仁修已經躺了三天了!
他已經昏睡了三天!他還沒有醒來!
尉容的眉頭緊皺在一起,他的雙手也不自覺的握緊成拳。
就在三天之前,尉容在別墅裏等待着他的消息,而唐仁修獨自前往醫院進行手術。
手術足足進行了數個小時,那就像是一場漫長的鬥争,戰争的開始有了時間點,但是結束卻是無窮盡,尉容等了又等,終于等到了消息。
那是主治持刀醫生的電話,在那頭對方說,“唐先生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他的腦補的淤血已經被清除了,手術成功了!”
尉容一聽到這個電話,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好似都沸騰起來了。
哪裏還能繼續在別墅裏等候,他趕緊命人驅車趕赴醫院。
他詢問醫生他何時會醒,醫生告訴他,一般手術過後十二個小時就會醒來,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尉容看着醫生臉上的笑容,他也是那樣相信着。
可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他在這裏等了足足三天,三天了,唐仁修卻依舊昏睡不醒,他直接睡了過去!
醫生尚不能告訴他确信的結果,但是有一種可能已經萌生。
那是之前,他們早就閑聊時就有過的可能。
可是,難道真的是這第三種?
唐仁修,你沒有認輸,卻也敵不過死神的安排嗎?
——植物人!
雖然還活着,但是在實質上,等同于永久的死亡!
尉容不肯就此放棄,緊緊盯着他的側臉。
唐二,睜開眼睛,你不會就這樣被打敗!
日子過的飛快,一天又過了一天,等到第七天的時候,醫生将尉容喚到了辦公室裏。
醫生是尉容從美國請來的,暫時被安排在這家醫院,他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唐仁修的手術。
而現在,手術已經結束,他對病人負責的同時,也告訴他結果。
“尉先生,我很遺憾,但是現在唐先生的情況,初步可以認定是持續性植物狀,也就是俗稱的植物人……”醫生剛說到這一句,尉容一個冷眸睨着他,讓對方沒了聲。
“你是最權威的醫生,我請你來為他動手術,在手術之前,他簽署了協議,這次手術他已經清楚了解可能會出現的任何情況,我也早就了解!但是病人在你的手裏,他将自己的命交給了你,要麽活,要麽死,兩個結果,爽快一些,現在這種情況,生不如死,死又不行,你說這次手術算是成功了嗎!”尉容是理智克制的人,他鮮少會動怒生氣,更是明白,任何事情都會有風險,更不要提是一起大型手術,本來生存率就很低,無疑是如履薄冰。
但是奈何,尉容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醫生很是惋惜,也是無奈,“尉先生,相信我,我已經盡了全力,而唐先生的生存意志也很強烈,他也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但是很多事情,是人沒有辦法預算到的,就比如說像是現在的情況,真的發生。”
“但是我想,依照唐先生這樣的意志力,他蘇醒過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醫生寬慰着,說着安撫的話語。
這些話語,尉容哪裏不明白,可他要的是一個結果!
“多久!”尉容喝問,“他多久會醒!”
面對尉容的質問,醫生無話回答。
因為這不是能夠說出具體時間的答案,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後天,可能是一個星期之後,可能是一個月之後,也可能會是一年……
也有可能……
一輩子也不會醒來。
尉容更是清楚明白,可他偏偏不相信,仿佛從醫生口中得到一個解釋,才能夠讓他心安。
只是此刻,就連醫生也無法再确信的說出那答案來。
于是,那答案就成了沒有答案。
而這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唐仁修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睡的那麽安寧。
半個月之後,醫生宣布,“尉先生,現在我可以确診,唐先生已經成了植物人,我很抱歉。”
抱歉又有什麽用,已經都沒有用了。
可是現在,又要怎麽辦?
尉容瞧着安睡的唐仁修,他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達成他的心願而已。
尉容當機立斷,他開口道,“接唐先生出院。”
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唐仁修從醫院搬出,将他送回到北城近郊的別墅,讓他在那裏靜養。
回到別墅,這件事情解決後,接下來還有一系列的事情要辦理。
尉容立刻命下屬着手去辦,之前美國那位有相似病例的病人,以唐仁修的名義火化,所有的一切,都要妥善處理。
“聯系港城的游子敬律師,讓他到美國接受遺囑,還有這兩份視頻……”尉容一一交待,他一點也沒有拉下,幾乎是原封不動,将原話轉達。
下屬領命,接過了東西。
尉容又是扭頭,他看向了那墨黑色的壇子。
他拿起了壇子,卻在一剎那發現壇子裏多了什麽東西,所以會有叮咚的聲音。
他忍不住好奇,打開來瞧。
卻發現那壇子裏,安然放着一枚戒指。
是一枚紅寶石戒指。
這枚戒指,尉容曾經看到過,那曾經是在顧敏的手指上佩戴着的,是屬于她的戒指。
可是如今,卻放在這骨灰壇裏。
尉容一瞬間沉默,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将壇子交給下屬,“去吧。”
美國這裏的事情辦的很順利,很快的一切都搞定都已經妥當,他嚴守嚴密,不讓任何找出任何破綻來,而且,又有火化的實質證明,很難找到破綻來。當下屬回國禀告事情已經辦好後,他心中沉重卻已安寧。
尉容扭頭,他瞧向了大床上安睡的唐仁修,低聲開口道,“唐二,我已經按照你的囑托,将所有的事情辦好。”
唐仁修閉着雙眼,他的呼吸緩慢而綿長。
窗外的天空,難得的湛藍。
北城五月,迎來了春日,又是一年大少時光。
游子敬從美國帶回骨灰壇趕赴唐家,也将唐仁修的遺願帶到,尉容沒有親臨,但是他也可以料想到,當時是如何的場景。
而後,從紀微冉那裏得知,唐仁修即将下葬,葬在丘陵墓園。
其實尉容不明白為什麽唐二要葬到哪裏去,只是他知道,這其中一定有所原因。
唐仁修的下葬之日,尉容沒有前去,他也告訴了紀微冉,他不會去。
紀微冉以為他是接受不了,因為尉容從來都不愛別離,所以也沒有堅持。
但是紀微冉不知道的是,尉容之所以不去,那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切,更是深知這其中的曲折原委。
在這次的事件裏,他不是主角,他只是一個配角,卻是陪着目睹了這一切,恐怕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了。
他不願出席那一場葬禮,不願去看見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悲傷。
而在後來,尉容又從紀微冉那裏聽說,就在唐仁修下葬之後過了一段日子,顧敏得知了唐仁修病了的真相,唐洛煥告訴了她,而顧敏一度崩潰,更是無法接受。最後,因為唐仁修的兩個視頻才拯救了她,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尉容聽着紀微冉的話語,他只是沉默微笑。
他不得不感嘆,唐二,你做好了一切的部署,你算的太透徹,你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後來,尉容去探望過顧敏,她已經重新找到了工作,帶着向宸好好的生活着。
他沒有多說,見到她們母子都安好,也就放了心。
再後來,聽說顧敏帶着向宸去紀微冉的畫廊,向宸拜了紀微冉當老師,成了她的學生。
有一次,他在畫廊裏,他們母子到來了。來之前,顧敏就給他打了電話,說是向宸的一幅畫又得了第一名,所以來挑選相框。尉容一口應允,知道他們要來,他就等候在畫廊裏。
約定的時間,顧敏帶着向宸來了,向宸長高了不少,而顧敏她看上去很不錯。
他們聊了一會兒,聊到最近的生活,總之一切都好,太平無事。
向宸那個小家夥又挑走了一個昂貴相框,同樣花費了五十元的價錢,這讓尉容哭笑不得。
離開的時候,顧敏和他告別,電視新聞裏卻播放了有關于jill律師事務所一起訴訟案,那是游子敬,他已經勝訴。
尉容有些擔憂,怕她會觸景傷心。
顧敏淡淡微笑着,她輕聲說,“他走了後,總覺得離他我好遠,但是這家事務所還在,好像他只是出遠門了,還會回來一樣。”
尉容動了動唇,想要說點什麽,但是最後只是說,“我之前去了北城出差,所以不在……”
“北城麽,我之前在那裏住過五年。”顧敏應了一聲。
尉容一怔,他仿佛明白過來了。
只是有些事情,他是說不出口的,也是不忍不能說的。
比如說,這家事務所早先就已經轉讓給他,不屬于唐仁修了。
而如今,卻是成了顧敏唯一的念想。
又比如說更早一些的時候,當唐仁修決定在北城動手術的時候,尉容很好奇,為什麽偏偏要在這裏?
那麽遙遠的城市,那麽冰冷的城市。
只記得當時,他微笑着說:我想知道,北城有多冷。
原來,他不過是想住在她曾經住過的城市。
尉容更是想起當時,唐仁修指着那個壇子對他說: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燒成灰放在這個壇子裏送回港城去。
也就那一天,當談話結束的時候,唐仁修最後叮囑他:尉容,如果是第三種結果,那你也把這個壇子送回去。
尉容并不願意也不明白,如果還活着,那代表還有希望,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那只是一個謊言!
唐仁修說:如果騙一個人能騙一輩子,那麽和真的又有什麽區別。
此刻,尉容望着顧敏牽着向宸一起離去的身影,他們母子越走越遠。
尉容想,情深至此,夫複何求。
番外篇後續 番外後續(3)之相愛相負
港城秋日,昏茫茫的,五洲大廈頂樓的辦公室裏,男人埋首于一堆文件裏,他的身影高大,卻是如此的孤單只影。
過了片刻,秘書敲門而入,“洛總。”
唐洛煥沒有擡頭,他依舊審視着桌上的文件,秘書将一份文件遞到了他的手邊,“這份財務的報表,加急的,請您過目。”
唐洛煥這才接過報表來,他一一細細看過,而後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洛總,十分鐘後有會議,請稍作休息。”秘書又是叮咛了一句,這才離去。
唐洛煥這才暫時停歇,放松了下來。
瞧了眼屏幕,已經是下午了。
唐洛煥足下一點,大班椅轉了個方向,對向了那片落地窗。
視野太遼闊,這個城市太繁華,卻又是如此的冷漠。
這一瞬間,唐洛煥又想起了那個人來,那是他的二哥,唐仁修。
記得從前彼時,唐仁修最愛駐足在落地窗前眺望外邊的風景,他也是愛遠觀的,卻還沒有他這般的鐘愛。但是漸漸的,他也有些愛上了這樣的欣賞。在如此的高處,在五洲的最頂端,欣賞這一切。
自他下葬走後,又過了數月,五洲一切如舊,港城一切如舊,顧敏已經安好,向宸也是安好,仿佛什麽都沒有變,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