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聽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新人被強吻了(五)
最終翡朝霁還是半拖半扛地将紀辰澤從浴缸中送到了對方的床上。
翡朝霁先是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從紀辰澤的櫃子裏拿出一件睡衣給對方套上。恍惚間, 翡朝霁總有一種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覺。
那時候,翡朝霁和紀辰澤還是隊友,還是能互相托付後背的同伴。在每一次紀辰澤為了救人而受傷得不能自理的時候, 翡朝霁雖然會毫不留情地責罵對方,但依舊會不情不願地幫紀辰澤包紮整理。
但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 現在是翡朝霁這幾年來第一次照顧人。因此, 他的手法十分生疏, 光是給紀辰澤套上一件衣服他就花費了很久。雖然自己給自己換衣服很容易,但是給別人換,尤其還是一個昏迷的人換,那真的就是非常累了。
好吧, 其實以上這些都是借口,因為翡朝霁曾經的包紮手法也不怎麽好,也只是勉勉強強能看并且不會感染的程度。但是那時候的紀辰澤就是願意讓翡朝霁給自己包紮。紀辰澤總是看着翡朝霁略顯笨拙的動作, 注意着翡朝霁惱怒的表情, 然後笑得很開心。
但是那都是過去了, 現在對于翡朝霁來說還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在給紀辰澤穿上衣的時候,為了更方便更快捷地給紀辰澤穿衣,翡朝霁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與紀辰澤貼的很近, 一不留神, 兩人的皮膚就蹭到了一起。
感覺到正抵着自己腿的某個物什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變得滾燙和熾熱,翡朝霁冷漠地迅速用薄薄的棉布将它束縛起來。即使那個物什依舊被繃緊的布料勾勒出其恢宏的外形,翡朝霁也當是沒有看到地将紀辰澤的被子拉到了紀辰澤的脖子處。有些東西, 還是眼不見為淨。
“你總是這麽折騰你自己,明明自己早就已經像根千瘡百孔的蠟燭一樣,簡直就是………”翡朝霁冷笑着糾結了一下措辭,宣布道,“簡直就是活該。”
翡朝霁轉身出去了,但是與他幹脆利落的動作不同的是放輕的腳步聲以及悄無聲息帶上的門。
幾乎是在門關上的同一時間,紀辰澤緊閉的眼眸緩緩地睜開了,那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眸就好似初生的太陽,将它所能賦予的溫暖都給予了這個世界。
紀辰澤嘴唇輕啓,“蠟燭?”他輕笑着,語氣溫柔得仿佛即将融化在空氣之中,“如果我是蠟燭,那也是只為了照亮你。”
紀辰澤曾聽別人說過,閉上眼睛能更好的感受世界。這句話無疑是對的,因為在他閉上雙眼的時候,他的其餘感官就更加的靈敏,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聽清在浴室中發現昏迷了的他的翡朝霁———那亂了半拍的心跳。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敏銳如翡朝霁才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吧?
心跳的聲音是那麽的清晰,仿佛是一滴熱水滴入冰湖,雖然看起來微不足道,實際上也觸動了片刻周圍的冰水。就像是落在一個絕望之人臉頰的一個輕吻,雖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但依舊代表着片刻的救贖。
紀辰澤的唇角勾了勾,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覺得,就是那個人了,非他不可。只有在這一點上,無論是紀辰澤還是披着僞善表皮的玩家代表,都不會讓步。
與紀辰澤只有一門之隔的翡朝霁既沒有透視眼也沒有讀心術,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就這樣被單純又老好人的紀辰澤擺了一道。
翡朝霁回到了那個他發現了烏鴉的窗子旁。他靠在床邊,冰冷的目光望着外邊,靜靜地等待着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一團黑影重新落在窗邊。那依舊是一只黑漆漆的大烏鴉,一身羽毛泛着金屬般的銳利光澤。
這一次翡朝霁沒有抱着好玩一般的心态,他快速地伸出手去,以常人難以識別的速度提着那只倒黴烏鴉的脖子将它拽了進來。
那只烏鴉掙紮着撲扇着翅膀,尖銳的羽毛末端輕易地劃破了翡朝霁的手背。但是翡朝霁就連眉毛都沒有挑一下,只是手下一個用力,将烏鴉的一對翅膀生生掰斷。
翡朝霁提着烏鴉的脖子舉到自己的面前,一雙眼眸毫無溫度,他質問道,“你在哪?”
當過吧boss的翡朝霁當然知道這些作為線索的烏鴉都是該游戲boss顧北之的眼線。
那只烏鴉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後長大了嘴巴嘶鳴了一聲那沙啞難聽的聲音仿佛是在嘲諷着翡朝霁的無能為力。
見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翡朝霁不動聲色地捏碎了烏鴉的脖頸。他捏着烏鴉脖頸的手松開了,失去了支撐的烏鴉屍體直直地掉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緊接着,一團黑紅色的火焰包裹住了那一具鳥類屍體,當火焰消失的時候,房間裏只剩下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翡朝霁掃了眼那只烏鴉屍體本該存在的地方,扭頭向屋外走去。他幾乎是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紀辰澤放在茶幾上的鑰匙。
用鑰匙打開通向外邊的大門的時候,翡朝霁腦袋裏想的只有一句話。既然沒有線索,那就去找。
漆黑的樓道裏沒有人,不知道為什麽,在翡朝霁敲了敲牆壁之後,聲控燈也沒有亮。不過這在逃生游戲裏都是正常操作了畢竟黑暗更能引發恐懼。
翡朝霁摸着黑下樓,雖然人的眼睛不能很快适應黑暗,但翡朝霁依舊不慌不忙,他速度不慢,腳下的步子也踩得極穩。
突然,一聲刺耳的低鳴聲自他的腳邊響起,翡朝霁低頭去看。
發出低鳴聲的是一個鳥籠子。鳥籠子很矮,很小,裏邊蹲着的鳥幾乎被整個卡在了裏邊。透過籠子的網格縫隙,翡朝霁還能清晰地看見對方自縫隙中露出的,黑刺一樣的羽毛。那是一只烏鴉。
那只鳥看起來像是在歪着頭看他,但是翡朝霁非常清楚,就算是一只鳥,在被卡在籠子裏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從那個角度來看他的。
鑒于那只鳥是一只烏鴉,而烏鴉很可能是線索。翡朝霁這才願意施舍它半分鐘。
翡朝霁蹲下身子打量着那只烏鴉,但礙于籠子的網格實在是太密,而烏鴉本身也太黑,他看不太真切。
于是,相當幹脆的,翡朝霁掏出随身攜帶的刀。刀身很鋒利,看得出來保養的很好雪白的刀刃上泛着令人心寒的寒光,讓現在的場面更加的慎人……
刀刃碰上鐵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尖銳的聲音仿佛是鐵籠憤怒而絕望的嘶嚎。但是翡朝霁依舊面不改色,像是根本感受不到一樣,他只是用淡漠中帶着幾分認真地用小刀月支解着鳥籠。
而與翡朝霁相隔幾個樓層的紀辰澤正在房間裏看着手中的鏡子,聽着從門縫裏偶爾飄進來的切割聲,偶爾從唇邊漏出幾聲低笑,他知道,自己聽到的已經是附帶着減弱效果的了。奇怪的是,鏡子上反射出來并不是紀辰澤自己,而是正埋頭分解鳥籠的翡朝霁。
雖然在別人聽來,那細碎的聲響只是惹人心煩的噪音,但是此刻的紀辰澤卻是發自內心的愉悅。所以說,他還是乖乖地躺在屋子裏等着被救就好了。
诶,那個鳥已經籠被肢解了。紀辰澤的目光牢牢地落在了手中巴掌大的鏡子上,果然,翡朝霁的刀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效率還真的是一如既往的高。
诶,翡朝霁怎麽能直接用手去碰那只髒兮兮的烏鴉!要是一不小心沾染上細菌怎麽辦?!天知道紀辰澤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忍耐力才讓自己停留在床上而不是立刻去到翡朝霁的身邊。
當翡朝霁将那只烏鴉粗暴地拖出來扔到地上的時候,紀辰澤松了口氣,丢掉了,終于丢掉了。
那只烏鴉最終被證實已經死得透透的了,歪着的腦袋也只是被擰斷了。關于這件事紀辰澤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翡朝霁從籠子深處撿出來一張紙條後變得怪異的表情。
因為光線和距離的原因,紀辰澤看不到紙條上的字跡,但是翡朝霁那副抿着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下一刻那張紙條就被翡朝霁揉成一團扔下了樓梯。
哪怕已經遠離了樓棟,快要走出小區的大門,翡朝霁總是克制不住會想到那張小小紙條上為數不多的幾行字。一股暗流就極為克制地在翡朝霁眼底流淌着,最終在翡朝霁的唇角凝聚成一個猙獰而殘酷的弧度。
那一團紙條沿着樓梯一直滾一直滾,最終滾到一個陰暗的角落不動了,微風讓它逐漸地舒展開,就像是一朵即将綻放的花朵。
一只手将它緩緩地撿起。那只手并不細膩反而顯得有幾分粗糙,光是從手的大小就能看出那一定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将紙條捧在手裏,用不符合他整個人氣場的小心翼翼地動作将紙張舒展開,就算紙條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皺,但是字對比起之前從鏡子上看到的那模糊的痕跡已經算是清楚了。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為這是什麽線索?其實什—麽—都—沒—有~死基佬,死gay,抱着你的紀辰澤病弱美人哭去吧!】
看着紙條上的狂放得不加掩飾的字跡,喉間的笑最終還是無法忍住。
“這個boss還挺有趣的。”低低的笑聲回蕩在樓道裏,男子的尾音都帶着難以掩飾的愉悅。